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次見到這樣的「齒輪」已經是有些遙遠的記憶。
直到這件事物浮現在眼前,羅格才意識到,自己貌似還有個收集全部系統碎片的主線任務。
因為沒有強制性,所以一直沒太在意。
系統碎片在一位神話世界頂點的神王手中,想搶回來的話,以當前等級來說,屬於開掛都沒辦法打的程度。
不,應該說現在活下來都是難題,就先別想著收集碎片了。
羅格繃緊身體,開啟「琉璃心」讓自己強制冷靜,快速調整好心態,做好逃跑的準備。
「大概是在一百多年前,這枚天外之物闖入這個世界並被我發現,這真是個有趣的東西,雖然能量並不強大,而且殘缺程度嚴重,但卻足夠獨特和奧妙。」
宙斯一把握住光團,將之融入自己的身體,斷絕羅格使出什麼手段突然奪走的可能性,而後微笑著對羅格開口:
「即使我動用『神王』權柄研究,再加上墨提斯的智慧,依舊無法徹底將其解明,但是……姑且還是打開了……嗯,用你們的話來說,就是被稱為資料庫的東西。」
「所以,我見證了無限,真正意義上的無限。」
說到這裡,宙斯原本平靜的神情變動,體表泛起一陣陣抑制不住的紫色雷霆。
僅僅是環繞神王身體的千百道雷霆,散發的氣息就無比強大,每一道都遠勝赫拉操縱下的「大雷霆」。
毫無疑問,天后在使用「大雷霆」時也被宙斯刻意限制了力量,使其不可超過「主神」級別,但真正宙斯的力量又何止區區主神級別。
「不止是那個藏著無數世界的浩瀚星界,還有無止盡的我自己。」
「多讓人激動的可能性啊,你能明白一直生活在被推翻的恐懼中,被命運安排下突然看到希望的感受嗎?」
「原來『宙斯』還可以有不同的版本,還可以有不同的命運,不同的未來,不同的結局,而不是只有應驗被兒子推翻的命運。」
「選擇屈服的宙斯、哀怨憤恨的宙斯、不屈抗爭的宙斯、萬物歸一的宙斯……」
「星界之中有無數個世界,有無數個不同版本的希臘神話,也有無數個宙斯,越是了解越是渴望。」
「但這個世界的力量實在太不方便了,太不方便了!諸神的力量和權柄都誕生和聯繫在這個世界之內,沒有向外探索的能力,更有命運註定一切,無法逃脫。」
「何其可悲!如果走在正確的向外探索途徑上,即使是比我們弱小無數倍的凡人也有機會做到短暫遨遊在那個世界,但我作為神王,卻依舊要被困在無形牢籠中。」
宙斯目光灼灼地看向羅格,金色長髮都化作雷霆,深邃眼眸中帶著深深的渴望:
「好在你來了,我的孩子,這枚碎片的力量可以更完美定製你的『背景』,雖然對我沒什麼用,但卻可以幫你進行一點小小的修改。」
「比如篡改你原本會隨機的身份,讓你成為與我血脈相連的兒子,比如篡改你的出生地,讓你在特洛伊附近現身,引導你加入戰爭。」
天火之上,映出一幅幅畫面,形成連環畫般的形式,展現出羅格來到這個世界後的所有行程。
青草如茵的山坡,領頭的綿羊湊到英俊的少年跟前,藏好眼中的渴望,伸出舌頭舔舐他的臉頰,將他喚醒。
遠處草地上,老牧羊人驅趕著羊群,笑著對年輕的牧羊人打了個招呼,邀請他品嘗加了蜂蜜的干奶酪。
特洛伊城內,吟遊詩人們清唱英雄們的故事,旅店老闆將熱水端進房間,笑臉告知他特洛伊王城的方向。
觥籌交錯的宴會中,男人們喝酒吃肉,其中總有一道道目光縈繞在人群中,落在對著月亮飲酒的貴客身上。
戰爭爆發時,那些搬運物資的平民,那些聽從指揮的士兵,那些改進圖紙的工匠,那些敵方的人群……在不經意時,總會看向作為特洛伊支柱的主將。
不僅僅是人,還有動物與植物,泥土和雨水,空氣中的微生物,更多更多的畫面,更多更多的目光,只是都在某種偉大的力量操縱下被藏住。
「神王」是這個世界的主宰,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力,某種程度上來說,宙斯可以干涉任何事物。
尤其是擁有他血脈的後裔,這位被預言會被兒子推翻的神王,必然也在每個兒子身上留了後手,防止自己翻車。
羅格只覺皮發麻,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從來到這個世界開始,他的每一次皺眉、每一步行走、每一次開口,全都都在宙斯的注視中,就連脫衣服洗澡或者生命和諧運動的畫面都不放過一幀。
那目光還無比灼熱,無比渴望,徘徊於全身各處,看倒抽涼氣,上邊下邊前邊後邊都有點發涼。
想到所有行動都被一個神系的至高神動用權柄監視,羅格就已經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
再想到那個神是葷素不忌的宙斯,更不好了!
