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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居然抓到了他?

2026-06-11 23:05:25 作者: 無儘快哉風

  這幾個衣衫襤褸的鄉老,跪在馬前。

  「信王殿下,我等非為告狀,是想求殿下留蔡判官一條命吧!」

  蔡判官?

  這是城裡給金人批告示,寫文書的官吏,像這種人,百姓不上來啐一口就算不錯了,居然還幫他求情?

  趙真不不清楚底細,不便開口,便說道。「幾位老丈,先起來說話,等本王了解清楚後,再做定奪。」

  幾個鄉老互相看了一眼。領頭的不放心,又說道。「信王,這蔡判官,平日裡並不欺壓百姓,西山征糧的時候,若不是蔡判官。我等早已被金狗逼死了。」

  百姓的心都淳樸,誰對他們好,他們便記得誰的好。

  趙真點了點頭,說了一句,我自會詳查,便請周圍的士卒將鄉老們扶了回去。

  趙真的帥府先定在韓克己的舊衙之中,這一州的府堂,倒也是寬敞、明亮。

  趙真叫來馬擴,問到這蔡判官姓甚名誰,現在何處?現在正是用人之際,趙真也只能在眾多非人哉之中,挑一個最擬人的了。

  「這蔡判官叫蔡松年,他的父親是蔡靖。蔡靖是哲宗朝的進士,宣和七年,已做到燕山府的安撫使。當時郭藥師投了金朝,燕山府淪陷,他父子二人便投了金國。蔡家本是真定人,這蔡松年便在這真定做了判官,替金人管著糧草稅賦。」

  宣和七年就投了,也是第一批帶路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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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松年…蔡松年…

  趙真閉上眼睛想這個名字,忽然一下子睜開了眼睛。

  這蔡松年在歷史上,算是頗有名氣,號稱金朝第一詞臣,一路官運亨通,後來官至金朝右丞相。而發家的經歷,便是在金兀朮完顏宗弼的帳下做參軍,正面交鋒的就是岳飛。

  這人晚年還寫過一句詞。「身寵神已辱」。一方面享受著榮華富貴,一方面還展現著自己的委屈與痛苦。

  原來是他。

  趙真皺了皺眉頭。這種人能力定是有的,就是立場有大問題,立場不正確,能力越大,危害越大。

  「臣剛才查閱了一下。」馬擴說道。「這蔡松年並不在信王下獄的人中。」

  「把他漏了?」趙真的眉頭越擰越緊。

  「倒也不是。」馬擴挑了挑眉頭。「這蔡松年,反對屠戮金人家眷,因此,我們還沒進城。這其他的官員便已把他抓到獄裡了。」

  其他的投兩面派都是拿金人家眷的頭顱來當投名狀。這蔡松年反倒出落得像一個白蓮花了。

  趙真又想到,這蔡松年做什麼為民請命的事情,未必就是多大的道義。一個蔡家的公子,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鄉里餓殍遍地,總是要丟他當地世家的體面的。而他敢於與金人周旋,恰恰也是因為他父子降了金,在金人面前有幾分面子。

  所謂的維護鄉里,不過是舉手之勞的事情,白落一個仁義的名聲。

  只是話又說回來,在這種時候,舉手之勞,畢竟也是抬了一手。城裡的這些金國的偽官,當時肯為百姓抬這一手的,又有幾人?還是那句話,他已是這群狗彘之中最擬人的那一個了。

  「隨本王去看看這位蔡公子吧!」趙真站起身,帶上馬擴一起,去到這州里的大獄。

  大獄之中,昏暗,陰森,骯髒,腐臭的味道撲面而來,還有一些不知道是什麼的蟲子在爬,讓趙真幾欲作嘔。

  在牢里關押的降官,聽到有人進來的聲音,行屍走肉一般地抬起頭來。

  「是信王!」

  「信王千歲,罪臣知錯了!

