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銜尾之蛇
無窮無盡的雷霆之海一點點鑽出，將「星界」原本的平靜打破。
毀滅的浪潮向外擴散，最終凝聚成一道手持不定形閃電，健碩偉岸的男性身軀。
重獲新生的神王對著嶄新的概念世界呼出第一口自由的氣息。
羅格忍不住後退一步，雖然早就從系統那知道，過於強大的高位存在可以靠自身遨遊星界，但真正遇到還是頭一回。
他停止回歸主世界的動作，準備好保底用的卡牌，沉聲問道：「你是怎麼跟過來的？」
「呵呵，年輕人總是對努力得來的成果深信不疑。」
宙斯很是耐心地彈指一揮，冥界的畫面映出。
灰濛濛的冥界天空是宙斯的模樣，永恆交錯的冥河是宙斯的模樣，擺渡人是宙斯，排隊的靈魂也是宙斯。
畫面前推，審判官是宙斯，睡神修普諾斯是宙斯，死神塔納托斯是宙斯，哈迪斯是宙斯，冥界大大小小的男性神靈也全部都是宙斯。
除去新到的赫克托爾和帕里斯，所有的一切早就被神王同化。
羅格眉頭皺了一下，為了防止出問題，他全程都打開了地圖模組才對，上邊顯示的都
是正常的。
看出他的疑惑，宙斯微笑著搖頭，作為攻破資料庫、知曉系統一部分信息的存在，他清楚羅格此刻的想法。
「不要迷信系統給予的信息，當你到達一定層次，喜怒哀樂，性格好惡都只是一串信息，這個世界上你唯一能相信的只有自己，有時候甚至連自己都不能相信。」
似乎在印證他說的話，原本還是黃色中立標識的宙斯，忽然變為友善的綠色，又在下一刻變成敵對的紅色。
他上方的名字也在飛速變化，一會兒是阿波羅，一會兒是波塞冬，一會兒又變成了赫拉。
「你以為阿波羅（宙斯）是你無意中發現的嗎？不，是我故意暴露的，否則我為何特意選擇「泰坦之戰，作為指導你完成曲譜的選擇？」
「冥界」難以被神王權柄影響，所以將冥界設為脫離點你能想到，我又怎麼想不到呢？」
「你以為你降臨之後，為何沒幾天，忒提絲與珀琉斯的婚禮就開始了？因為我需要一個由頭，將閉門不出的冥界神靈們，將我的好哥哥哈迪斯叫出來，悄無聲息將他同化。」
「之後，只要我裝作全力抓捕你們的樣子，你們的懷疑就會像被餵飽的獅子一樣去午睡了，自然而然會覺得抵達冥界就可以高枕無憂。」
「不過，就結果而言，還真不知道是我贏了，還是我的好女兒雅典娜贏了。」
宙斯忽然嘆息一聲：「畢竟只要我跟著你走了，那她就是除去原始神中，現存神靈中最強的存在，而且識破我的計劃，威望頗高，說不定還真會成為第一位女神王。」
羅格：（一`「一）
老謀深算，老謀深算啊！
希臘神靈的心太髒了，幾千歲的老傢伙，動員整個世界的資源騙我一個二十四歲的小年輕，偷、騙、不要臉！
宙斯笑容滿面地看著羅格：「相信這一次的教訓一定可以讓你刻骨銘心，保持對未知事物的敬畏之心。」
「不過你就算不記得也沒關係，我可以幫你記。我從來沒有傷害你的打算，我們完全可以作為最好的搭檔。」
「謝謝，我更喜歡一個人！」
羅格果斷拒絕，再次對宙斯比出中指，使用早就準備好的一張卡片。
無論何時，他都會給自己準備退路。
這是新手抽獎的保底，故事之初的起點，死亡八連跪的開端。
「漫遊加速卡」！
驟然間，羅格的意識體被一股強大的力量裹挾，在剎那間化作流光，以難以想像的速度消失在原地。
灼熱、平穩！
羅格在安靜的教室中醒來，窗外蟬鳴不斷，空氣格外炎熱，頭頂的吊扇吱呀作響，吹出一陣陣熱風。
