易中海被吵得腦瓜子嗡嗡直響,扯著嗓子大吼:
「賈張氏!你瞎嚎什麼!大半夜的招魂呢!」
賈張氏連滾帶爬撲過去,一把死死抱住易中海的大腿。
「老易啊!你可得給我做主!咱們院進賊了!我藏在炕洞裡的養老錢,還有東旭的撫恤金,讓人連鍋端了啊!」
這話一出,滿院子連個咳嗽聲都沒了。
所有人都豎直了耳朵,前排吃瓜的雷達瘋狂滴滴作響。
劉海中挺著大肚子擠到前排,兩眼放光:
「老嫂子,你到底丟了多少錢?」
賈張氏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直拍大腿:
「五百三十塊兩毛五!外加一對金耳環!連個布絲兒都沒給我留啊!」
轟!
圍觀的鄰居徹底炸開了鍋。
「多少?五百多?!」
「我的老天爺,賈家居然這麼肥!」
「這老虔婆天天在院裡哭窮,上個月一大爺還號召咱們捐款。我咬牙摳出兩毛錢,合著人家是隱藏首富啊!」
「真是絕絕子!五百多塊錢,夠買多少斤棒子麵了,還天天打發三個孩子去柱子家要飯!」
這些話句句戳肺管子,易中海的老臉青一陣白一陣,後槽牙都快咬碎了。
五百多塊!
昨晚半夜秦淮如跑去找他賣慘,他心一軟又掏了二十。今天早上賈張氏還在院裡罵他摳門。
合著這婆媳倆拿他當純愛大冤種耍呢!
易中海深吸一口氣,硬生生把邪火壓下去。
「老嫂子,你這錢……真是丟了?別是你自己換地方藏,給忘了吧?」
「我就是忘了自己姓啥,也忘不了放錢的地方!我一天摸八百回!」
賈張氏霍地轉身,枯樹枝似的手指頭直戳秦淮如的鼻子,「就是這小賤人偷的!她被廠里扣了工資,就把黑手伸到我頭上了!」
秦淮如驚得直哆嗦,眼眶瞬間紅透了,眼淚要掉不掉的。
「一大爺!我真沒拿!我下午一直在廠里……幹活,連大門都沒出過!您大可以去保衛科查出入記錄!」
「不是你還能有誰!這屋裡就咱們幾個喘氣的,難不成錢長腿自己跑了!」賈張氏像條瘋狗一樣死咬不放。
何雨柱靠在自家門框上,直接樂出了聲。
「喲,賈大媽,格局打開啊。」
何雨柱吐掉嘴裡的瓜子皮,慢條斯理地補刀,「五百三十塊錢,這可是特大案,抓到了保不準會吃花生米的。」
「既然您一口咬定是秦淮如,秦淮如又喊冤……」
何雨柱轉頭看向人群外圍的劉光天,看熱鬧不嫌事大。
「光天!別愣著了,麻溜跑一趟派出所,把公安同志請來!」
「這麼大的案子,必須讓公安好好審審!」
「順便也讓公安同志查查,賈大媽這五百多塊錢是怎麼攢下來的。這年頭誰家能存這麼多現金?別是敵特分子的活動經費吧!」
這話一出,地上的賈張氏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瞬間閉了嘴,連乾嚎都忘了。
劉光天一聽這話,骨子裡的搞事基因動了。
這小子最近天天挨劉海中的皮帶,正愁沒處撒歡,二話不說,拔腿就要往院外百米衝刺。
「站住!」
易中海一嗓子直接破了音。
他三步並作兩步跨過去,一把死死薅住劉光天的後脖領子,硬生生把人給拽了回來。
易中海後背的冷汗全冒出來了。
報派出所?真要把公安招來,賈家這五百多塊錢的底細一查,全院捐款的事立馬得翻車!
他這個一大爺帶頭搞道德綁架,幫著「首富」騙窮街坊的錢。
這要是上了綱上線,他八級工的臉還要不要了?搞不好還得跟著進去吃牢飯!
「一大爺,您拽我幹嘛?」劉光天梗著脖子,一臉不服,「柱子哥說得對啊,五百多塊錢呢!抓著賊指不定還能給我發個見義勇為的搪瓷缸子!」
「大什麼案!院裡的事,就在院裡解決!」
易中海板著臉,強行把劉光天塞回人群。
他轉頭狠狠瞪著何雨柱,眼神里全是警告。
「柱子,你少跟著起鬨!大半夜驚動公安,傳出去咱們院今年的先進集體還要不要了?街道辦王主任怎麼看咱們?」
何雨柱靠在門框上,隨手一彈,瓜子殼精準落進牆角的泔水桶。
「得,您是一大爺,您說了算。」
何雨柱攤了攤手,主打一個老六的鬆弛感,「我也就是個熱心群眾,提個小建議。您要是怕查,那就關起門來自己審唄。」
說完,他沖屋裡喊了一嗓子。
「京茹,搬兩把椅子出來,再抓把瓜子。今晚這狗咬狗的大戲長著呢,咱倆坐前排看。」
秦京茹顛顛地搬了兩把條凳出來,手裡還端著個小笸籮,裡頭裝滿了炒得噴香的葵花籽。
兩口子就在賈家門外一坐。
何雨柱翹起二郎腿,剝個瓜子仁塞進秦京茹嘴裡,滿臉都寫著「看熱鬧不嫌事大」。
「當家的,你說那五百多塊錢真是我姐偷的?」秦京茹壓低聲音,一邊嚼瓜子一邊八卦。
「這波啊,主打一個賊喊捉賊。」何雨柱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讓院裡豎著耳朵的人聽個真切。
「誰知道是真丟了,還是分贓不均窩裡鬥呢。這年頭,白眼狼咬起人來,連親娘都不認,正常操作。」
賈張氏正坐在地上喘粗氣,一聽這話,骨碌一下爬起來,指著秦淮如又開罵。
「就是她!肯定是這賤人沒工資了,就把我的養老錢偷走了!」
秦淮如捂著臉,頭髮亂得像雞窩,眼淚混著臉上的血道子往下淌。
「一大爺,我今天在廠里幹了一天活,下班就去糧站排隊了,根本沒回過屋!我上哪偷錢去!」
賈張氏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呼哧呼哧喘著粗氣。
她那雙三角眼滴溜溜轉了兩圈,突然冷靜了幾分。
秦淮如這話倒是提醒了她。
這賤人就算眼皮子再淺,頂多也就是抽走幾張大團結。
借她十個膽子,她也不敢連那個裝金圓券和金耳環的布包一塊兒端走,那可是賈東旭的遺物!
再說了,這小娼婦今天在廠里掃了一天廁所,那麼多人盯著,確實沒時間跑回來作案。
真要是她偷的,早就捲鋪蓋跑回鄉下了,還能老老實實買棒子麵回來熬粥?
不是秦淮如,還能是誰?
這院裡誰跟賈家仇最大?誰有這個本事神不知鬼不覺地進屋?
賈張氏霍地轉過頭,視線越過門檻,直勾勾盯在門外那兩口子身上。
何雨柱正翹著二郎腿,手裡抓著一把瓜子,嗑得咔咔作響,眼裡全是嘲諷的笑意。
秦京茹還端著個茶缸子,貼心地往他嘴邊送水。
賈張氏腦子裡「轟」的一聲,一道閃電劈過。
對啊!
傻柱!這小畜生現在富得流油,還處處針對賈家,除了他還能有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