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個男人,有高的,矮的,胖的,瘦的。
但無一例外,都是三十多歲以上的年齡。
有兩個頭髮已經花白,看上去有五六十歲。
桌上沒有女人。
二丫四處看了看,緊張的不行。
這裡……需要她幹什麼活?
難不成被這幾個人打?
見他們來,坐在邊上一名中年男子站起來,鐵哥上前,兩人笑著打招呼。
隨後中年男子一臉和藹,招呼陳玉梅和二丫入座。
二丫瞪大眼睛。
這些人一看就不簡單,讓她坐在這張桌上吃飯,她連張嘴都不敢。
不等她拒絕,陳玉梅笑著拉著她坐下。
陳玉梅在她左邊,右邊是鐵哥。
二丫心裡稍安。
還好兩邊都是自己人。
「姑娘叫什麼名字?」
中年男人笑著詢問。
二丫紅著臉,小聲說了一下自己的名字。
她沒有大名,從小到大都被人喊二丫。
中年男人笑呵呵點頭。
眼神跟其他幾名男子交匯。
另外四人眼裡發亮,特別是那兩個頭髮發白的。
眼神瞬間炙熱起來。
二丫不敢跟他們對視,心裡忐忑不已。
她目光不停的往那個彈琴的女子身上看。
那女子長得那麼美,跟仙女一樣,不知道為啥,穿衣服要穿成那樣。
要是她穿成那樣,她會羞的不敢見人。
可是那女子卻很平靜,薄紗下面的面容,始終帶著微笑。
二丫又佩服又心疼。
「姑娘今年芳齡幾何?」
對面頭髮發白的男人笑著開口問二丫。
二丫正盯著彈琴的女子看,被人問話,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陳玉梅輕輕拍了拍她的胳膊,小聲提醒她。
「二丫,張哥問你話呢。」
二丫猛的回頭,看向問她話的男人。
趕緊一臉誠懇答道:「張叔,我今年十六歲。」
聞言,陳玉梅心裡咯噔一下,連忙看向張老。
二丫不懂事,喊人家叔,要是把人惹生氣,可就不好了。
結果張老聽二丫喊他張叔,不僅沒惱,還笑著一臉褶子。
「十六歲,是最美好的年紀。」
他滿意的點點頭,伸手示意。
「看看二丫喜歡吃啥,轉過去給她吃。」
陳玉梅趕緊點頭,立馬拿起公筷給二丫夾菜。
那些菜擺的好看,二丫根本不敢動筷子,生怕給人家夾亂了。
她是來賺錢的,得有眼色。
看陳玉梅拿另一雙筷子夾菜,夾完又放下,換另一雙筷子吃。
心裡更是驚訝。
也更不敢動了。
陳玉梅給她夾了好幾下菜,笑的一臉溫柔。
「二丫,嘗嘗看。」
二丫看陳玉梅和鐵哥一眼,又小心翼翼的看向對面幾名男子。
看她擔驚受怕又小心翼翼的生澀模樣。
他們都笑盈盈的朝她點頭。
和藹的就像老家鄰居的叔叔大爺。
二丫心裡一下子放鬆不少。
她沖他們甜甜一笑。
都是長輩,就跟村里人一樣,她吃口東西,他們總不至於為難她。
再說了,這些菜她見都沒見過,不嘗嘗,她心裡也癢。
正好嘗一嘗,回去好好在牛小娟和杏花面前吹牛。
好讓她們羨慕羨慕。
她嘗了第一口,眉頭瞬間皺起來。
這味道……寡淡,談不上好吃。
她又嘗了別的。
心裡失落不已。
這些菜一個個擺的這麼好看,咋吃起來還不如家裡的手擀麵條。
更不如家裡包的餃子,蒸的包子好吃。
更不如紅燒肉,土豆燒雞。
吃著一點都不帶勁!
心裡這樣想著,還是低著頭一口一口吃完。
幾名男人用她聽不懂的羊城話交談著。
她偶爾抬頭看,發現總有幾道目光落到她身上。
陳玉梅沒再幫她夾菜,二丫抿抿唇,還是按下了自己夾菜的衝動。
主要這些菜都不好吃。
吃幾口墊墊肚子,一會幹活的時候不餓就行。
正想著,見那個張叔往桌子中間的空盤子裡扔了一卷錢。
扔出來的時候,順帶還說了什麼。
二丫看著那捲錢,眼睛瞬間瞪大。
根據她的經驗判斷。
那些錢至少有一百。
正看著,又有人往裡面扔了一卷錢。
比剛才張叔那個還要大。
緊跟著,其他兩人也往裡扔錢,一卷比一卷多。
二丫愣在那裡,不知道他們在幹什麼。
她也有點疑惑,這些人,每次扔錢之前,都會看她一眼。
不知道是啥意思。
最後,那個張叔好像急了。
又往盤子裡扔了一卷錢。
這次比所有人的都多。
其餘幾人看著張叔那樣,都笑著搖搖頭,表示服輸。
張叔瞬間滿意,以勝利者的姿態看了幾人一眼,最後看向二丫。
像看自己套中的獵物。
二丫不明所以,只是感覺有點奇怪。
身上莫名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她想問玉梅姐他們在幹什麼。
卻發現玉梅姐盯著空盤子裡的錢,笑的嘴角翹起。
再看看旁邊的鐵哥,同樣笑的嘴角微微翹起。
兩人一看,就是很開心的樣子。
二丫下意識看向彈琴的女子,那女子目光跟她對上,眼裡有同情。
二丫看懂了。
她後脊背發涼。
玉梅姐會不會把她賣了?
坐在邊上的那名男子,該不會就是人販子?
他們組局,是要把她賣掉?
心裡起了這個念頭,就怎麼也壓不下去了。
二丫心裡狂跳。
她提醒自己不要慌,得想辦法離開這個地方。
「玉梅姐,你們先吃,我去上個廁所。」
她湊近陳玉梅跟前,小聲說道。
陳玉梅轉頭看她,見她眼裡是壓不住的驚恐和慌亂。
額頭的細汗都出來了。
立刻警惕起來。
「二丫,我帶你去。」
二丫瘋狂想拒絕,陳玉梅不給她機會。
「這邊你摸不著,我不帶你你會迷路。」
說完,抓住她的手站起來,跟個溫柔的大姐姐一樣。
二丫只好跟著出去,沿著樓道拐個彎,在右側進了洗手間。
一進門,陳玉梅就把門關上了。
轉過身來,她一臉關切的看著二丫。
「你剛才咋回事?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二丫想到桌上那幾個人扔錢的場景,再想到那個彈琴女人同情的目光。
還有現在玉梅姐親自帶著她出來上廁所。
明顯是怕她逃走。
所有的聯想串到一起,她心裡的害怕達到了頂點。
「我,我沒事,我就是……」
「你有事!」
陳玉梅盯著她的眼睛,「二丫,你很慌,還很害怕,你告訴我,你在害怕什麼?」
二丫再也繃不住,眼淚瞬間迸出來。
「玉梅姐,求求你,求你不要賣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