牟斌帶著楊惇候在暖閣外,得到宦官的答覆後,這才輕手輕腳地走了進去。
「楊家小子,就是你炸了建昌伯家的院牆?」
楊惇穿著有些凌亂,小手抓著自己的衣擺,低著頭不敢說話。
「大膽!」候在一旁的宦官剛要出聲訓斥,便被坐在御案後批改奏章的弘治抬手打斷:「給他搬個錦墩。」小宦官聞言急忙閉嘴,低著頭去搬錦墩。
就在他心中胡思亂想的時候,宦官將錦墩輕輕放在他身旁。
聞聲回過神來的楊惇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學著電視裡的樣子五體投地,口中大呼萬歲。
弘治皇帝坐在御案之後看著那高高撅起的屁股,以及那個五體投地的小傢伙,忍俊不禁地笑了起來。
「好了!起來吧!告訴朕為何要去炸建昌伯府?」弘治皇帝捋須看著眼前這個小傢伙。他想知道這是孩童的玩鬧,還是有心之人的指使。
「我……我不是故意的。」楊惇結結巴巴地解釋道,可又不知道該怎麼辯解,他壓根不認識什麼建昌伯。
他就是想放個炮仗,咋就被皇帝老子注意到了,不是說皇帝每日鶯歌燕舞、妻妾成群嗎?你不去造小人,抓我幹嘛?
就在他猶豫著要怎麼辯解的時候,一陣急促的腳步從他身後傳來。
楊惇轉頭望去,只見自己老爹正兩股戰戰,腳步有些虛浮地從門外走進來。看著他趨步入內,撩袍跪倒。
「臣楊廷和,拜見陛下。」
弘治點了點頭道:「楊卿,可認識這小娃娃?」
楊廷和沒去看坐在一旁、正坐在錦墩上一臉好奇看著自己和陛下的逆子,再次跪倒。
「幼子頑劣,年幼不知事,還望陛下開恩!臣願替子受罰。」
當楊廷和得知自家兒子被錦衣衛帶走,頓時嚇得面無人色,錦衣衛那是什麼地方?豈是自家兒子能夠受得住的?
弘治皇帝擺擺手,雙眼落在那個眼睛四處亂飄、時不時一臉好奇望向自己的小傢伙,腦海中不由得想起自家臭小子。或許可以讓他伴在身旁,楊家一門兩進士,其兄也是頗有才名。二人年歲相仿,太子又無玩伴,他或許是個不錯的選擇。
而此時的乾清宮中,張皇后滿臉緊張地上下打量著自己的二弟。見他安然無恙,忍不住鬆了一口氣。
「聽說,有人試圖炸你家院牆?」
張延齡聞言愣了愣,思考良久這才想起自家那被炸得黑乎乎的外牆,不以為然地說道:「沒事姐,就是牆黑了點,無妨的。」
就在姐弟二人聊天之際,一個身穿窄袖長袍、點綴著虎皮裝飾的小娃娃手裡拿著木劍、背著小木弓,風風火火地沖了進來。
「母后,看我如此裝扮,是否有將軍之資啊?」
張皇后看著如同草原人的兒子心中五味雜陳,幾次揚起巴掌,又無奈地放下。連著做了幾個深呼吸這才將情緒平復下來。
「舅父,你也在啊!你上次答應我的烈馬什麼時候給我啊!」朱厚照似是剛看見坐在一旁的張延齡。
張延齡聞言一驚,急忙伸手就要去捂外甥的嘴。張皇后聞言桃花眼猛然睜大,眼神如刀子般落在了自家二弟身上。
看著自家姐姐的眼神,張延齡忍不住縮了縮脖子,訕笑著說道:「阿姐啊!我鬧著玩的,太子如此年幼,我這個做舅舅的怎麼會給他送馬呢?」
「哼!」張皇后冷哼一聲沒有說話,眼睛看向門口。張鶴齡見狀十分識趣地起身,臨走時還不忘將桌子上放著的葡萄酒塞進自己的袖子裡。
「母后,你還沒說我像不像大將軍呢!」朱厚照爬上羅漢床,坐在母親的懷裡,仰頭追問道。
「將軍?逆子你是要氣死朕嗎?男兒怎可這般沒有志向?」一道威嚴的聲音自殿外響起,只見一道身影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窩在母親懷中的少年見狀激靈靈打了個冷顫,艱難地轉頭望向來人,果然看見了那個不想看見的身影。當即掙扎著要跑。
「你個逆子,穿的是什麼?還不快去換了?」弘治皇帝看著妻子懷中的「蠻夷」忍不住呵斥道,感覺自己太陽穴一凸一凸的。
楊惇則是跟在弘治皇帝身後,雙眼津津有味地看著一家三口,原來皇帝也是普通人啊!還以為事事都得順其心意呢!只是那個美麗大姐姐懷裡的小蒙古人是個什麼情況。
楊惇此時滿腦門子的問號。他就是歷史再差,也知道這個時候的大明和草原上,打的如火如荼,雙方都想把對方從物理上以及生理上徹底解決。
半盞茶後,未來的大明皇帝朱厚照帶著自己的新伴伴站在殿外,兩人忍不住面面相覷。
「你誰啊!」朱厚照昂著小腦袋,手搭在木劍上詢問道。
「楊惇,楊廷和乃是家父。」楊惇老老實實行了個禮,沒辦法,站在一旁的甲士腰刀半露,他不得不老實。
少年人聞言一愣,有些猶豫地開口道:「楊師傅?那你能讓楊師傅不要讓我讀那些書嗎?」
楊惇想翻白眼,但想到父親離開時語重心長的囑咐,還是老老實實搖了搖頭,表示不能。
「哼,無用的廢物。」說完手搭木劍,趾高氣昂地向外走去。
「臥槽,小屁孩,要不是你爹是皇帝,我高低讓你知道什麼是社會主義鐵拳。」楊惇心中暗罵。
半個時辰後,朱厚照一臉不耐地看著眼前這個礙眼的傢伙。
「你為什麼還在這裡?」
你以為我想?楊惇心中腹誹,誰願意陪你個熊孩子。看著遠處哆哆嗦嗦、頭頂蘋果的小太監,忍不住為他的頑劣感到發指。和他比,後世的那些熊孩子簡直是乖寶寶。
朱厚照見楊惇視線落向自己手裡的木弓,不屑地說道:「看什麼看!你會嗎?」
楊惇點了點頭,這玩意他還真會。鬼知道他前世的老爹咋想的,自己從小到大不但被逼著練書法,就連騎馬、射箭以及一些簡單的格鬥都要學,還美其名曰「效仿先祖,發揚儒家傳統」。
朱厚照看著手裡的小木弓,有些猶豫,最後還是遞給了楊惇。
楊惇接過後,雙手一用力,巨大的力道頓時將木弓拉滿,楊惇詫異的看著手中的小木弓。他感覺自己只要再用點力,這個弓就會斷成兩截。手中力道加重幾分,木弓頓時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朱厚照看著小木弓發出的慘嚎,忍不住有些心疼地低聲勸著:「輕些,輕些。」
「嗖!」箭矢破空聲響起,頭頂蘋果的小宦官心有餘悸地躺倒在地。朱厚照張大嘴巴難以置信地看著地上的蘋果,只見蘋果正中央,一個洞口貫穿了蘋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