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幕如光,蛇漫戰場,肆虐人間,神仙無路,天帝無力,不到一盞茶的功夫,便以無一倖免。
弱水之蛇,鎖住帝仙,化作一汪汪百米之闊的水池,橫在天幕中央,密密麻麻。
潺潺之水,無聲流淌,內無風浪,外無波瀾,散發出的瑩瑩之光,衝散硝煙,點亮戰場。
別是一番風景。
此時此刻。
戰場之中,卻有兩位姑娘,於其中穿梭,身後還拉著一串被弱水包裹住的修士。
數量不下十餘。
漫天光蛇,從四面八方衝來,匯聚成潭,潭成河,河成湖,湖成澤,眨眼以是一片百里那般闊的汪洋。
兩人就這樣拽著這百里汪洋,向著浩然人間橫渡而來。
速度雖受阻。
卻絕對不慢。
如此一幕,於此間好似荒草連天的大漠裡,開出一朵曼陀羅,所見之靈,無不驚愕,滿是不可思議。
「這....」
「什麼鬼?」
「嘶!——這麼生猛的嗎?」
「我去。」
「眼花了。」
天帝錯愕。
仙帝恍惚。
神仙驚奇。
一眾臨凡者更是驚為天人。
「是浩然的那誰?」
「誰?」
「就是那誰...」
於弱水池中穿梭,身後拖曳百里光湖,驚世駭俗。
仙與江渡,成了此間獨一無二的另類。
路過那些被困的天啟和帝族之人身畔時,他們驚駭之餘連忙呼救。
「姑娘,救救我。」
「姑娘,把我帶上。」
「姑娘...」
一聲聲姑娘,一句句請求。
仙充耳不聞。
江渡默不作聲。
兩人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當務之急,是先將小白等人送回浩然仙境中。
而且。
二人心裡清楚,即便是救了,又如何,他們這些人註定和那些臨凡者一樣,進不去浩然人間,到頭來,救了也是白救。
所以視而不見。
所以充耳不聞。
面對帝族的呼救還好,大家起碼看著還是一邊的,而當面對來自天啟的呼救時,江渡一個白眼就甩了過去。
自己是記性不好不假。
可是你不能說我傻吧。
真當自己傻呢?
還救你。
不多時,二人便將眾人帶回了浩然人間,穿過陣壁的那一刻,身後弱水化作的百里光潭頃刻消散。
被困的眾人,紛紛如釋重負,露出了劫後餘生的慶幸,回望陣外,百里弱水再次散作無數泛著藹藹白光的水蛇,不甘的衝撞著陣壁,發出嘶嘶鳴叫。
可終究是如雨遇上了傘,任憑雨驟,不入分毫。
稍遠一些的地方。
那些被困住的天帝也好,神仙也罷,還在衝著二人呼救,雜亂不堪。
慶幸之餘,眾人將思緒收回,齊刷刷的看著江渡和仙。
仙還好。
江渡則是被看的有些糊塗,下意識的摸了摸因為大戰,灰頭土臉的小臉蛋,問:「我臉上有東西?」
小白說:「老實交代,你倆怎麼做到的,怎麼沒事?」
江渡說:「不知道啊,就是沒事。」
仙也隨之搖了搖頭。
清衍碰了碰蘇涼涼的胳膊,問道:「涼涼,你命長,你知道不?」
蘇涼涼摸著下巴,仔細想了想,徐徐掃過眾人,於期待中分析道:「我知道的不一定對,不過我想,可能和靈水有關。」
和靈水有關?
蘇涼涼說了。
又好像沒說。
眾人糊塗不減分毫。
小白說:「啥意思?你是說仙和小渡不怕靈水,所以,也不怕這..弱水?」
蘇涼涼點頭確認,「算是吧。」
小白反駁道:「那不對啊,靈水也奈何不了我啊,我小時候,就敢下河摸魚了,這事整個浩然都知道啊。」
清衍連連點頭,附和道:「是真的,我能證明,我姐當時捅死了一條那麼大的魚,還徒手抓了一隻,那時候整個黃州,捉魚這快,我姐說第二,沒人敢認第一的,老狠了。」
小白瞪了清衍一眼,沒好氣道:「說正事呢,你別老扯犢子。」
清衍哦了一聲,悻悻作罷。
蘇涼涼繼續解釋道:「我說的不是那個,你不怕靈水,那是因為你是金烏轉世啊,就如成聖之後,也不怕靈水,可是小渡不同,小渡就是在靈水裡孕育出生的,和靈水本源相同,所以不怕。」
江渡小腦袋點的和土撥鼠一樣,很認真道:「是的是的,師傅說,我是魚,在靈水裡修煉成人,所以我記性不好,因為魚記性不好,就只是單純的記性不好,和智商沒關係,所以我是不傻的...」
欲蓋彌彰的解釋,聽的眾人一愣一愣的。
不過卻並沒人在乎,江渡傻不傻的,她都是江渡啊,而且知道的都知道,江渡可是整個忘憂閣,連溪雲都能坑的人,這樣的人能傻?
小白將話題強行掰了回來,看了一眼仙問道:「那仙呢,她總不是靈水裡生的了吧?」
不等蘇涼涼解釋,仙下意識的捂著自己的胸口,緩緩道:「可能和靈龍有關吧。」
蘇涼涼確認道:「對,靈龍生於靈水,現在和仙不分彼此,所以仙也不怕。」
眾人聽完,若有所思,將信將疑。
小白一手摸著下巴,一手托著手肘,略一沉吟道:「這麼說來,倒是也算合理,只是靈水是靈水,弱水是弱水,二者非要混為一談,是不是有些牽強。」
蘇涼涼說道:「我也不清楚,不過我曾經在書里看到過一則傳聞,說永恆誕世之初,混沌初開時,天地演化出了兩種靈氣,在漫長的歲月里,輕的變成靈水,重的變成了弱水,可能和這有關係吧...」
總歸蘇涼涼是活的久一些不假,來自上界也不假。
可有些事情她也不清楚。
她知道弱水。
生在滄溟池中。
演化出了眾生和。
卻不知靈水,生於浩然,曾經誕生出了永恆界的意志體,界靈...
眾人就此作罷。
並未繼續追問。
畢竟現在為止,紛爭還未停止,先生和無憂他們還沒有歸來,戰場局勢依舊撲朔迷離,他們心不在此。
俯視著人間之外的上蒼,江渡弱弱問道:「那個,我們要不就要救一救那些人啊,他們好像和我們是一夥的?」
仙說:「救了也白救,他們進不來的。」
江渡恍然大悟。
「哦,我給忘了。」
而就在幾人談論之時,耳畔一道聲音,卻是打斷了眾人的思緒。
「餵...我說小几位,別聊了,還有人沒進來呢,看看我成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