與此同時,羅格也終於知道為何自己會在「大雷霆」發動攻擊時,產生特殊的興奮感,為何可以吸收「大雷霆」的力量,並覺醒雷電的神力。
感情繞來繞去,他還是神王之子!
想到這重身份,羅格也跟著聯想到了宙斯侵蝕其他神靈進度不一的因素。
這個世界的宙斯雖然通過系統的資料庫了解到不同版本的自己,但歸根結底還是正常的宙斯,力量上不會因此突然就成為密教版。
他之所以能侵蝕男性神靈,靠的估計是「神王」權柄,也就是「大父神」的身份,強行統御其他男性神靈的權柄。
吞噬女性神靈會降低作為「大父神」的含量,因此除了關係最緊密的赫拉,其他女神都沒有受到影響。
阿波羅、赫爾墨斯、阿瑞斯、狄俄尼索斯幾人都是宙斯的子嗣,所以侵蝕起來更快更迅速,赫菲斯托斯雖然是子嗣,但屬於赫拉單性生殖,因此侵蝕起來會慢一些。
至于波塞冬,並非宙斯的子嗣,或許藉助「神王」之位也可以強行吞噬,但大概率會驚動對方,這才被放過。
宙斯舔了舔嘴唇,露出愉悅的笑容:「你不負我的期望,逆轉了特洛伊的未來,打亂了命運的節點,讓這個世界的命運處於暫時的不確定狀態。」
聽里霧裡的波塞冬別的沒聽懂,但關於孩子的事還是聽明白了,忍不住拍板起身,高舉三叉戟。
「宙斯,你憑什麼說羅格是你兒子,他明明是我的兒子!」
「波塞冬,你還是和以前一樣貪婪和愚蠢,你覺配生下這麼優秀的兒子嗎?」
被打斷發言的宙斯眉頭微皺,嫌棄地看了眼波塞冬,直到這時才恢復幾分原本的樣子,語氣不屑:
「海洋神力不過是我故意設下的煙霧彈,將母親設定為海後安菲特里忒,讓羅格放鬆警惕罷了。」
「命運註定我會被兒子推翻,所以只要是我的兒子就註定會防範我。」
宙斯說完這句話,也不管波塞冬如遭雷劈的表情,露出有些傷感的表情,似乎在強調被兒子們反抗頗為傷心。
「到底是我的子嗣們,還是太優秀了。」
「即使被我侵蝕,無法做出與平時言行相悖的行動,無法向外界求援和反抗,察覺到我在代替他們後,還是會想出各種各樣攜帶核心權柄想辦法逃避。」
中央處的天火搖曳,顯示出新的幾幅畫面。
青草覆蓋的山坡上,特洛伊王子「帕里斯」身上綻放璀璨光芒,瞳孔化作金色,腳下是一群牧羊人與綿羊的屍體。
周圍背景飛速掠過,幫助希臘聯軍平息後方戰亂的使者,曾經短暫出現又離蹤的傳令官「墨爾赫斯」正不斷狂奔。
靠近冥界的荒蕪之地,在戰鬥中離去蹤跡的戰神之子「阿斯卡拉福斯」化作紅光向冥界涌去,試圖尋求庇護。
特洛伊城之內,每個喝下「神酒」的士兵身上都綻放出不可見的微弱光芒,將氣息降低到微弱到忽略不計。
羅格:(艹皿艹)
所以除了赫拉與宙斯強綁定無法抵抗,綠化之神赫菲斯托斯沒那麼多心眼,其他幾位主神在發覺自己陷入孤立無援的絕境時,全都藉助「特洛伊戰爭」留了後手嗎?!
你們特麼……
羅格想罵卻罵不出來,面對神王發癲,還被「大父神」的神權封鎖,不可避免被吞噬,能跑出來估計就已經用盡心機了。
他做出放棄擺爛的樣子,嘆息一聲,看了眼小地圖上,正在快速被「宙斯」取代的自己的名字:
「神王特意跟我解釋這麼多,不會是想拖延時間,藉助我的身份,完成對我的吞噬吧?」
「不是吞噬,而是覺醒,我已經知曉萬物都可以是宙斯,那你也一樣,一個人的旅途太孤單了,有我陪你不好嗎?我的兒子。」
宙斯微笑著搖頭,語氣溫和:「如果你願意的話,完全可以嫁給父親,成為我珍愛的妻子,新一任的天后。」
「或者由父親我來當你的妻子,為你生兒育女也一樣,嗯……你應該也很喜歡這樣吧,你不是選過我當『最美女神』嗎?」
宙斯頓了頓,補充道:「不過後一種情況,需要在我擁有足夠力量,突破『神王』的限制後才能做,希望你不要太心急。」
心急你大爺!
羅格聽眼一黑又一黑,完全想不到人類的語言居然能組成這種語序,但一想到這是希臘神話世界,對面又是宙斯……
好吧,立刻就能理解了!
羅格仰頭一笑:「神王,願意解釋是想拖延時間將我吞噬,那您覺願意聽,等著您消化是為了什麼。」
他放緩語速,露出鄭重之色:「其實我……」
宙斯不由集中精神聆聽,在他同時多端入侵其他神靈加上分神之際……
一柄黃金長矛帶著無可匹敵的威勢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