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龍氣中的怨毒影響,所以直接先出真身了嗎?」
江塵向後退開,冷眼旁觀。
妖族化形,並非只是為了融入人族社會。
化形狀態,本質上是一種收斂。
將龐大的妖力、血脈之力壓縮在人形軀殼之中,運轉更精細,消耗更低,也更適合修煉和思考。
而真身,則是妖族力量的完全釋放。
現出真身的那一刻,妖力不再受人形軀殼的束縛,血脈之力全面爆發,力量、防禦、恢復力都會暴漲。
而且血脈越純的妖族,真身與化形之間實力差距就越大。
正常情況下,狼逵身為靈仙后期的妖族統領,就算對手是同階修士,也會先各種試探,摸清對方底細後再決定要不要現真身。
狼逵的氣息還在攀升。
當它達到半步真仙境界時,膨脹的身軀終於停止增長。
「啊!」
狼逵仰天長嘯,周身爆發出恐怖的妖力。
它重新站起身,雙眼已經完全變成血紅色。
「我要……撕碎你們!」
狼逵看向江塵,眼中只剩下殺戮本能。
只見它如今四肢撐地,體內骨骼接連爆裂。
原本膨脹的人形軀體繼續拔高,雙腿向後彎曲,十指化作利爪。
暗紅毛髮下又長出一層青黑色長毛,將那些失控的紅紋強行壓入血肉。
不過數息,一頭三丈高的青黑色巨狼便占據了大半條礦道。
狼逵仰頭長嘯。
衝擊向四周擴散,聚集在通道內的礦煞被強行推開,連懸浮的碎石都被掀飛出去。
灰暗視野重新變得清晰。
「果然是這樣,怨毒並沒有消失。」
江塵站在二十丈外,目光掃過狼逵的四肢。
那些暗紅絲線並未消失。
它們只是暫時被狼逵的血脈壓住,全部聚集在心臟周圍。
狼逵一旦繼續催動妖力,這股怨毒還會再次爆發。
但現出真身之後,狼逵的肉身至少強橫了一倍。
它的境界依舊停留在半步真仙,可真正戰力已經遠遠超過剛才。
「人族,你以為憑几道藏在龍氣里的怨毒,便能殺我?」
狼逵低下頭,利爪踩住一塊岩石。
岩石當場化為碎屑。
「我青狼一族能在黑石城立足,靠的可不是化形後的身體。」
狼逵抬起右爪,拍向旁邊岩壁。
轟!
數丈岩層直接塌陷。
隱藏在岩壁內部的陣紋被一爪拍斷,金色光芒迅速熄滅。原本從地下不斷湧出的龍氣,也跟著減弱了大半。
江塵布下的封鎖出現缺口。
狼逵雖然受到怨毒影響,卻沒有徹底失去判斷。
剛才那番瘋狂,更像是血脈發生異變後的短暫失控。現出真身之後,它反而藉助妖族肉身壓住了侵入體內的怨念。
「這便是你準備的手段?」
狼逵又是一爪落下。
第二處陣紋隨之崩裂。
龍氣形成的封鎖不斷縮小,再也無法限制它的行動。
江塵沒有回答。
他體內仙力只有八成,先前催動陣法,又與狼逵正面碰撞數次,如今已經消耗不少。
狼逵現出真身,力量與速度全部暴漲。
繼續正面硬拼,對他沒有好處。
江塵腳下一動,退入側面的灰霧。
狼逵沒有立刻追擊,而是接連拍向兩側岩壁。每一爪落下,都有數道陣紋被毀。
短短片刻,江塵提前埋下的陣法便只剩三處陣基。
「想躲?」
狼逵鼻翼抽動,猛然轉頭看向左側。
妖族對氣血極為敏感。
礦煞可以遮擋神識,卻遮不住江塵肩頭尚未癒合的傷口。
「你身上的血腥味,隔著百丈我都能聞到。」
狼逵後腿發力,龐大身體瞬間沖入灰霧。
它剛剛離開原地,一桿鐵槍便從上方落下。
江塵雙手握槍,槍尖直指巨狼後心。
這杆鐵槍來自先前被斬殺的妖兵,槍身雖有數處缺口,卻足以承受靈仙境仙力。
槍尖距離狼逵只剩三尺時,狼逵腰身強行扭轉,右爪向後橫掃。
利爪撞上槍身。
江塵雙臂一沉,槍尖偏離後心,只在狼逵背部劃出一道血口。
狼逵的另一隻前爪緊跟著拍來。
江塵借著槍身上傳來的力量向後翻身,雙腳剛剛落地,便再次向灰霧深處退去。
狼逵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
三丈高的身體貼地衝出,速度比化形時還要快上數倍。
它每次落腳,地面都會陷下一塊。
雙方距離迅速縮短,江塵反手刺出鐵槍,槍尖落向狼逵咽喉。
狼逵沒有閃避,張口咬住槍頭。
咔嚓!
精鐵打造的槍頭直接被咬碎。
江塵立即鬆手。
狼逵甩掉斷槍,右爪已經來到他的胸前。
江塵雙臂交叉,仙力在身前凝成屏障。
利爪落下,屏障只撐了一息便徹底破碎。
巨大力量穿過雙臂,撞上胸口。
江塵身體倒飛出去,連續撞斷兩根支撐礦洞的石柱,最後砸入岩壁。
碎石從頭頂落下。
他喉嚨一甜,嘴角溢出鮮血。
狼逵從灰霧中走出,體內妖力仍在上漲。
殘留的暗紅紋路順著它的脖頸向上蔓延,卻被一層青黑色妖力擋在頭顱之外。
狼逵很清楚,只要不讓怨毒侵入識海,它便不會再次失控。
至於肉身中的損傷,它根本不在意。
等殺了江塵,奪到那門吞噬龍氣的功法,它自然有辦法恢復。
「人族就只會會用這些見不得光的手段。」狼逵抬腳踩碎地上的斷槍。「陣法、陷阱、偷襲,除了這些你還有其他手段嗎?」
「嗷嗚~」
狼逵說著說著大笑了起來,那模樣就像是勝券在握。
「呵呵,那你們妖族又能好到哪裡去?」
江塵從岩壁中抽出手臂,震落壓在肩頭的碎石。
他的雙臂已經發麻,體內仙力也出現了短暫停滯。
狼逵在吸收龍那些龍氣後,受到怨毒顯出真身,此刻它力量已經接近真仙境。
若非江塵的肉身經過神龍武魂淬鍊,又修煉的八九玄功,否則就剛才那一爪便能打斷他的雙臂,讓他直接失去戰鬥能力。
「熊厲那個廢物,多半也是死在你的算計之下。」
狼逵繼續逼近,涎水不斷從它的狼吻中滴落。
「它以為你只是個快死的礦奴,根本沒有防備,才會被你抓到機會。」
「可惜,我不會犯同樣的錯。」
狼逵每向前一步,爪下都會留下數道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