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往前倒推些許。
就在虎杖等人還在糾纏之際，加納靜海這邊也在持續推進。
然而詭異的是雙方此刻並沒有選擇繼續動手，因為加納靜海借著後退的動作，順勢拉開了距離。
他沒有給九十九由基致命一擊，而是微微舉起雙手，大口喘氣地同時做出了示意。
「……你到底想要做什麼？」
九十九由基雙手耷拉著，一臉警惕地從地上蠕了起來。
——姐妹的核心力量很強啊，平日裡頭應該也沒少鍛鍊……
都不用手撐地，屁股一撅腰一挺，整個人就順勢從地上拔了起來。
加納靜海不語，只是抬手朝著天上指了指，再順帶著用左手，在嘴前做了一個縫合狀的動作。
在不想要讓羂索監視到的情況下傳遞出消息，對於加納靜海而言只有兩個選擇。
第一，咒血傳遞。
但按照現在的情況來看，大概也只有血親的脹相才能很輕鬆地接受，並剖析裡面傳遞的部分信息了……
這部分的能力還有很多深研的價值，只是現如今暫時用不到別人身上。
第二，主動表達善意。
就如同眼下做出來的這個行為般，加納靜海在最後關頭選擇留手。
癲婆就算是瘋的，現在多多少少也能察覺到問題有些不太對勁……畢竟自己的死活就在對方手上，而這種抉擇顯然是反直覺的。
他為什麼不殺我？
看著加納靜海的『封嘴』動作，她勉強冷靜下來的腦子也開始轉動。
不能說，不願意說？還是有什麼其他的原因？
想不明白也沒有關係。
畢竟本來也不指望九十九由基能這麼機敏地反應過來……
加納靜海現如今的行為本身，終究也只是為了『之後』的行動做鋪墊而已。
因為倘若脹相能夠無縫切換到高專那邊，他肯定就會幫著自己說話。到時候九十九由基結合一下今次的遭遇，理論上來說她應該就能多一些不同的思考才對。
進度可能會有點慢，但這就是眼下再好不過的『交流』方式了。
要不是考慮到現狀，時間寬裕些的話，加納靜海甚至都想直接來一手寫書了……
雙方就這麼大眼瞪小眼地盯了一會兒，卻並沒有持續太久。
因為很快。
嘭！
不遠處傳來了一陣劇烈的轟鳴。
雙方齊齊轉過頭去，看到原本已經被包裹成了繭狀的畸形物正開始飛速膨脹。
就像是吹飽滿了的氣球般，它肉眼可見地隆起，翻滾，直至砰然地碎裂開來！！！
漫天飄揚的增殖碎肉像颱風時被捲起來的魚蝦，劈里啪啦落了滿地，甚至把九十九由基都給砸翻在地。
癲婆『騰不出手』，像是被翻背了的烏龜……掙紮好一會兒都沒能站起來。
加納靜海眯著眼睛向遠處打量，血霧瀰漫之間，他看到某個熟悉的輪廓正從中緩緩走出。
魔虛羅！！！
必應搜索「嘚齊小說網」可看本書最新更新章節！
他的腳步沉穩，帶著一股自信與從容。
就像是揣著答案走進考場的學生般……要不是因為不能說話，加納靜海感覺他好像下一刻就會笑出聲來。
『我已經天下無敵啦！』
那他已經適應了『環境』嗎？
這般思索的時刻，加納靜海看著魔虛羅腦袋上的輪盤轉了一圈。
咔噠。
嘭！！！
一聲劇烈的轟鳴過後，魔虛羅陡然間消失在了原地。
速度快到已經無法用『常態』的目光去捕捉了……加納靜海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側移，順帶著做了一個蜷縮的動作。
魔虛羅的飛踢後發先至，一下蹬在了他的腰側，把加納靜海踹成了個盤旋著飛離的皮球，摔出了十幾米遠。
當事人只覺天旋地轉，狼狽倒地後掙扎了一會兒才爬起來。
「咳咳……」
滿嘴都是血。
加納靜海下意識地抬手摸了一下，發現整個腰側都已經凹了下去。
脊柱嚴重側彎，以至於想要站起來都很麻煩。
『真的假的，這一下我就差點嘎了？』
他滿臉疑惑地抬頭望去，看著魔虛羅雙手微張，正在此刻做出了一個抬頭望天似的動作。
適應……
作為魔虛羅的核心能力而言，只要他還在持續不斷地活動，理論上來說所有對他無法造成致命傷害的攻擊，都會成為幫助他適應的一種推力。
這種現象在原著裡頭就表現很明顯——五條悟三番四次地用蒼與赫對其進行攻擊，只要魔虛羅沒死，下一次的效果就會很明顯地減弱。
事實上，這本身就是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
