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六章 賣叔

第六章 賣叔

2026-06-02 13:17:22 作者: 不吃草的傻狍子

  楊惇走到案幾前,將粥放下,便不再理會他,手裡拿著《三國》津津有味地看了起來。

  朱厚照用餘光將這一切收入眼底,嘴角不禁微微翹起,拿起粥吸溜吸溜地喝了起來。

  昨日的憂愁,似是化作粥水咽下,不再被二人提起。

  次日,東宮。

  楊惇生無可戀地看著眼前抄錄的奏章,滿腦門子的問號:這確定是自己這個伴讀該幹的事?

  朱厚照同樣一臉生無可戀,也不知道父皇抽了什麼風,居然派人監視本宮。看著站在不遠處面無表情的老宦官,朱厚照剛想要發作,就看見老宦官手裡出現的金絲楠木棍,便老老實實開始批閱。

  「老臣近日發現一植物,其葉大如斗,足有十丈高,上結果,飲之不甚甘甜。」

  楊惇看著奏章里的內容,忍不住有些抓狂地撓了撓頭:千里迢迢送奏疏,就為了這破事?為了這破事也倒罷了,那你倒是送一些啊!

  怪不得當皇帝的命都不長,就天天看這玩意,氣都氣死了!

  「來人啊!取本宮寶刀來,我要砍死這個王八蛋,洋洋灑灑數萬字就為了問父皇吃了嗎?」

  看著暴跳如雷的朱厚照,楊惇突然感覺平和了。

  自從那日後,楊惇就過上了如同高考般的生活,整日天不亮就入宮陪朱厚照學習,直到日薄西山,這才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家。

  「父皇,孩兒知錯了,你就讓蕭公公好好侍奉您好不好!」

  再也受不了的朱厚照,抱著弘治皇帝的大腿苦苦哀求道。這些天他們兩人都被折騰得夠嗆。

  弘治皇帝不慌不忙地呷了一口茶,淡淡說道:「知錯了?那你下次還敢不敢偷跑出宮了?」

  朱厚照低垂著腦袋,一副知錯了的樣子,小聲嘀咕道:「父皇不也曾偷偷帶我出去嗎?」

  「嗯~」弘治皇帝拉長了尾音,看著自家兒子。

  

  朱厚照躬身拜倒:「孩兒知錯了!」

  「嗯,出去吧,這些日子辛苦了。」弘治皇帝頗為無奈的看著抱著自己的兒子,哪裡有半分太子的模樣。

  看著歡天喜地離開的朱厚照,弘治皇帝無奈地搖了搖頭,起身離開,向著乾清宮走去。

  乾清宮內,寬大的羅漢床上坐著一大兩小兩道身影。張皇后懷中抱著體弱多病的朱厚煒。這位小皇子自出生就體弱多病。一旁的女兒朱秀榮也令人擔憂。

  「怎麼樣?睡了嗎?」弘治皇帝躡手躡腳地來到床前,看著羅漢床上一大兩小小兩道身影,忍不住笑了起來。

  「輕些,剛睡下。厚煒近日來身體越發不適了。」張皇后眉頭緊皺,有些擔憂地看著懷中的兒子。

  弘治聞言忍不住嘆了口氣道:「前些日子已經命人去找名醫了,聽說湖廣地區有位姓萬的名醫,醫術了得。」

  張皇后嘆了口氣,低頭愛惜的為懷中的兒子擦拭汗水,此時的弘治皇帝,也不過是一個擔憂兒子女兒安危的父親。

  幾日後,楊惇來到東宮時,發現朱厚照正坐在窗前發呆,桌上擺放著一口未動的早餐。

  「殿下這是怎麼了?」楊惇看著有些魂不守舍的朱厚照關心的詢問道。

  朱厚照嘆了口氣,有氣無力的說道。

  「胞弟昨日突發疾病,御醫說怕是熬不過……」朱厚照說著說著,眼角的淚水怎麼也止不住,「他那麼點,連哥都不會喊,怎麼就!」

  看著泣不成聲的朱厚照,楊惇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對方,只好伸手輕拍對方後背以示安慰。

  朱厚照哭著哭著猛然站起身,拿起一旁的寶刀就向外走去。楊惇見狀一愣,不明白他這是要去幹嘛。

  「殿下,你這是?」

  「我要去宰了那些御醫,這樣就沒人咒我胞弟了!」

  楊惇聽完人都傻了!第一次聽說看不好病砍大夫的,這不是腦子有病嗎!

