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得很慢,步伐沉重得像是一具被絲線牽引的提線木偶。
不樂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一股無法形容的寒意順著他的尾椎骨直衝後腦勺。
那股瀰漫在空氣中的陰冷氣息,讓他連召喚武魂的力氣都使不出來。
「前……前輩……」不樂的聲音帶著哭腔,牙齒上下打顫。
蛇婆依然沒有說話,只是機械地向前邁步。
五米,三米,一米。
那張慘白死寂的臉,已經貼近了不樂的視線。
不樂心中暗道:「完了!她要殺我!」
然而,預想中的攻擊並沒有到來。
那股冰冷的氣息從他的身側擦了過去。
不樂渾身一僵,他發現蛇婆竟然沒有對他出手,而是越過了他,緩緩繞到了他的身後。
不樂愣住了。
背後的腳步聲停了下來,那股陰冷的氣息就停滯在他的後背處,沒有下一步的動作。
「她……她沒殺我?」
不樂的腦海中飛速運轉,彷佛想到了什麼理由。
「對啊!我剛才那麼恭敬,又是個不入流的魂宗,蛇婆前輩肯定是覺得殺我髒了她的手!」
「她這是把我當個屁給放了啊!」
絕處逢生的狂喜瞬間湧上心頭。
不樂緊繃的神經猛地鬆懈下來,他甚至想轉過身再給蛇婆磕個頭謝恩。
他正慶幸著,準備直起彎曲的腰板。
突然,他感覺自己的視線,毫無徵兆地拔高了。
不是身體站直的那種拔高,而是整個視角脫離了重力的束縛,向上飄起。
「怎麼回事?我怎麼飛起來了?」
不樂的意識出現了一瞬間的茫然。
他本能地將眼珠向下轉動,這一看,他的靈魂彷佛墜入了無底的冰淵。
在下方昏暗的瓷磚地面上。
一具穿著他那身破舊衣服的無頭屍體,正保持著彎腰行禮的姿勢,呆立在原地。
斷頸處,沒有一絲鮮血噴涌,只有一層青黑色的陰冷氣息在切口處蔓延。
而在那具無頭屍體的背後,站著那個頂著朝天香頭顱的漆黑詭影。
詭影那雙枯瘦如柴、長滿屍斑的手,正捧著什麼東西。
「那是我的身體?」不樂終於反應過來了。
不是他飛起來了,而是他的頭,被摘下來了!
恐懼,極致的恐懼瞬間淹沒了他所有的思維。
他張開嘴,想要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叫,想要呼救。
但失去聲帶和肺部的頭顱,只能徒勞地開合著嘴巴,連一絲微弱的氣流聲都發不出來。
無頭詭影捧著不樂的頭顱,那雙屬於朝天香的空洞眼睛,冷冷地看了看這張因為恐懼而扭曲的猥瑣臉龐。
似乎是覺得這顆頭顱並不符合它的拼圖要求。
無頭詭影隨手一拋。
就像是丟棄一件毫無價值的垃圾。
不樂的頭顱重重地砸在滿是灰塵的瓷磚上,骨碌碌地滾出去好幾米,撞在了一個塑膠假人模特的腳下。
那雙瞪得滾圓的眼睛裡,殘留著生前最後的絕望。
……
斗羅大陸。
天幕將這驚悚到極點的一幕,毫無保留地投射到了每一片天空。
索托城外,一家偏僻破敗的酒館內。
一隻粗糙的陶碗被狠狠摔碎在地上。
鵝考雙眼赤紅,死死盯著天幕,一拳砸在油膩的木桌上,將桌子砸出幾道裂紋。
「該死!該死啊!」鵝考懊惱地揪著自己的頭髮,聲音里滿是悔恨。
「我們太心急了!為什麼不等等再用那次提示機會!」
坐在對面的天涯也是滿臉頹喪,他灌了一大口劣質麥酒,辛辣的液體嗆得他眼淚直流。
「誰能想到那詭異能換頭啊!我們把提示用在了告訴他不樂詭異在三樓,根本沒法告訴他,現在的蛇婆就是那隻詭異!」
「不樂就這麼白死了,連武魂都沒來得及放,這他娘的算什麼事!」
兩人痛心疾首。
不是因為兄弟情深,而是因為他們錯失了拿到成神機緣的唯一指望。
與此同時,天斗帝國,史萊克學院。
操場上鴉雀無聲,所有師生都被不樂那詭異的死狀震懾住了。
就在這壓抑的死寂中。
「哈哈哈哈!」一陣突兀且狂熱的大笑聲打破了寧靜。
玉小剛猛地踏前一步,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癲狂的自信光芒。
「大家看到了嗎!」
玉小剛指著天幕,聲音洪亮宣告他的高見。
「我之前的推斷方向沒有錯,只是需要稍微修正一下!」
「那個世界最開始給出的三條所謂規律,根本就是騙局!是那個世界為了迷惑我們而放出的煙霧彈!」
玉小剛環顧四周,用一種臥龍鳳雛的眼神看著那些沉默的師生。
「你們看不樂,他明明什麼都沒做,只是恭敬地行了個禮,結果呢?還是被殘忍殺害了!」
「這說明什麼?這說明規律是假的!那些詭異根本不需要任何條件,它們會主動攻擊人類!」
玉小剛斬釘截鐵地下了結論。
「所以,在這個世界生存的唯一法則,就是不要有任何僥倖心理!」
「一旦遇到詭異,必須先下手為強,用最強的魂技轟殺它們,或者轉身就跑!」
周圍的史萊克師生面面相覷。
雖然他們覺得玉小剛的話似乎哪裡不對勁。
畢竟之前狂犀和夢神機都是因為主動攻擊才慘死的。
但在不樂毫無防備被殺的事實面前,他們一時間竟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而在暗處。
而唐昊冷冷地瞥了一眼正在高談闊論的玉小剛,眼神中滿是不屑。
「蠢貨。」
唐昊實在是忍不住低罵一聲,不再理會這個跳樑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