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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搬家了

2026-06-08 03:50:01 作者: 艾荷101

  周五晚上,張建勛按照習俗去了西鄰問他買不買房子。西鄰說買,於是商討價格,最後以八千五百元成交。西鄰的老王大哥說,正好他自己的兩垧地加上買的七垧地玉米沒地方存放,現在好了,買下以後再把中間的院牆打開,這地方大了去了,甩手無邊。

  張建勛沒有找房媒,就和西鄰老王大哥對砍;他也沒讓西鄰老王交押金,一個誠心買一個誠心賣,用不到那個環節。星期日寫了文書一手交錢一手交房照後,曾經住過七八年的房子便不再屬於張建勛。賣了房子並不會讓張建勛感到惋惜,房蓋漏了,窗框有兩處已斷裂,門角下沉,更重要的是老式的這兩間房質量不佳採光不好保暖性也不強。

  房子不屬於自己了,下周就要給王大哥騰出來,若再來便是客人。想到這,張建勛有點傷感,他想把拓印在牆上的孫慧茹的音紋帶走,想把嵌在窗玻璃上的孫慧茹的影像擦去再重新複製到新居里,於是他展開雙臂像抱著孫慧茹一樣,讓自己的身體緊緊地與炕面貼合。這炕上也躺過沈春紅,一次是一個雨天,一次是一個大雪紛飛的日子。

  帶著不算濃厚的失落和悵惘上了五天班後,張建勛迎來了喬遷之日。這天是星期六,六月十六號。

  昨天晚上已打過電話,告知張建平過來幫著搬家,但在早晨張建平說來不了了,他去蹬玉米丫子。蹬玉米丫子?這明顯是個謊言,可能是沒得到吳麗娟的允許。張建勛不怪弟弟,有他不多沒他不少,這世界缺誰都會運行下去。

  大勺早已拿到學校去,裡邊裝了拴著紅布條的斧子和高粱,只是沒有魚。舊例不必完全遵守,只要意思到了就行。現在,屋子裡只剩下組合櫃和洗衣機還有碗櫥沒拉走。

  張建材和張建海到來時,已是八點多。兩個車廂里都還留有鮮艷的紅磚碎面兒,也有幾塊兒紅磚的邊角,再加上兩張暄紅的掛滿灰塵的臉和汗濕的衣衫,足以表明他們剛做完一次強體力的勞動。

  張建勛他們哥三個和王大哥把柜子洗衣機還有碗櫥裝到車上後,張建勛最後看了一眼曾經住過的房子也上了車。

  突突地,兩輛四輪車開出院子,行駛在道路上。從現在開始,張建勛便別離了政平村,成為政興村的村民。風從車窗里灌進來,讓他感到了一絲涼爽。

  車子進學校停穩後,張建勛找來了周保存一起抬柜子抬洗衣機。值宿室里狹窄逼仄,只能放一個被格和一個碗櫥,那另一組家具就只能放在辦公室的角落裡,洗衣機則放在走廊的盡頭,這兒挨著井放,方便取水。

  

  張建海和張建財沒有答應張建勛上飯店的邀請,他們說拉磚的活忙,沒工夫吃飯,再一個就是幫拉柜子是一樁小事,不值得興師動眾轟轟烈烈。張建勛沒做堅持,以後的日子長著呢,總會有機會的。

  他們走後,張建勛坐在炕上,看著堆疊的衣物被褥子,看著地上鍋碗瓢盆茶杯器皿,不禁有巨大的孤獨感在心間生成。他就這樣坐著,眼前交替浮現出自己的那兩間小房子和左鄰右舍的影像。今天是一個明顯的時間標識,這個標識把過去和將來做一個明顯的分割。

  張建勛坐了有半個小時後就起來歸置物品,讓它們各就各位。這樣,到下午兩點點多時,這個不大的值宿室就被他收拾得井井有條。老盛用過的桌子依舊擺在那裡,只是圍布被他撤了下去,他想著哪一天再把一塊新布圍上去。

  經過這一大陣子的忙碌,先前的那份孤獨感好像減輕了不少。慢慢的會適應的,一切都有個過程。

  張建勛晚上煮了一點掛麵拌上生醬,稀里糊塗的填飽肚子後,就信步來到外面。雖然已經熟悉了校園的每一個角落,但因為他就住進這裡,所以在看時就有了全新的感受。操場的東南角是老盛辟出的菜地,那兒已經種上了玉米土豆和幾樣蔬菜。老盛並不比自己勤快多少,他得糊弄就糊弄。看得出來,黃瓜茄子辣椒等都是播種的,不是移栽。

  正當張建勛輕移腳步向值宿室走時,手機的鈴聲響了。他掏出手機,接聽道:

  「姐,你在幹什麼呢?」

  「我沒幹什麼。我叫那個犢子領著姑娘上大廣場玩去了,我看著他們走出了小區。」

  沈春紅這樣說,就表明現在通話安全不會被周德東發現。

  「那你咋不出去呢?」

  「我嫌乎熱,過一會兒再下樓。建勛,我聽詩云說你搬學校去了。」

  「這些天我就用我的微型車拉小件,今天才把柜子洗衣機什麼的拉來。」

  「老盛住的時候屋裡一股味兒,他住得可埋汰了。」

  「房子在人住,不收拾不打掃就是金鑾殿也會變成豬窩。」


  「那是那是,健勛乾淨利索,值宿室肯定讓你收拾得有模有樣。」

  「我可不是乾淨利索的人,一般般吧。」

  「還謙虛呢,你那個家也不是沒去過,住的多乾淨啊。屋子裡啥味兒也沒有,被子也沒有味兒。老盛死了,你不害怕嗎?」

  「不怕,我怕人不怕鬼,再說這世界上也沒有鬼。哪個屋子不死人?那要都怕,房子不全空著了嗎?」

  「詩云跟我說時,我還不信呢,我說他怎麼想起住學校去了。」

  「哎,建勛,我聽我們校長說,下周五要開一個教學觀摩會。」

  「我也聽說了。」

  「那我就可以看見你了,我們都有兩個月沒見面了。建勛,你想我嗎?」

  「想。可是……」

  「要不然,要不然,哪天……」

  張建勛明白沈春紅話里的意思,於是他說道:「你和周德東有約定了,那樣做怕是不好吧?」

  沈春紅好像有點失望,她幽幽地嘆了一口子氣,說:「我都想開了,我不去管他,他願意幹什麼就幹什麼,就是把那女的領家來,我看都不看一眼。」

  張建勛和陳春紅在電話里又說了一些無關痛癢的事以後,就掛斷了。他走回值宿室,平躺在炕上舒緩著身心。沈春紅現在和周詩云有熱絡的聯繫,真是一件怪事,她可是說過周詩云是她的敵人。沈春紅說她不管周德東了,隨便他領女的到家裡,她連看都不看,那麼就是說她放開了自己,可以做她想做的事情了?

  張建勛覺得自己不應該和沈春紅舊情復萌,雖然這很痛苦,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那種情愛會慢慢淡化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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