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惇看著劉瑾捧著的小木匣忍不住翻了翻白眼,你一個太子就不能換個東西裝,每次都是這個小匣子。
朱厚照將小匣子打開,推到了楊惇面前。
「看看!」
楊惇不明所以地看著裡面滿滿當當的紙張,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
「快打開看看啊!」朱厚照忍不住催促道。
楊惇聞言拿起紙張翻看了起來,很快臉上就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這是西山的土地?」
朱厚照聞言點了點頭,笑道:「你那天問完,我回去和母后說,正好被我舅父聽到了。沒想到,西山的地和工坊居然都是我舅舅家的,所以我就和他全要來了!」
楊惇聞言目瞪口呆,這也行?不愧是皇親國戚,出手真是大方。
但是很快他就冷靜了下來,現在地到手了是沒錯,可那是因為現在不值錢,萬一等這地方值錢了,難免發生什麼事端。
看著楊惇推回來的地契,朱厚照愣了愣,不明白對方啥意思。
「這我不能要,太貴重了!」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朱厚照聞言板起臉,不爽地摟住楊惇的肩膀道:「你我兄弟,婆婆媽媽的像什麼樣子?給你,你收下便是!」
楊惇倔強地搖了搖頭,朱厚照第一次送東西居然沒送出去,忍不住有些惱火。
楊惇則是梗著脖子不要,二人就這樣對峙了起來。
「殿下,建昌伯來了!」一個小宦官走進來稟報導。
「讓舅父進來吧!」朱厚照對著小宦官說道。
很快一個穿著考究得體的十七八歲少年走了進來。
「拜見殿下!」來人躬身行禮道。
「這些地契就是他的,你不願意就還給他好了!」朱厚照氣咻咻地說道。
楊惇聞言看去,發現對方也在上下打量著自己。
此時的張延齡穿著織金錦袍,外面披著沒有雜色的白貂裘,腰間繫著巴掌大的玉佩。
看著對方腰間懸掛的玉佩,楊惇咂吧咂吧嘴,心中暗暗羨慕,自己咋就不是皇親國戚呢!
「見過建昌伯!」楊惇起身行禮道。
張延齡則是視若無睹地略過楊惇,自顧自地坐到了另一旁。
「太子,誰又惹你生氣了!」張延齡滿臉笑意地看著朱厚照。
「這傢伙明明想要西山的地,本宮送給他,他又不要!」朱厚照板著小臉說道。
「這樣啊!」張延齡摸索著下巴,突然一拍額頭說道:「他不是說要搞石炭買賣嗎?那這樣,太子占五成,我占一成,你占四成,這般如何?」
楊惇聞言思慮良久,覺得可以,這樣就從贈與變成了合作。
三人拿出筆墨紙硯簽了契約,於是這西山煤業就算是成立了。
次日一早,楊惇迫不及待地來到了西山,想要實地考察一番,結果發現這裡情況實在是不容樂觀。
不大的山溝溝里擠滿了衣衫襤褸的百姓,楊惇詢問後才得知,這些人是來京城逃難的,城牆周圍不許他們搭建窩棚,他們迫不得已才來到了這裡偷偷開採一些石炭賣。
看著密密麻麻的人頭,以及那一張張渴望的雙眼,楊惇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
猶豫了許久,楊惇咬了咬牙,他找了個高點的地方對著人群喊道:「你們不要怕,這裡現在屬於西山煤業了!你們要是不嫌棄的話,每天十文工錢,管吃的,至於住的就得你們自己想辦法了!」
楊惇在人群的簇擁下,草草觀察了周圍的環境,便坐上了返回京城的馬車。
現在餅畫了,可是那兩千多張著嘴嗷嗷待哺的人,吃喝卻成了問題。
回到家,楊惇十分不舍地從自己母親那裡將自己的賞賜一次性全取了出來。
面對母親的詢問,楊惇老老實實將自己遇到流民的事說給她聽。
黃氏看著自家的傻兒子無奈地笑了笑,從自己放錢的箱子裡又拿出一些寶鈔遞給楊惇。
楊惇不解地看向母親。
黃氏輕輕拍著熟睡老三的後背,語氣輕柔地說道:「我們楊家當年也曾是他們的一員……」
聽著母親的講述,楊惇漸漸收起了玩鬧之心,原本他想著賺錢了咋都行,不賺錢了自己就不管了。
楊惇拿著自己所有的錢購買了糧食以及不少的炸藥原料,沒辦法,既然想在這個季節開採,那麼只能大力出奇蹟了。
當裝滿糧食的馬車來到西山時,頓時就被圍得水泄不通,楊安指揮著楊府下人開始搭棚子熬粥。
看著四面八方不斷送來的柴火,楊惇忍不住擦了擦眼淚,真應該把朱厚照拉過來看看,不能只有自己哭。
粥很快就熬好了,流民們也開始自覺地排隊,小孩子排在了隊伍的最前面,其次是男人、女人,最後才是白髮蒼蒼的老人。
楊惇起初不解,不知道他們為什麼會這麼排,詢問後沉默了。
小孩排在前面是因為他們是孩子,男人排第二是因為他們得幹活……
楊惇手裡拿著木勺,看著眼前一個個有序乖巧、沾滿污泥的小臉,終於忍不住了,跑到一邊哭了起來。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哭,但是他就是想哭。
楊惇次日將朱厚照帶了過來,看著同樣哭的泣不成聲的朱厚照擦了擦眼角。
一連四天,楊惇看著自己消失的小金庫有些欲哭無淚,好在這些人終於恢復了些體力可以開採了。
爆炸聲開始響徹西山,一片片凍土被炸開漏出裡面的石炭。男人們揮舞著楊惇的十字鎬奮力地將一塊塊煤炭挖出來。
楊惇站在一旁看了一會兒,很快一個略顯另類的身影映入眼帘,楊惇定睛望去,頓時嚇得臉色蒼白。
「殿下,你這是?」楊惇看著揮舞著十字鎬的朱厚照有些蒙圈。
朱厚照見到楊惇擦了把汗,停下手裡的工作。
「楊伴伴,你這勞什子十字鎬挺好用的,就是這頭不結實!」
楊惇聞言無奈一笑,這玩意就是個臨時趕出來的殘次品,要不是自己讓匠人使用淋鋼法加固了一下,恐怕連這效果都沒有。
「小祖宗,這是你乾的活嗎?」楊惇一把奪過對方手裡的十字鎬就要拉著對方離開。
「他們能幹,我就能幹,師傅們不是說什麼格物致知嗎?我這不就是在格物嗎?」
楊惇張了張嘴,覺得他說的有道理,於是也拿過一個十字鎬忙活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