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公益部辦公室徹底變成了戰壕。
外賣盒子堆成了小山。
咖啡機二十四小時轟鳴，豆子都快磨出火星子了。
那三個衝著「一個小目標」去的年輕人。
因為連續通宵修仙，身上的怨氣比鬼還重，走路都帶飄的。
陳夜倒是沒管他們主打一個「無為而治」。
這幾天他過得那叫一個滋潤。
白天在辦公室帶薪摸魚打打遊戲。
沒事就逗逗秦可馨，看黑絲大寶貝臉紅。
晚上去陳思思那兒「收收租」，順便享受一下前台之花的VIP服務。
只是，這種愜意的日子在第四天早上結束了。
李哲頂著一頭亂得像雞窩的頭髮。
把一份厚厚的報告拍在陳夜桌上。
那張臉上寫滿了三個字：懷疑人生。
「陳律查遍了。」
「紅曜集團那個老闆，簡直就不是個人。」
「沒小三、沒私生子、按時納稅。
連違章停車的記錄都沒有，還是市裡的道德模範。」
「甚至據說他們工廠排出來的水。
經過處理後比礦泉水還乾淨，他自己帶頭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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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浩趴在桌子上，有氣無力地補了一句。
「我也找了幾個私家偵探的朋友打聽。」
「聽說那個老闆信佛，平時連只螞蟻都捨不得踩死。」
「這種人，哪來的黑料啊？」
陳夜翻了翻那份報告。
確實幹淨。
乾淨得有點假。
但在這個圈子裡，只要你錢給夠了，黑的也能洗成白的。
方志誠那個老狐狸經營了這麼多年。
肯定早就把屁股擦得乾乾淨淨。
陳夜把報告扔進垃圾桶。
「行了。」
「此路不通。」
三個年輕人瞬間哀嚎一片。
「那怎麼辦？」
「陳律，咱們這獎金是不是沒戲了？我的大房子啊……」
「急什麼？」
陳夜點了根煙，靠在椅背上晃悠。
「咱們是律師，又不是狗仔隊盯著人家私生活幹什麼？」
他指了指那箱判決書。
「既然這幫孫子把自己洗得比白紙還白。
那咱們就換個玩法，回歸老本行。」
「我不信這世上真有完美的犯罪。」
「我不信這世上真有完美的犯罪，更不信有完美的商業掠奪。」
陳夜站起身，拍了拍手。
「換個方向。」
「別盯著人查了，給我死磕那些案卷。」
「把這十年的每一次庭審記錄。
每一份提交的證據，每一個證人的證詞。」
「都給我重新過一遍。」
「我要知道，方志誠到底是用哪一張牌壓死了盛元藥業。」
……
新一輪的折磨開始了。
只不過這一次，連陳夜也沒閒著。
既然決定要啃這塊硬骨頭，那就得拿出點真本事。
他開啟了法律本能外掛，看卷宗的速度快得驚人。
一目十行。
紅曜集團的防禦體系，在他腦海中飛快地構建成型。
不得不承認，方志誠確實有點東西，甚至可以說是個高手。
他在法律和商業之間找到了一條完美的平衡線。
利用品牌運營產生的巨大商業價值，倒逼司法承認既定事實。
這是一招陽謀。
我就站在這兒，告訴你這千億市值是我打下來的你敢判給我拿走嗎？
哪個法官敢背這個鍋？
就在陳夜看得有些頭大的時候。
秦可馨忽然走到他身邊。
手裡拿著一份有些泛黃的文件複印件。
那張溫柔的御姐臉上。
此刻帶著幾分凝重還有一絲不可思議。
「陳夜。」
「你看看這個。」
陳夜接過文件。
這是一份2016年的庭審證據目錄中的附件。
因為不是主要證據，所以被夾在一堆發票和物流單據里，極不起眼。
標題是《關於清潤堂品牌運營補充備忘錄》。
陳夜掃了一眼。
第一頁很正常，都是些關於GG投放費用的分攤細則，看著全是廢話。
他翻到第二頁。
手指猛地停住了。
第四條款：
【甲方（盛元藥業）認可乙方（紅曜集團）在協議期間對品牌增值所做出的決定性貢獻。
並同意在協議期滿後，優先考慮以股權置換方式延續品牌運營權。】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
【雙方確認，此條款具有獨立法律效力。】
落款日期：2015年6月。
也就是雙方撕破臉的前夕。
簽字欄上。
甲方代表簽著一個龍飛鳳舞的名字：趙德柱。
那是當年盛元藥業主管市場營銷的副總裁。
「操。」
陳夜沒忍住，直接爆了句粗口。
菸灰掉在褲子上燙了個洞，他也顧不上。
他死死盯著那個簽名。
這哪裡是什麼備忘錄。
這分明就是一張賣身契！
承認對方有「決定性貢獻」？
還同意「優先股權置換」？
這就等於盛元藥業自己承認了。
這牌子是你紅曜集團養大的。
我不但不要回來還得把孩子送給你養！
難怪輸了十年。
難怪怎麼打都贏不了。
有這玩意兒在手裡捏著，紅曜集團就是立於不敗之地。
方志誠甚至都不用動腦子，躺著都能贏！
「這東西怎麼會在這兒？」
陳夜把文件拍在桌子上，震得杯子裡的水都在晃。
「王建國那天給了我一箱子判決書。」
「卻唯獨沒提過這張紙。」
「這老頭是老年痴呆了，還是故意把老子當猴耍？」
秦可馨把他褲子上的菸灰撣掉。
「這份文件在之後的庭審里很少被直接引用。」
「方志誠很聰明。」
「他只在第一次訴訟時提交過作為佐證。」
「確立了那個『貢獻度』的基調之後，就把它藏起來了。」
「如果不是把所有附件都翻一遍，根本發現不了。」
陳夜冷笑一聲。
「這是給人留面子呢？
還是不想讓這事兒鬧得太難看，顯得吃相太難看？」
「趙德柱……趙德柱……呵，這名字起得真好。
你是真罩得住啊，把自家公司賣了個乾乾淨淨。」
他抓起那份複印件，塞進公文包里。
「可馨明天陪我去一趟盛元藥業。」
「我倒要看看，這一億律師費里到底藏了多少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