周圍是一群穿著統一校服的學生，個個蓬頭垢面，滿面油光，有氣無力，帶著厚厚的眼鏡，一看就是群學習的好苗子。
講台之上，一位帶著眼鏡的老師正在喋喋不休地講著寒武紀時期生命大爆發的事情。
「寒武紀生命大爆發那一段時間，不但所有物種都得到了超光速的進化速度，而且新物種的產生也是以超光速進行的。幾乎所有現在物種的祖先————」
【系統提示：強行進入世界屏障過高的世界，遭受世界意識的排斥，獲得debuff「時運不濟」，持續時間二十四小時】
【時運不濟：你的幸運值降低至—20
無視講台老師帶著幾分風趣的喋喋不休，羅格將目光看向窗外，發現窗外瀰漫著一層淡淡的紅色霧氣。
這個世界好像是————
尚未等他確定當前世界的信息，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覺襲來。
天邊出現璀璨的藍紫色光芒，帶著熟悉又恐怖的氣息逼近。
宙斯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好孩子，定位是雙向的，你在我的世界留下錨點，我也在你的身上留下錨點。」
「下次去強大的世界，記得不要帶著那個世界的力量，當著那個世界的至高神回歸。」
「會被追蹤的。」
「真的假的？」
羅格額頭溢出冷汗，想不到加入商城的「強者記憶」還有這個風險，也頭一次明白「陰魂不散」這個概念的具體形容。
他立刻選擇脫離當前世界，意識體快速上升，重新奔向「星界」。
沒有得到固定錨點，「漫遊加速卡」再次裹挾著羅格沖向新的世界。
下一秒，無盡雷霆將剛剛的世界整個籠罩，爆發出滅世的力量，將一切生命摧毀，並將這個世界吞噬、消化，復而重新變回雷霆塑造的龐大神軀。
「星界」之中，一枚氣泡徹底破滅。
「迷人的世界，生物的進化、變遷，大量的知識————科學，人類智慧的結晶，新的道路，電與磁————宇宙基本力————」
剛剛吞下一個世界的宙斯像是醉酒般喋喋不休，與之相對的，籠罩在他身上的雷霆之海規模再度膨脹，氣息也越發恐怖。
解放的神王徹底展示出作為至高神的力量，不再局限於希臘神話世界單純的神軀、神力和神職，而是開始併吞同、學習各種力量，開發自身的潛力。
東京都，米花區。
羅格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正在一個密閉的房間，穿著一身警察制服，前邊是一具倒在地上的男性屍體，幾個同僚和一些閒散人員。
一個手持蝴蝶夾領帶，躲在沙發後方的小鬼頭正喋喋不休地講著日語。
沒有理會太多槽點要吐的世界，羅格趁著僅存的間隙追問：「系統，能不能將商店裡「半神羅格」的強者記憶下架？」
一直沒敢出聲的系統弱弱回答：「關於這個——
「不用說了，我知道你沒有權限！」
羅格嘴角抽搐，對廢柴系統的廢柴有了更深層次的了解。
要不說是他帶飛系統呢，這垃圾玩意兒但凡換個差點的宿主，絕對只能落在某個強大存在手裡當RBQ。
熟悉的紫藍色光芒出現在天際之外，下一波毀滅又要來臨。
「好孩子，不要掙扎了，我會疼愛你，如疼愛我的妻子。」
「永恆的世界，永恆的孤單，我願意與你共享權柄，你還在猶豫什麼？」
宙斯的聲音響起，羅格面無表情，熟練地退出「星界」，任由「漫遊加速卡」將他推到下一個世界。
「錯亂的時空、註定的死亡、混亂的法則————」
