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靜湊到跟前,「玉梅,你給我說說,到底是啥方法?」
陳玉梅抿抿唇,眼珠子轉了轉。
剛要開口,門外傳來陳靜婆婆的聲音。
「陳靜,薑湯好了,玉梅穿好衣服沒有?我要進來了。」
陳靜著急忙慌的後退兩步。
「娘,玉梅正在穿衣服。」
「好,那你來端一下薑湯,喝完就讓她走,再不走你爹和江鵬回來,我沒法交代。」
「好的娘!」
說完,她去門口把薑湯接過來。
陳玉梅默默的坐起來,快速穿衣服。
她把自己的衣服穿在裡面,外面套上陳靜婆婆給她找的舊棉襖棉褲。
喝碗薑湯,身體從裡到外熱乎乎的,額頭出了點細汗。
「陳靜,我先回去了,有什麼話等你初二回娘家,咱們再細說。」
陳靜點點頭。
她婆婆在院子裡轉悠著,一直往她這邊門口看。
「好,我婆婆希望你趕緊走,我就不留你了!」
陳玉梅笑著看她一眼,轉身出了西廂房的門。
「嬸子,謝謝你幫我,我現在就走,不給你們添麻煩。」
王秋花淡淡的看她一眼,站在原地沒有動。
「好,趁天還早,趕路方便。」
說完,看著她下了院壩,沿著出村的路一路走去。
心裡頓時鬆了口氣。
一回頭,發現陳靜站在院壩上,呆呆的看著陳玉梅的背影,不知道在想啥。
王秋花撇撇嘴,今天這事,她打算給鵬和他爹好好說說。
收回視線的時候,她頓了頓。
又看向陳靜的衣服口袋。
裡面的東西沒裝好,露出一角錢的樣子。
似乎有好幾張大團結。
「玉梅給你錢了?」
陳靜嚇一跳,猛的回頭看婆婆。
冷不丁被這麼問,她下意識伸手去捂口袋。
「我,我,不是,這是我自己的錢,這次回娘家,我娘給我的私房錢。」
說完,她伸手把錢往口袋裡塞了塞,白著臉快步進了自己房間。
王秋花心裡犯起了嘀咕。
陳靜有錢一向是悄悄放起來的,她手裡有多少錢,鵬大概知道。
從來沒見她口袋裡揣這麼多錢。
她娘家更不可能給她幾張大團結。
能給個兩塊錢就不錯了。
這錢肯定是陳玉梅給的。
她剛才故意那樣說,陳靜那神色明顯不對。
王秋花嘆口氣,去牆邊拿過鐵鍬和掃帚,一邊打掃院裡滴落糞水的地方,一邊想著陳玉梅的事情。
最後將鏟起的土掃到一堆,全部運到旁邊的菜地里,分散著倒進去。
傍晚時候,江鵬和他爹一起回來。
兩人洗完手進灶房吃飯。
江鵬沒看見陳靜的影子。
「娘,陳靜呢?」
「她說她不餓,不吃晚飯,在屋裡睡覺。」
「那那個陳玉梅呢?」
一提到陳玉梅,王秋花的臉色就不大好。
「她回去了!」
「回去好,這人在咱家住著,讓人很不舒服,特別是那雙眼睛,看我一眼,我就心裡發毛。」
江鵬低著頭說。
江福多也跟著點頭,「看著就不像正經人,昨天她去你大伯家,待了那麼長時間才回來,讓你媳婦以後少跟她來往。」
王秋花的臉色更加陰沉。
「他爹,鵬啊,你們先吃飯,吃完飯我給你們說點事情。」
「啥事,你現在就說!」
「先吃飯,不然我說了,你們吃不下。」
這樣一說,父子兩人更好奇了。
「哎呀!你說吧,一邊說,我們一邊吃,啥事啊,還要等我們吃完?」
江鵬忍不住了。
「娘,你要是不說,我就去找陳靜,她在家,肯定知道發生了啥。」
「行行行,你們要是不嫌噁心,我說!」
說完,她先從早上的事情說起。
「早上,陳玉梅從她妹那邊回來,頭髮半幹著,穿著舊大衣,抱著自己的衣服,衣服臭烘烘的,我和陳靜一問,說是江文鋒把她頭朝下推進了糞里……」
王秋花今天下午到晚上,一想到那場景,就噁心的吃不下飯。
院子她收拾了好幾遍,總覺得還是有股臭味。
現在說起來,嘴上還帶著勁。
江福多和江鵬聽的目瞪口呆。
剛開始只是當著新鮮事聽著,聽到下午,江二嬸在自家院子裡,又給陳玉梅澆了一頭糞水,默默放下了筷子。
王秋花講得起勁,一口氣說到最後。
說完,才發現兩人半天沒動筷子。
晚飯燒的玉米糝稀飯,熱了饅頭,燉的瓜菜,炒了土豆絲。
三人盯著燉的稀爛的瓜菜,再看看碗裡的稀飯,愣了愣。
江福多長出一口氣,咬了一口白饅頭。
「吃飯!這是她活該,沒事做去惹人家,她自己就不是個東西!」
說著,他轉頭看著江鵬。
「年後,你給陳靜說,要想好好過日子,就不要跟陳玉梅出去,跟她出去肯定沒好事。
要是她非要跟著陳玉梅出去,那你就跟她離婚,這兩年跟著文浩好好幹活,賺到錢,重新給你娶個踏實姑娘。」
江鵬臉上陰晴不定,「陳靜總拿我跟文浩比,還讓我去找我大伯,讓大伯幫我找活干,說是外面賺錢快,她總說我沒用。」
這些話他之前從來沒有跟爹娘說過。
今天的事情聽的他噁心,忍不住說了出來。
江福多氣的將筷子拍在桌上。
他下巴抖了抖,看了看兒子,眼裡忍了再忍。
最終還是沒把自己聽到的傳聞說出來。
「看吧,年後她要是死活要出去,你倆就算了,反正也沒有孩子,沒啥牽絆!
這種不安分的女人,咱們家養不住,對她再好都沒用。」
江鵬點點頭,沒再說話。
抓起饅頭大口吃,眼睛使勁眨著,微微泛紅。
「爹,娘,吃完飯我去找一個浩哥,我想跟他聊聊。」
「行!你去吧!」
王秋花抬頭看江福多一眼,「我也去!」
「行,你們一起去!我在家裡守著,不然家裡沒人,陳靜說不定會幹啥事。」
話音落,江鵬納悶的看著父親。
「爹,咱們不在家,陳靜會幹啥事啊?大晚上的,黑燈瞎火也看不見,她還能幹啥?」
江福多盯著自己的憨憨兒子,重重嘆了口氣。
「趕緊吃飯吧,吃完找文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