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道殘破的身形無力漂浮,順著無形的虛空暗流緩緩漂流,沒有絲毫自主之力。
秦河的意識時而清晰,時而渙散。
他強撐著最後一縷清明,不肯徹底昏死過去。
因為,這裡不是避難所!
能被神庭列為禁忌夾層的虛空,絕對沒有安全可言。
他壓下喉間屢屢翻湧的腥甜,調動體內僅剩的一絲微弱真魔氣息,如同風中殘燭,勉強維繫著感知的運轉。
視線掃過周遭濃稠的黑暗,指尖微微顫動,捕捉著虛空深處細碎的異動。
沒有風聲,沒有轟鳴。
但這片虛無之中,藏著致命的兇險。
細微的空間碎流穿梭不定,偶爾擦過身側,便能割裂殘存的魔氣護罩,帶出一縷縷皮肉血絲。
暗處還蟄伏著數道隱晦的絞殺之力,內斂到極致,不爆發時毫無異象,一旦鎖定目標,便是頃刻間的湮滅。
片刻過後,秦河心神驟然一緊。
他清晰察覺到,自己與焚天君並非靜止懸浮。
二人正順著隱秘的虛空流向,不斷朝著未知的深處漂移。
身後,是方才遁入的裂隙入口,那裡的氣息相對平和穩定,是這片死地唯一的安全區域。
可此刻,相對安全的區域正在飛速遠去。
而前方更深的黑暗裡,一股令人骨髓發寒的陰冷正在悄然逼近。
那股氣息極為詭異,看似沉寂無聲,內里卻裹挾著毀天滅地的狂暴,層層疊疊的陰冷滲透虛空,無聲壓制著周遭一切生機。
必須立刻恢復戰力。
秦河心底瞬間定下決斷。
他顧不得虛不受補的反噬,咬緊牙關,催動枯竭的魔元,撐開早已黯淡的體藏空間。
一堆流光瑩潤的丹藥瞬間浮現在虛空。
渾圓飽滿的九轉乾元丹,凝韻深沉的凝魂丹,還有數枚色澤各異、藥力精純的極品氣血丹。
這些都是他積攢的底蘊,有的是獎勵得來,更多的是當初掃蕩功德樓、洗劫神庭寶庫搶奪而來。
隨便一枚,都是聖級修士夢寐以求的絕世珍品,尋常人窮盡千年機緣也未必能得其一枚,視作性命珍寶。
但此刻,秦河沒有半分惜惜。
活命面前,一切珍藏皆為虛妄。
他抬手一揮,盡數將一堆丹藥塞進嘴裡,生硬吞咽入腹。
丹藥入喉的瞬間,滾燙的藥力瞬間炸開。
不同於尋常丹藥的溫和滋養,數種極品藥力疊加衝撞,如同吞入了一頭頭狂暴的蠻荒異獸,瞬間在丹田四肢百骸間橫衝直撞。
強橫的藥力瘋狂沖刷破敗的肉身,撕裂本就殘缺的經脈,脹痛與劇痛瞬間席捲全身。
秦河渾身驟然緊繃,乾癟的皮肉劇烈震顫,體表瞬間繃出細密的血痕。
他的吞天魔功,沉寂長久,終於在此刻轟然復甦。
自潛伏神庭以來,他始終刻意壓制這門功法。
吞天魔功吞噬萬物、動靜極大,魔韻滔天,一旦運轉便極易暴露根基,是他蟄伏之路最大的隱患。
長年隱忍之下,這門霸道至極的功法幾乎快要徹底沉寂。
可如今遁入無人監管的夾層虛空,脫離神庭法理的覆蓋,他終於可以毫無顧忌,徹底放開桎梏。
低沉的轟鳴自體內深處隆隆響起,並非天地異象,而是肉身本源與功法共振的悶響。
吞天魔功飛速運轉,漆黑的魔道本源之力蔓延周身,瞬間纏上四散衝撞的狂暴藥力。
沒有溫柔調和,只有最霸道的吞噬、拆解、煉化。
藥力太過磅礴洶湧,遠超殘破肉身的承受極限。
短短數息,秦河便覺五臟六腑仿佛被生生撐裂,經脈寸寸緊繃欲斷,胸腹間脹痛難忍,整個人險些直接爆體而亡。
他死死咬住牙關,舌尖滲出血絲,硬是扛住這極致的反噬。
額間青筋暴起,眼底血絲密布,任由藥力反覆沖刷肉身,任憑魔功野蠻撕扯藥力。
拆解、吸納、融合。
一遍又一遍,循環往復。
狂暴駁雜的藥力,被吞天魔功層層淬鍊、提純,褪去燥熱暴戾的雜質,化作最精純的氣血、神魂本源與修行底蘊。
瀕臨崩碎的肉身,最先得到滋養。
乾癟枯槁的皮肉緩緩充盈,貼合骸骨的肌膚慢慢恢復血色,斷裂的經脈被本源藥力接續、修復,原本灰暗死寂的指尖,重新透出淡淡的生機。
緊接著是受損的神魂。
凝魂丹的溫潤藥力絲絲縷縷滲入識海,一點點撫平神魂表面密布的裂紋,穩住搖搖欲墜的魂魄根基,驅散盤踞識海的昏沉與眩暈。
紊亂失衡的雙層火蓮塔,也在精純本源的滋養下,漸漸平復震顫。
寒炎與暖火的力量慢慢歸序,黯淡的蓮瓣重新亮起細碎的靈光,緩緩旋轉,穩穩懸浮在丹田之上。
短短數十息的時間,秦河近乎透支的身軀,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復原。
雖未恢復巔峰戰力,卻已然穩住瀕死的傷勢,褪去了方才油盡燈枯的破敗之態。
待身體能動,秦河等不及煉化更多藥力,立刻抬手摸向頸間。
一枚古樸無光的玉珏靜靜貼在胸口,紋路斑駁,盡顯歲月滄桑,是留存至今的古天庭秘寶——靜墟玉珏。
也是獎勵所得。
此刻絕境稍緩,他立刻催動僅剩的魔元,激活玉珏秘能。
靜墟玉珏:來自古天庭時期的寶物,佩戴其身,可自動收斂周身一切波動。
一層極淡、近乎無形的柔光悄然鋪開,包裹住他與不遠處昏迷的焚天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