吞下第二個世界的宙斯規模再度上升，但此刻卻沒有再維持人型，任由自己變得錯亂不堪，唯有雷霆的力量更為兇狠。
尼泊爾森林。
靈樹下方，生機盎然的森林祥和一片，清風吹拂，果實纍纍，無數動物與精靈和諧相處。
化作一隻形象類似於白色松鼠的羅格剛剛睜開眼睛，紫藍色的光芒已經進入森林的邊界。
「羅格，你知道「假想粒子」的含義是什麼嗎？」
「系統的本質就是入侵的蛀蟲，破壞因果關係，汲取世界的養分，假想粒子」就是獲取的那部分世界信息。」
「然後，系統再將這些竊取的世界信息形成違背世界規則，可以在任意世界使用的力量。」
「很難想像系統的原主人有怎樣的力量，又是被何等的存在殺死，以至於力量的權柄都被打碎分散。」
「但不重要了，我們才是繼承者。」
誰跟你「我們」！
羅格嫌棄地撇撇嘴，只當沒聽到，繼續退出「星界」。
「生命、死亡、能量————這個世界雖然孱弱，卻也別有風味！」
第四個、第五個、第六個————
「漫遊加速卡」推著羅格前往一個個新的世界，又都在宙斯的偉力之下化作灰飛，被神王吞噬，並幫助他變得更強。
隨著多種多樣駁雜的能量，宙斯也變得更加瘋癲，像是黑洞一般只進不出，也難以維持人型，化作一團抽象的雷霆蠕動。
他的氣息卻越來越強大，到了羅格難以想像的程度，耳邊的呢喃卻一直不停。
「不要掙扎了，和我一起吧，羅格。只要我們一起努力，一定可以讓整個星界都化作宙斯。」
「吾等遨遊星界，擾亂因果，成為悖論的理。」
「吾等跨越位面，擴張領域，成為全知的一。
不能再這麼下去了！
再次進入新世界，羅格徹底拋棄觀察，直接開始快速思考。
按照現在的情況，要麼他一直進入不特別強大的世界將宙斯養到極為恐怖的階段，被抓住後徹底吞噬。
要麼他進入一個能力或者機制極為恐怖的世界，跟上來宙斯會被那個世界的世界意識幹掉，但他十有八九也得死。
羅格心中一橫，打開星圖，看著星圖之上數個閃耀著的坐標，選擇其中一個，伸手一點，消失在原地，進入那個世界。
如果沒猜錯的話，那裡正是生機所在！
天旋地轉的進入畫面在這一刻格外漫長，羅格的意識變得有些模糊，眼前似平出現了一道聖光凝聚的身影，耳邊響起蒼老而熟悉的聲音：「羅格神父，你知道巫毒娃娃的作用是什麼嗎？」
「它的起源並非只是用來詛咒，而是代替主人受難的替身。」
夢境世界自動打開，巫毒娃娃飛了出去。
身披三重冠冕的教皇憐惜的接住這隻稻草人偶，舉起神聖權杖，讓天地為之低吟，天堂和地獄的虛影同時出現。
一道無法形容，神聖而平靜的金色眼眸出現在教皇身後。
當無盡雷霆的海洋襲來之時，虛空中出現五幅畫面。
驅魔人保護黑人少年面對魔潮的畫面，見習神父接過主教聖經的畫面，本堂神父以龍
吼摧毀群魔亂舞的畫面，教皇演奏神曲告別友人的畫面以及驅魔人手提行李箱，向紅色轎車的黑人兄弟打招呼的畫面。
五幅畫面和無數更詳細畫面連接，形成一條龐然巨蛇。
巨蛇之上，所有羅格的部分都被巫毒娃娃代替，而無盡的雷霆之海似乎也沒意識到這一點，本能追逐著沖入那些畫面。
雷霆不斷摧毀巫毒娃娃，進入下一幅畫面，繼續追逐巫毒娃娃，如此不停向前。
就在雷霆力量進入最後一幅畫面時，龐然巨蛇咬住自己的尾巴，形成一條不斷往復的銜尾之蛇。
循環，達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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