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雅州。
諸葛嵐漂浮在高空,視線穿透雲層落在下方被燒的只剩斷壁殘垣的村莊。
這裡,就是竇山海被人殺死的地方。
根據莫子龍的描述,兩人是在回墨瀾宗時途徑這裡,發現有人在對村子進行燒殺搶掠。
竇山海見不得歹人殘害百姓,悍然出手。
誰能想這群強盜中竟然隱藏著一個超級強者,實力遠超結丹境初期的他。
莫子龍自稱和師父共同禦敵,結果一個照面就被打成重傷暈了過去。
等他再次醒來,師父已經氣絕身亡。
不過,諸葛嵐此時看著燒得漆黑的村莊,眼中卻閃過疑惑。
因為他回想起當初受府衙邀請,出手擊殺那位屠戮村莊的邪惡築基境修士時,遇害的村莊也是像這樣被燒得乾乾淨淨。
他視線繼續移動,終於在村子不遠處又發現一塊有焚燒痕跡的地方。
諸葛嵐朝著那裡飛去,直接落在地上。
地上一堆白色碎末,明顯就是人的骨灰。
這下他基本可以肯定,出手襲擊這個村子和殺害竇山海的兇手,大概率就是當初那個邪惡築基修士的同夥!
難道這些枉死的村民,又是被人挖去眼珠,然後再一把火毀屍滅跡的嗎?
想到這裡,諸葛嵐的臉色愈發凝重。
一個擁有起碼結丹中期修士的邪惡團伙藏在暗處,這對整個博雅州和明蒼州來說都是一場巨大的劫難。
與此同時,諸葛嵐又忍不住有些疑惑。
在他以往數百年的修道生涯中,還從未見過如此大規模且頻繁的修士擊殺普通人的情況。
一時半會思索不出結果,他折返身子朝著村子裡掠去。
村子中的地面上,除了有一塊地方出現了一道道像是被利刃劃出的痕跡外,其餘地方並沒有打鬥痕跡。
諸葛嵐蹲在地上,看著一團血跡旁邊散落的黑色粉末,捻起一些打量起來。
一股熟悉的質感讓他隱約明悟,這裡應該就是竇山海身死的地方,而這些粉末就是墨玉令牌碎裂分解後留下的。
就在這時,一股若有若無的腐爛惡臭傳入諸葛嵐的鼻子。
他沒有猶豫,鋪天蓋地的神識傾瀉而出,仔仔細細地排查著周圍。
最終,諸葛嵐的視線鎖定在村中的一口水井上。
走到旁邊,他凝聚出一隻靈氣大手探入井中,最後撈出一具已經被泡得發白,身上滿是蛆蟲的屍體,看起來很是可怖。
而這具屍體,正是被魔卿歌一掌擊斃的莫道乾!
諸葛嵐神色如常,繼續控制著靈氣拉開緊緊嵌入泡得發脹的屍體上的衣服,露出一塊玉牌。
看著玉牌上大大的「莫」字,諸葛嵐有些訝異,難道這具屍體是莫家人?
根據屍體的腐爛程度,他推斷死亡日期大致與竇山海遇害時間相符。
既然如此,莫子龍提供的敘述中,為何沒有任何關於這人的信息?
諸葛嵐心意一動,玉牌便漂浮起來,接著一團靈氣就如同水流包裹住玉牌不停旋轉,將表面上的污垢沖刷乾淨。
他將玉牌收入儲物戒指後,指尖輕點,一團丹火便落在莫道乾的屍體上,將其燒得乾乾淨淨。
看了一眼周圍,諸葛嵐拔地而起,朝著遠處掠去。
……
皇城,監天司。
周雨辰臉上仍舊被氤氳光華籠罩,一身素白長裙,施施然站在台階之上。
這位從不流露真容的監天司司長,此時背對著眾人,望著眼前象徵著監天司超然地位的塔樓沉默不語。
下方,數十位身穿監天司長袍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恭敬而立,臉上沒有絲毫不耐。
許久,周雨辰才轉過身來:「你們明天便分隊出發,前往七州府衙協助調查關於邪惡修士屠戮老百姓的事情。」
「切記,你們代表的是監天司。一旦有人仗著身份在各州為非作歹,我一定會親手懲罰!」
「是!」
眾人乾脆應承,不敢有絲毫意見。
不過,一位站在最後的年輕人雖然低著頭,臉上的表情卻是不以為然。
周雨辰瞬間看向他,冷聲道:「嬴坤,你有意見?」
嬴坤急忙抬頭,臉上再也看不到任何異樣,語氣恭敬:「不敢。」
周雨辰冷哼一聲,隨後朝著塔樓走去。
等她離開,一位老者開始張羅眾人分配隊伍和即將前往的州府。
最後,嬴坤跟在分配到博雅州的隊伍後面,忍不住唉聲嘆氣:「好遠啊,我真的不想去啊!該死,為什麼要選中我?」
與他同屬一個隊伍的幾人仿佛沒聽到,自顧自地走著。
就連負責領隊的長老,也沒有任何言語。
由此可見,這位與蒼玄國當今皇帝嬴無異同姓的年輕人,身份極為不簡單。
嬴坤見沒人理他,神情更加頹廢。
他轉身衝著塔樓做了一個鬼臉,隨後撒丫子朝著遠處跑去。
誰想到他剛轉身,一道靈氣就從塔樓射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打在他的屁股上。
嬴坤捂著屁股發出一聲怪叫,頭也不回地跑開了。
剩餘的人對視一眼,臉上儘是無奈。
……
墨瀾宗。
清晨,王洛坐在重新搭蓋的茅草屋裡,剛剛結束修煉。
他握了握拳頭,臉上神采奕奕。
雙腿上散落著一堆晶石粉末,再也沒有絲毫靈氣蘊含其中。
在徹底夯實之前吸收上品晶石造成的仙基虛浮後,王洛終於將這塊晶石吸收殆盡。
丹田內,大了快一倍的仙基光彩熠熠,代表著他在築基中期的基礎上,境界又邁進了一大步。
不過,同樣的問題再次出現,這次吸收後,他的仙基又不可避免地出現虛浮。
不過王洛並不在意,一回生二回熟,只要多花點功夫,這些外來的靈氣就能徹底穩固。
心滿意足地伸了一個懶腰,王洛慢悠悠地走出屋子。
看著空蕩蕩的後山,他突然有些寂寞。
李文亮如今在執法堂兢兢業業,師父也外出調查竇山海遇害的線索,只留下他一人守著後山。
好在每次沉浸修煉都會讓他不知歲月,一次打坐就可能是好幾天。
就在他猶豫要不要回屋繼續修煉之際,一陣渾厚的鐘聲突然傳來。
剎那間,各山頭依次有人影浮空,直奔山門處而去。
王洛心頭生出一絲瞭然,因為他已經明白了鐘聲所為何事。
金輪宗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