  「信王,饒了罪臣的一條賤命吧!」

  「罪臣願為信王鞍前馬後,為信王大業赴湯蹈火。」

  大獄之中,求饒的聲音哀鴻遍野。趙真捂著鼻子,在獄卒的帶領下,走到了最里處的一座牢房。

  在這牢門木圍之中,坐著一個人,雖然監牢之中,殘破不堪,此人卻是衣衫整齊,坐的也是筆直。

  自有獄卒拿了一把椅子。趙真便在這牢門之外,坐在椅子上。靜靜地瞧著這蔡松年。

  光線昏暗,但趙真依然能夠看出,這蔡松年端的長了一副公子的皮囊,看上去二十出頭,白皙的皮膚,秀氣的鼻樑,薄薄的嘴唇,臉上沒有鬍子,透著一股陰柔之氣。蔡松年聽到聲音,又抬眼看到趙真坐在自己的面前。不說話,只是把眼睛又閉上了。


  「蔡松年!」馬擴喝道「信王在此,還不下跪!」

  蔡松年睜開眼,看著趙真,開口說話,這聲音當中卻透著一絲甜膩。「原來是信王。」

  「蔡某跪過金人的腿,怕是走不了宋人的路了,何況信王的路,在蔡某看來,也是一條絕路。」

  「信王不必多費口舌了。這反覆二臣的名聲,蔡家有過一次便夠了。下官但求一死。」

  說完,蔡松年又把眼睛閉上了。

  還擱這裝上了。

  趙真心裡冷哼一聲。

  「你知道本王看你像看什麼?」趙真慢悠悠地說道。

  蔡松年睜開眼,並不說話。

  「本王看你,就像是一條被拎到岸上的魚,看著活蹦亂跳,其實已經死了。在岸上活不下去,也回不到水裡。」

  「你以為你裝出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本王便覺得你有了幾分骨氣?」趙真冷笑道。

  「殿下要殺便殺,何必辱人?」蔡松年的話語之中,已經不像開始那樣平淡。

  「你想要個痛快。但本王告訴你,沒那麼容易。」

  「我想你還沒搞清楚狀況。你的命早就不是你的了。」

  「你若現在想求死。本王不會給你全屍,也不會讓你死的那麼容易。這金人折磨大宋俘虜的手段。本王是知道不少,本王也會讓你一個一個的知曉。」

  蔡松年的嘴角抽動了起來。

  「王爺這是在嚇我嗎?」

  「隨你怎麼想。」趙真笑道。「我這個人有個脾氣,愛憎分明,心狠手黑,也沒那麼多顧忌和束縛。」

  「我之所以過來看看你。是因為本王覺得此刻還用得上你。但也不是非你不可。」趙真捏起了一隻身上落下的小蟲。「趁我還沒改變主意。想想你要跟本王說些什麼。不然我保證你會死得很慢,死得很髒,死得很難看。」

  趙真把小蟲一把捏死,丟到一邊。

  蔡松年的臉色漸漸發白。大獄裡依舊十分陰冷,但蔡松年臉上的汗已一滴一滴地淌了下來。

  「王爺若想讓下官做事,就不怕下官…」蔡松年的喉頭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說到一半只是咽口水,說不下去。

  「怕什麼?怕你再降?怕你再跑?跑出去,金人還會要你嗎?」

  趙真站起身,蹲到了牢門旁,盯著蔡松年的慘白的臉說道。

  「其實你比所有人都怕,你這一臉裝出來的淡然,不過是掩蓋自己的怯懦罷了。你怕自己這一次又押錯了,贏面看不清,不如死了簡單,還能博一博名聲。」

  趙真站起身,用眼底盯著蔡松年。

  「不過你已經臭了。你這條在岸上的死魚已經發臭腐爛很久了從你父子二人投金的那一刻,便臭了。」

  趙真轉過身去。

  「而且我告訴你,像你這樣裝出一副體麵皮囊的人,就算沒有本王來,將來在金朝穿紫袍做丞相,你也會覺得自己的身子是受寵的,而精神是被侮辱的,會一遍一遍地在自己的詞裡寫怨,寫悔,寫愧。就是不願意放棄你那已經到手的富貴。」

  「做得婊子,就別立牌坊!來人,給他嘗嘗金人的手段。」

  趙真拂袖,轉身便走。

  走出三五步,身後忽然傳來了撕心裂肺的喊聲。

  「王爺!蔡某願降!王爺,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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