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瀛洲島上空,滾滾雷霆憑空湧現。
這雷霆並非尋常的天劫之雷,而是由天地道則本身凝聚而成的混沌神雷。
每一道都蘊含著足以毀滅一方大千世界的恐怖威能。
混沌神雷在瀛洲島上空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雷網,將整座島嶼籠罩其中。
與此同時,一股古老而浩瀚的氣息從干君體內沖天而起。
這氣息中蘊含著先天神聖獨有的道韻。
霸道、凶厲、古老、尊貴。
與當年三清出世時的氣息如出一轍,只是更添了幾分凶煞之意。
「有新的先天神聖,出世了!」
四海八荒,所有晉升大羅的大能心中同時生出感悟。
這道感悟是來自天地道則本身的共鳴。
每當有新的先天神聖出世,天道便會透過道則的波動將這個訊息傳遞給所有大羅金仙以上的存在。
……
三清同時睜眼。
……
東王公和西王母同時起身。
……
冥河在血海中抬起陰冷的眼眸。
……
鯤鵬從北冥深海中仰起頭來。
……
他們都在同一時刻捕捉到了這道感應。
但所有人都無法確定這股氣息的來源。
瀛洲島的遮掩大陣和干君的天魔位格雙重遮蔽之下,便是聖人也無法追蹤到他的確切位置。
……
三十三重天,凌霄殿內。
原本正閉目修道的帝俊猛然睜開雙目。
他眉心處的太陽神紋劇烈跳動,周身太陽真火不受控制地翻湧而出,將整座大殿映照得金碧輝煌。
帝俊的伴生靈寶河圖洛書自動從袖中飛出,在他身前展開。
銀白色的星輝在殿中鋪展開來,試圖推演那股氣息的來源。
然而無論帝俊如何催動河圖洛書,無論他如何傾盡全力將法力灌入其中,河圖洛書上始終是一片空白。
沒有方位,沒有跟腳,沒有因果。
甚至連一絲一毫的痕跡都無法捕捉。
帝俊的眉頭緊緊皺起。
河圖洛書是極品先天靈寶,是洪荒中最頂尖的推演至寶之一。
他以此寶推演周天星斗大陣的變化,推演洪荒大勢的走向,推演各路大能的動向,從來都是無往而不利。
但這一次,他傾盡全力卻連對方的一絲痕跡都抓不到。
又試了數次,發現還是沒有作用後,帝俊緩緩收起河圖洛書,對殿中侍立的護衛沉聲道:「去喚東皇前來見我。」
護衛應聲離去。
片刻之後,太一踏入凌霄殿。
他大步走到殿中,見帝俊面色凝重,便直接問道:「兄長,有何事?」
帝俊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反問道:「你感覺到了嗎?」
太一先是一愣,隨即回過神來,說道:「兄長說的可是方才新出世的先天神聖?」
帝俊點了點頭,語氣凝重地說道:「正是。」
他站起身來,負手走到殿中巨大的洪荒星圖前。
帝俊的目光投向了星圖下方廣袤無垠的東方大陸上。
他的手指在星圖上緩緩划過,從東崑崙山一路向西,越過西崑侖,越過萬壽山,最終停在東海之濱。
「這個新出世的先天神聖,非同凡響。」帝俊的聲音低沉而凝重,每一個字都如同千鈞之重。
「朕隱約有種感覺……此人……將影響整個洪荒的大勢。」
「但朕以河圖洛書反覆推演,卻推算不出絲毫與他有關的資訊。」
「方位、跟腳、因果、修為,皆是空白。」
「這種情況朕從未遇到過。」
「河圖洛書乃極品先天靈寶,推演之能冠絕洪荒,莫說是先天神聖,便是准聖級別的大能也多少能推演出一些蛛絲馬跡。」
「可這一次……」
帝俊轉過身來,目光直視太一,眉心處的太陽神紋微微跳動:「此人要麼有至寶護身,要麼自身便擁有某種超乎尋常的遮掩之力。」
「無論是哪種情況,都說明此人絕非尋常之輩。」
太一將混沌鍾在掌心輕輕一轉,金色的鐘身上流轉過一道微光。
他挑眉道:「兄長的意思是?」
「朕雖推算不出此人的確切位置,但隱約感應到……他應當就在東方大陸。」帝俊的目光重新落回星圖之上,手指在東方大陸的輪廓上輕輕一點。
「朕要你親自走一趟,前往東方大陸探查一番。」
「若能在巫族或仙庭之前找到此人,妖族便可占得先機。」
「一位先天神聖,若是能納入天庭,其價值不亞於收復一片星域。」
太一聞言,眼中精光一閃:「兄長放心,此事交給我便是。」
「我倒要看看,是什麼樣的人物能讓兄長的河圖洛書都束手無策。」
他說罷拱了拱手,轉身大步走出凌霄殿。
……
與此同時,紫霄宮深處,鴻鈞也緩緩睜開雙目。
其眼睛中已沒有半分屬於生靈的情感。
既沒有喜怒,也沒有悲歡,更沒有驚訝和好奇。
只有一片純粹的、如同深淵般的淡漠。
自合道以來,祂便不再是鴻鈞,或者說,不再僅僅是鴻鈞。
祂已成了天道的化身。
而按照常理,身為天道化身,天地萬物的運轉、因果的糾纏、大勢的流向,在祂眼中當如同一幅展開的畫卷,清晰而必然。
但此刻,這幅畫卷上出現了一道裂痕。
「歷史……發生了巨變。」鴻鈞開口,聲音如同機械般平穩,沒有任何起伏,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絕對冷靜。
祂的目光穿透紫霄宮的層層禁制,穿透混沌的灰濛霧氣,穿透洪荒的界膜與星域,落在被遮掩了天機的海域上。
那裡有一個本不該存在的先天神聖,剛剛完成了晉升。
在祂的感知中,洪荒原有的歷史軌跡如同一條奔騰不息的長河,從過去流向未來,每一個關鍵節點都清晰可見。
但就在方才,這條長河的某一段突然發生了偏轉。
不是細微的波動,不是可以忽略的偏差,而是整個河道的劇烈改道。
無數因果線在一瞬間斷裂又重組,無數原本註定的事件變得模糊不清,無數本不該出現的可能性如同野草般瘋狂滋生。
祂反覆推演了數次,每一次結果都不相同。
這在以往是從未有過的事。
天道至公,大勢不變。
這是洪荒運轉的根本法則。
但那個變數,那個不該存在的存在,卻讓這條法則出現了鬆動。
鴻鈞的嘴唇微微翕動,以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喃喃自語:「羅睺……是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