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那條挑釁的語音,陳夜冷哼一聲,將手機鎖屏放回床頭櫃。
看著兩個小時前蘇傾影沒回的聊天記錄,估計她早被自己折騰得連手機都顧不上了。
陳夜嘴角微揚,低頭看了看懷裡蜷縮成一團的女人。
蘇傾影睡得很沉,呼吸綿長均勻,長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眼角那點淚痕還沒幹透,嘴唇微微嘟著,像是在夢裡還跟誰置氣。
酒紅色真絲睡衣早就不知道被扯到哪去了,被子堪堪蓋住她的腰線。
露在外面的肩膀和鎖骨白得晃眼,上面零星點綴著幾顆新鮮的紅印。
陳夜把煙掐滅,拉了拉被子給她蓋嚴實。
窗外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他拿起自己的手機看了一眼,六點四十。
從下午四點折騰到現在,難怪這女人累成這樣。
陳夜靠在床頭閉目養神,腦子裡把今天的事過了一遍。
法考、開庭、接機、川菜館修羅場、回家被鎖、反殺。
這一天的信息量比他打三場官司還大。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
晚上八點出頭,身邊傳來輕微的動靜。
蘇傾影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幾點了?」
她的聲音沙啞,帶著剛睡醒的慵懶。
「八點。」
蘇傾影眨了眨眼,似乎花了幾秒鐘才想起自己在哪。
她撐著手肘想坐起來,胳膊一軟又倒了回去。
「腿酸。」
她控訴地瞪了陳夜一眼。
陳夜面不改色。
「誰讓你先動手的。」
蘇傾影哼了一聲,把臉埋進枕頭裡。
過了一會兒,悶悶的聲音從枕頭裡傳出來。
「餓了。」
「想吃什麼?我帶你出去。」
蘇傾影從枕頭裡抬起頭,那張素顏的臉上還帶著紅暈,眼神有些恍惚。
她搖了搖頭。
「不想動。你出去給我買。」
陳夜看著她那副連翻身都費勁的樣子,確實也沒法拖她出門。
「想吃什麼?」
蘇傾影想了想。
「粥。皮蛋瘦肉粥,再來份蝦餃。」
「行。」
陳夜翻身下床,套上T恤和休閒褲。
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一眼,蘇傾影已經重新縮進被子裡,只露出一個毛茸茸的小腦袋頂。
「半小時回來。」
「嗯。」
陳夜出了門,開車去了小區附近的粵菜館。
點了兩份粥、一籠蝦餃、一份腸粉,又加了個芒果布丁。
等餐的時候,他掏出手機處理了幾條工作消息。
安然發了張自拍過來,配文是「老師今天辛苦了,早點休息哦」,後面跟了三個愛心。
陳夜直接無視。
張靈溪那邊倒是安靜,估計法考完累得夠嗆,早早就睡了。
打包好東西回到家,蘇傾影已經披著浴袍坐在客廳沙發上。
頭髮用毛巾包著,臉上敷了一片面膜。
「你洗過澡了?」
「嗯,黏糊糊的難受。」
蘇傾影瞥了他一眼,語氣里還帶著點怨氣。
陳夜把食物擺在茶几上,蘇傾影撕掉面膜,端起粥碗小口小口地喝。
吃東西的時候她很安靜,偶爾用勺子戳一下蝦餃,動作慢吞吞的。
陳夜坐在旁邊陪著她吃。
「好吃嗎?」
「還行。」
蘇傾影頭也不抬,「芒果布丁是給我的?」
「不然給誰。」
蘇傾影嘴角翹了一下,沒說話。
兩人吃完飯,蘇傾影靠在沙發上消食。
陳夜收拾了餐盒扔進垃圾桶,回來時發現她已經歪在沙發扶手上打瞌睡了。
「回床上睡。」
「抱我。」
陳夜彎腰把她打橫抱起來。
蘇傾影摟著他的脖子,腦袋靠在他肩窩裡。
浴袍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放到床上,蘇傾影立刻鑽進被子。
陳夜關了燈,在她身邊躺下。
蘇傾影主動湊過來,把臉貼在他胸口。
「晚上不折騰了。」
她小聲說,「真的累。」
「我又沒說要折騰。」
「你那個眼神騙不了人。」
陳夜失笑,伸手攬住她的腰。
蘇傾影的身體很軟,貼著他的時候像一團溫熱的絲綢。
「睡吧。」
「嗯。」
這一夜兩人相安無事。
第二天早上七點,陳夜睜開眼。
窗簾縫隙里透進來一線晨光,落在蘇傾影的側臉上。
她還在睡。
陳夜側過身,撐著腦袋看她,蘇傾影的五官精緻得不像真人。
高挺的鼻樑、微翹的睫毛、飽滿的唇瓣。
皮膚白得幾乎透明,能看到太陽穴下面細細的青色血管。
這張臉放在娛樂圈裡都是頂配。
陳夜伸手撥開她額前的碎發,指腹輕輕划過她的眉骨。
蘇傾影的眉毛很淡,不化妝的時候顯得格外清冷。
大概是被他的動作弄醒了,蘇傾影的睫毛顫了顫,慢慢睜開眼。
那雙眼睛剛睜開的時候還是迷濛的,對上陳夜的視線後,漸漸聚焦。
「你看我幹嘛。」
她聲音啞啞的。
「看老婆,犯法嗎?」
蘇傾影翻了個白眼,往被子裡縮了縮。
過了幾秒,她又探出頭來。
「你怎麼沒去律所?」
「不忙。」
陳夜回答得很痛快,「跟柳老闆請了兩天假,好好陪老婆。」
蘇傾影愣了一下。
「不會影響你工作吧?」
陳夜一把把她撈進懷裡,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
「陪老婆是最重要的事。律所那幫人沒我照樣轉,少賺兩天錢又死不了。」
蘇傾影的耳朵尖紅了。
她把臉埋進陳夜胸口,悶聲說了句什麼。
「說什麼?沒聽見。」
「我說……油嘴滑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