然而……總有例外。
比如說當下。
咒血之中蘊含的反咒力，的確在第一時間就摧毀、攻破了魔虛羅的防禦底線。
然而這並不足以致命的傷害，終究也無法逃過他那名為『適應』的定理。
不斷地分析，解剖。
魔虛羅很快已經進入到了『能夠行動』的階段。
然而如若僅僅只是如此，他卻並沒有立刻開始行動。
因為魔虛羅可以肯定，那種程度的變化還不足以將對手擊殺……他還需要更深層次地變化。
——這屌毛已經萌生出了類似於『思考』的概念。
事實也的確如此。
野生的魔虛羅不同於已經被調伏了的個體。
對於野魔而言，他出現在這個世上的唯一目的就是幹掉調伏對象。
這種情況並不同於新宿決戰時，被宿儺手操，用來針對性思考和破解無下限的那種狀態。
野魔會花費更多的時間與精力，去調整時下的狀態，用以對環境進行捕捉與分析——理論上來說，野生的魔虛羅可以多方面發展，甚至在必要的情況下擁有一些匪夷所思的能力。
當然。
這些前提都在於時間。
事實上新宿決戰的持續時間並不如預期的那麼久，甚至從魔虛羅登場開始承傷，直至兩人互刷，最後搓出驚天大爆……
前後也不過是幾分鐘的事情。
可眼下呢？
從伏黑惠將他召喚出來，與俱生迦樓激情互鋼之後到現如今，全部加起來大概都有幾倍於新宿決戰的緩衝時間。
這方面的資源太過於充裕了，以至於魔虛羅完全表現出了一種遊刃有餘的姿態。
他甚至還能在這個階段自行做出判斷。
繼續拆解，繼續適應。
直至身體能夠反應掉這些咒血……而眼下他做的事情，也正是如此。
只見在魔虛羅抬頭仰望了的同時，他腦袋上的輪盤也以肉眼可見的幅度開始微微顫抖。
咔咔咔……
嘭！
一轉。
嘭！！
二轉。
適應的過程從來都不是線性的。
如同大壩垮塌下來之後，沖刷而來的流水會在頃刻間將裂口擠碎。
壓力會擠開破口，以無人可擋的恐怖氣勢沖刷下來，直至將原本不過些微大小的破口徹底擠成崩潰的前兆。
先前的蟄伏都是為了現如今而做出的鋪墊。
他已經可以『適應』了。
嘭！！！
三轉。
魔虛羅的身體肉眼可見地開始散髮乳白色的光輝，原本覆蓋於周身的咒血被盡數彈開。
他的身體已經可以拒絕『反咒力』的束縛，魔虛羅已經完全適應了咒血。
在旁的加納靜海多多少少都是有些看傻眼了。
「有沒有搞錯啊……」
當事人或多或少地意識到了問題所在。
本來預期以內這個玩意兒就已經很強了，但加納靜海似乎都沒有察覺到時間這個問題。
野魔活越久越難纏。
眼看著魔虛羅已經把頭重新朝著他轉了過來，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的餘地，加納靜海在瞬間解除了術式反轉的力量。
漫天蓬勃的血霧陡然一凝。
稀稀落落的水汽飄落在了地上，朦朧出了一團濃稠的光影。
魔虛羅破空而來，大踏步上前！手中退魔之劍狠狠刺出，一下貫穿了加納靜海的胸膛！
勢大力沉。
速度之快，甚至於讓當事人都沒來及做出反應。
甩手拋開屍體的同時，魔虛羅順勢蹬地，整個身體拔地而起。
他在空中兜轉一圈，以後發先至的速度，一腳踹在了加納靜海的身上！
宛若炮彈般彈射出去的人影重重摔落，砸在大廈之上，以肉眼都不可見的速度貫穿樓層，像是巨斧從中將其剖開了一般……
狼狽地裂成了兩半。
澀谷本就僅存不多的活人開始尖叫著逃竄，數不清的遊人被埋在了廢墟之中，再無生息可言。
煙塵彌散之間，魔虛羅緩步上前，臉上的笑容一如既往地大方且猙獰。
而在另一邊。
加納靜海掙扎著起身，臉上的表情卻是肉眼可見的難看。
「這下麻煩了……」
他低下頭，朝著自己胸口處望去。
皮肉正在翻卷，乳白色的蒸汽一汩汩地冒了出來……
加納靜海不信邪似地抬手按了按，能夠感覺到胸膛里側的皮肉都在不斷顫抖，這是咒血在生效的徵兆。
放在平時，就算是被砍成了兩半也已經足夠痊癒了。
但眼下顯然沒有那麼誇張。
進度和效率卻遠遠不如以往那般……毫無疑問。
他的咒血被影響了，甚至連帶著傷勢的恢復速度也是如此。
加納靜海一臉驚訝地看向了遠處的白色巨人。
『他適應出了針對咒血的攻擊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