  楊惇抱著朱厚照不敢鬆手。今天也不知怎麼了,這傢伙的力氣大得出奇,他居然被拖著向外走。

  「愣著幹嘛!攔著啊!」楊惇也管不了那麼多了,對著一旁的宦官怒吼道。

  眾人這才回過神,撲過來抱住朱厚照的大腿。

  「別攔著本宮!」


  「我家有位先生,醫術還可以,要不讓他來看看?」楊惇慌不擇言地說道。

  半個時辰後,正坐在櫃檯後為患者把脈的萬筐和李曉山,就被一群手拿鋼刀的甲士綁到了太子府。

  「王叔,李叔!」楊惇訕笑著打了個招呼。

  「臭小子,我二人好歹也是你的長輩,你就這麼對我?」萬筐吹鬍子瞪眼地看著楊惇,任誰被刀架在脖子上帶走都不會有好臉。

  幾炷香後,朱厚照帶著楊惇與萬筐與李曉山來到了乾清宮殿門前。

  楊惇好奇的看著跪在殿外的御醫們,看著那一個個白白胖胖的模樣,再看看身邊有些瘦弱的萬筐忍不住嘀咕道。

  「萬叔!都是醫生看看人家!」

  萬筐聞言瞥了眼那群御醫,不屑的冷哼一聲。

  說話間,見人已經來到了殿門外。朱厚照剛要邁步進入就被一旁的宦官出聲制止。

  原本心情就極差的朱厚照,雙眼園噔,一把抽出自己的寶刀夾在了對方的脖子上。

  宦官見狀忍不住雙腿有些打顫,但依舊艱難的用身子擋住了門口。

  看見這一幕的楊惇急忙阻攔朱厚照道:「殿下,看病要緊,看病要緊!」

  朱厚照雙眼瞪著小宦官語氣不善的說到:「快去稟報,就說本宮帶了名醫前來!」

  殿內,強忍著悲痛的弘治皇帝看著止不住流淚的張皇后眼裡滿是自責。

  「陛下,太子殿下在殿外碩帶了名醫前來。」簫敬低聲在其耳邊說道。

  「讓進來吧!」弘治皇帝嘆了口氣道,這總歸是他這個做兄長的一份心意。

  幾人走進後,剛要行禮就被弘治皇帝揮手打斷。視線落在里跟在朱厚照身後的萬筐與李曉山身上。

  「你們給他看看吧!」

  萬筐躬身走上前,看著躺在床上小臉通紅的朱厚煒,觀察良久後,伸手有些乾枯的手,在朱厚煒額頭上摸了摸。轉頭看向坐在一旁的張皇后詢問道。

  「小皇子近日是否嘔吐腹瀉,大便如水?」

  張皇后聞言眼睛一亮,急忙點了點頭,萬筐伸把將朱厚煒身上的錦被掀開,看向弘治皇帝道:「陛下,可否將外面的御醫叫進來,我有些東西想要詢問。」

  弘治皇帝聞言看向站在一旁的蕭敬。簫敬轉身離開。

  御醫們戰戰兢兢地走了進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口呼饒命。

  「你們用了哪些方子,下了哪些藥?劑量幾何?」萬筐語速飛快地詢問道。

  「我們用了減半的荊防敗毒散!以防藥力太強,小皇子難以承受。」為首之人結結巴巴地說道。

  萬筐看著那些跪在地上的御醫張了張嘴,有些欲言又止,隨後搖了搖頭,從自己的小箱子裡拿出筆墨開始書寫藥方。

  「檳榔五分,厚朴二分五厘,草果一厘二分五毫,配以知母、黃芩、白芍各二分五厘,再配以甘草一厘二分五毫。加水煎至八分,即可。」

  小宦官接過後,急匆匆地跑去太醫院找人煎藥去了。

  「先生如何?」弘治皇帝眼神希冀的看向萬筐。見小太監離去後,這才開口詢問道。

  萬筐沒說什麼皇子洪福齊天之類的屁話,而是淡然道:「草民此生遇此類患者五人,除卻第一人草民未能救活,其餘四人已經全部痊癒。」

  弘治皇帝聞言轉悲為喜,顫抖地握住了一旁張皇后的手。張皇后此時也是雙眼含淚,一臉感激之色地看著萬筐。

  半個時辰後,小宦官端著托盤快步走進殿內。

  萬筐接過後心中大致估算了一下時間,喝了一口,這才遞給一旁早已等待著的婢女。看著湯藥一勺勺地送入對方的口中,萬筐站在一旁拿出一塊小竹板開始一邊觀察一邊記錄。

  看著自己的兒子有所緩和的面容,弘治皇帝忍不住輕輕拍了拍張皇后的背。

  一個半時辰後,將張皇后送去偏殿的弘治皇帝坐在一旁,看著正為小皇子輕輕推拿的萬筐,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一旁依舊跪在地上的御醫們!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