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裡的冷清讓她突然不適應,情緒跟著緩緩下落,意識到這一點,陸遙簡單收拾,拿上手提包,開車返回學校,
回到辦公室,備課,準備講課資料,半小時很快過去。
陸遙起身去往上課的教室。
她用忙碌去掩蓋心頭的那一絲失落,以至於讓陸遙沒有來得及去細想,她因為手機消息,因為家裡飯菜,心中所產生的不舍源頭到底是什麼。
智能助手給她的感覺確實像個簡單程序。
但消息是雲青發的。
吃過的飯菜里讓她生出的不舍很強烈,她能確定,這股不舍和雲青沒關係。
但,飯菜是雲青做的。
還有她每天早上醒來時吃的早餐,每天睡前的捏腳,每晚放在床頭,逐漸變少的啤酒罐,下班回到家後的漫畫,那些零食,那塊反覆翻轉的木牌,可以變得更豐富,更有趣的閒散時光。
一切的一切,都和雲青有關。
因為刻意和雲青劃清界限,保持距離,再加上兩個人相處的時間不算長,她確實不會因為雲青從家裡搬走,有太多的情緒。
但和她做那一切的人都是雲青,陸遙忽略了這點。
兩節課很快結束,回到辦公室,想到中午在家感受到的那絲絲情緒,陸遙暫時不是很想立刻回去。
恰好辦公室有老師因為一些課題遇上點小麻煩,她便幫著一塊解決,打發時間,等事情弄完,再看手機,已經傍晚六點鐘,外面天光逐漸暗淡。
陸遙收拾好東西,看了一眼手機,時間早過了五點鐘,雲青果然沒有再給她發什麼晚間報時,智能助手消息自動退訂,她說不上來此刻是什麼樣的情緒。
轉念想到中午吃的那頓飯,再有最近幾天因為雲青廚藝而逐漸被養刁的嘴,她不是很想去食堂吃。
空著肚子,她走出辦公室,驅車回家。
等車開進小區門她才一拍腦門,不吃食堂就得點外賣,外賣味道還不如食堂,出去吃,隨便一頓就是一兩百,前兩天還說要省錢呢。
算了算了,先回家吧。
電梯上升。
陸遙回到家門口,擰動鑰匙,拉開門。
意料中的冷清已然不再,熟悉的抽油煙機低響迴蕩,跟著廚房裡一頭捲髮的雲青微微側出頭。
「姐姐,你回來啦。」
「......」
陸遙眉頭微皺,換好鞋,把包放在柜子上,進到客廳,盯著廚房裡的雲青問道:「你現在不應該在學校宿舍嗎?」
雲青回答道:「我不是衣服忘了拿嘛,今天軍訓結束的時間有點晚,所以過來遲了,我也還沒吃飯,就在樓下隨便買了點菜,姐姐你等會,飯菜馬上做好了。」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對於雲青的突然返回,陸遙有些抗拒。
我們的關係,從早上出門就應該結束,你還回來幹嘛,非得跟我剪不斷理還亂?
可拉開門聽到熟悉的聲音,進來看著廚房忙碌的身影,感受著和中午回來時完全不同的家,整個空間仿佛都重新有了溫度,不再冷冰冰。
這感覺又讓陸遙生出不易察覺的眷戀。
家,應該是這樣。
不過,此刻陸遙顯然沒有意識到這一絲的眷戀,忙碌一下午,她打算先回房間洗個澡,換身衣服。
路過次臥門口的時候,看到掛在門把手的木牌,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換回「冬令營」那一面。
陸遙眯眼,木牌好像也沒那麼丑,但這字屬實很礙眼。
她走過去,在主臥關上前,手指輕輕一動,木牌又被翻轉到「幼兒班」那面,即便房門緊閉,但她一下子就覺得整個空間都順眼了起來。
不出她的預料。
等她洗過澡從房間裡出來,次臥門口的木牌,又被翻轉到「冬令營」那一面,陸遙一邊暗暗吐槽雲青幼稚,一邊悄咪咪再給木牌翻個面。
回到餐桌邊坐下,雲青恰好端著兩碗飯出來。
筷子一同遞過來。
雲青在陸遙的正對面坐了下來,陸遙沒動筷子,她看出來雲青有話想跟她說。
此時此刻,雲青把他畢生的演技全都用了出來。
他張了張嘴,但又閉上,拿起筷子,但又放下,看看陸遙欲言又止,他的為難,他的猶豫,他的掙扎,都從他細微的面部表情變化中完美呈現出來。
後來陸遙在回憶起這一幕的時候,給予雲青極高評價。
金馬獎欠你一座影帝!
到底,雲青還是開口:「姐姐,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說。」
經過這麼一系列的鋪墊,再有前些天在家裡看到的,招租信息傳單,陸遙隱隱能猜到他想說的話。
雲青道:「我其實是住不慣宿舍的,高中時住過幾天的學校,但那個環境我實在難適應,有些人,他們睡覺打呼磨牙講夢話,有的還很不講衛生,經常因為一點小事就起爭執。」
「開學頭兩天,我跟宿舍另外幾個人有過接觸,他們,怎麼說呢,他們能接受我把遊戲鍵盤敲的很響,但他們接受不了我在宿舍看書,他們說那聲音很刺耳,我很無奈,翻書都能讓他們覺得震耳欲聾嗎?」
「姐姐,你是知道我情況的,我功課落下太多,以後肯定得費很多功夫補,宿舍都不讓看書,我總不可能每到晚上就跑到樓道里去偷偷看吧?看書都得偷偷摸摸?」
「這還叫學校嗎?!」
雲青把早就醞釀好的台詞念出來。
這是他給出的,必須出來找房住的理由,經過這些天的相處,陸遙會知道他對生活品質要求很高,對宿舍環境自然會有不滿。
同樣的,他希望用這番話引起陸遙的共鳴。
雲青非常清楚,大學宿舍所聚集的都是來自天南地北,全國各地的學子,他們有不同的飲食習慣,生活習慣,互相共處在一個空間必然會產生各種各樣的小矛盾。
比如有的人喜歡抽菸,有的人厭惡,有的人作息規律早睡早起,有的人喜歡半夜打遊戲,有的人不拘小節,有的人斤斤計較,洗髮水沐浴露都用別人的,從不自己買。
這些事情短時間內不會有什麼問題,但長此以往,互相肯定都會介意,都看對方不順眼。
偏偏這些事情旁觀者還不能說誰對誰錯,誰說他有理。
如果遇上一些品性惡劣的人,小矛盾還會被無限激化,爆發出更大的矛盾來,甚至會在宿舍打架,輔導員調理,強行給人換宿舍,更誇張的還會往飲用水裡丟髒東西。
雲青學的偏偏還是最知道該丟什麼的化學專業!
陸遙也是從學生時代過來的,一些事情她都經歷過,女生間的關係,只會比男生更加複雜,各種雞毛蒜皮,陸遙上學時因為專注學業,可能不會搭理她們,但她一定會被這些人搞得頭皮發麻,不厭其煩。
雲青這樣說,就是試圖引起陸遙的共鳴,感同身受。
所以,我必須要搬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