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沃克的選擇
沃克嚇了一跳。
這位在戰場上摸爬滾打了大半輩子的老將，被這兩個年輕人同時吼得縮了縮脖子。
他想說些什麼。卻看到對面兩個人同時惡狠狠的盯著他，只得閉上了嘴。
即便這樣，沃克仍不滿地小聲嘀咕道：「還說是什麼夥伴，明明就是一對情侶————」
他的聲音很小，小到只有他自己能聽見。
但艾拉的耳朵不是白長的，從小在山林里狩獵練出的聽力，讓她一個字不漏地捕捉到了這句嘀咕。
她的臉「唰」地紅了。隨後冷冷地看了沃克一眼，那眼神里的寒意像是從西伯利亞吹來的北風，帶著一股讓人後背發涼的殺氣。
沃克感受到了那道目光。他低下頭，不說話了。
約翰此刻由於情緒激動，開始大聲地咳嗽起來。那咳嗽聲很重，像是要把肺從胸腔里咳出來一樣。
他彎著腰，一隻手撐著膝蓋，另一隻手捂著嘴，肩膀劇烈地起伏。
艾拉嚇了一跳，連忙伸出手想要攙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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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事吧？」
她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擔憂，連她自己都沒注意到，她的手已經扶上了約翰的手臂。
約翰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沒事。
那陣咳嗽終於平息了。他直起腰，擦了擦嘴角，深吸一口氣。
「這次我必須去。」
他的聲音因為剛才的咳嗽而有些沙啞，但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這件事沒得商量。而且你還受了傷，現在最主要的就是養好傷。後面你來找我也會方便很多。」
他看著艾拉的眼睛，目光平靜。
艾拉看著那雙眼睛，嘴唇動了動，想說些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有說出口。
她鬆開了扶著他手臂的手，退後了一步。
見拗不過約翰，艾拉嘆了口氣。
她看著約翰那張因為咳嗽而有些蒼白的臉，顯然已經明白了他內心的選擇，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也沒說。
她心裡明白，其實現在這樣，是最好的選擇了。
以約翰的能力，想再去追蹤南方聯盟的蹤跡，估計會很困難。讓他一個人在這片大陸上獨自行動，找不找得到南方聯盟先不說，光是那些無處不在的危險，就足以要了他的命。
而且，他身體不好。肺結核晚期，隨時可能發作的咳嗽和虛弱。
現在在南方聯盟里做人質，以老傑克的態度來看，對方暫時不會對他怎麼樣。
老傑克需要地圖，需要黃金，需要約翰腦子裡的那些信息，至少在拿到地圖之前，他不會輕易傷害約翰。
這是目前最好的選擇了。
艾拉在心裡反覆告訴自己這句話，想要說服那個不甘心的自己。但她的手還是緊緊地攥著斧柄，青筋在手背上凸起。
她抬起頭，看著約翰的眼睛。火光在她的瞳孔里跳動，映出那雙深褐色的眼睛裡少見的柔軟。
「約翰，你等著我。」
她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心底最深處挖出來。
「我以自然女神的名義發誓，我一定會救你出來。」
這不是一句隨便說說的空話。在以自然為信仰的印第安部落里，以自然女神的名義發誓，是最重最重的誓言。
比生命還重，比血液還濃。一旦說出，就必須兌現，否則靈魂將永遠得不到安息。
約翰愣了一下。然後他笑了。
「行了吧，你別這麼說了。不要隨便立flag了。」
他故意把話說得很輕快，語氣裡帶著那種慣常的、吊兒郎當的調侃。
那些在電影裡、小說里、遊戲裡，只要主角說出「等我回來我們就結婚」或者「幹完這票我就退休」之類的話，基本上就意味著他回不來了。
他不喜歡那種感覺。
艾拉不懂「flag」是什麼意思。這個來自十八世紀的印第安女人，對二十世紀、二十一世紀的那些網絡用語一無所知。
但她的眼睛讀懂了約翰臉上的表情，他在轉移話題，不想讓氣氛變得太沉重。
艾拉沒有繼續多說什麼。她只是點了點頭。
約翰轉過頭，看向老傑克。
他的表情從輕鬆變成了嚴肅。火光在他年輕的臉上跳動，照出那雙眼睛裡的堅定。
「我過去。你放他們離開。說到做到。」
老傑克看著他，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笑了，笑容裡帶著一種欣賞。
「可以。」
他很爽快地答應了，甚至沒有任何猶豫。好像這個結果早就在他的預料之中，好像他一直在等約翰說出這句話。
他抬起手，朝圍成一圈的南軍士兵揮了揮。那些士兵立刻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撥開一樣，齊刷刷地向兩側讓開，露出了一條窄窄的通道。
通道的盡頭是營地的邊緣，是灌木叢，是樹林。
「約翰，你————！」
沃克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明顯的擔憂和猶豫。
他看著約翰的背影，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像是在做某種艱難的、撕扯內心的抉擇。
過了好一會兒，他一咬牙，喊了出來：「我不走！我和你在一起！讓傑森他們先走！」
「師長————」
第七師的眾人聽到這話，臉色大變。傑森的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其他幾名士兵面面相覷，諾亞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被傑森一個眼神制止了。
沃克的決定，沒有人能改變。這是第七師所有人都知道的鐵律。
約翰聽到這話，也嚇了一跳。
他轉過身，看著眼前這個飽經風霜的壯漢。火光在沃克的臉上跳動，照出那些深深的皺紋和花白的鬢角。
這個老傢伙，這個在戰場上摸爬滾打了一輩子的老兵，這個為了信仰可以豁出一切的瘋子。
他居然要留下來。
約翰猶豫了半天，最後咬了咬牙，開口道：「老沃，你知道的，我喜歡的是女人。我是直男。」
「什麼亂七八糟的！」
沃克先是一愣，然後臉一黑，沒好氣地罵道。他那一臉的正氣和凝重被約翰這句不著調的話打得粉碎。
「我小孩都上學了好嗎？」
他的聲音又急又重，帶著一種被人誤解之後的惱怒。那表情認真極了，好像約翰真的誤會了他什麼似的。
約翰差點沒笑出來。
但沃克接下來的話，讓他笑不出來了。
「你是個人才，聯邦需要你的加入。你在這邊我也不放心，加上你的夥伴和第七師他們關係不錯，後面還會用到第七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