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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坦言身份

2026-06-08 14:39:45 作者: 七月天涯

  從清泉村返程,一路風馳電掣,耳畔風聲呼嘯。

  謝長安坐在小電驢上,心緒始終沉凝不定。

  昨夜夜探古廟的兇險畫面一遍遍在腦海中回放,地底外泄的磅礴陰氣、驟然響起的攝魂魔音、步步緊逼的死亡威脅,至今想來仍後背發寒。

  鄧天棒、王忠貴接連離奇猝死,二人魂魄憑空消失;

  剛剛引渡的王老太爺,壽終正寢,神魂之中卻死死縈繞著「不許拆古廟」的執念。

  所有線索如同細密的蛛網,最終全都收攏在那座噴塗著血色拆字的荒廟之上。

  他能篤定,吞噬亡魂、製造連環命案的詭異存在,就盤踞在古廟地底。

  此事早已超出尋常民事範疇,任由事態發酵,青石鎮恐怕還會有人接連遇害。

  思來想去,謝長安拿出手機,指尖在屏幕上划過,撥通了吳輝的電話。

  聽筒里的鈴聲響了數聲,很快被接起,吳輝略顯疲憊的聲音傳了過來:「喂,長安?有事?」

  「你現在在哪兒?方便出來一趟不?」

  謝長安語氣鄭重,沒有半分閒聊的意味。

  「我就在隊裡,手頭暫時沒外勤,有話直說就行。」

  「電話里講不清楚,牽扯到之前兩起猝死案的關鍵線索,你要是有空,來我鋪子一趟。」

  電話那頭頓了頓,吳輝笑著打趣:

  「合著又是想拉我喝酒?我可跟你說,這陣子案子壓得人喘不過氣,等忙完這一陣,我休假了再陪你好好喝幾杯。」

  「不是喝酒,是正經事,事關人命。」

  謝長安語氣愈發嚴肅,「我在鋪子裡等你。」

  「行,我這就過來。」

  掛斷通話,謝長安加快車速,不多時便回到自家白事鋪子。

  守在一旁的孟叔見他歸來,笑著迎了上來:「長安,清泉村那邊的事都辦妥了?順順利利的吧?」

  「都處理完了,一切安好。」謝長安隨口應答。

  「忙了大半天,還沒吃飯吧?鍋里溫著粥,先墊兩口。」

  「謝孟叔,我等個朋友,晚點再吃。」

  簡單寒暄過後,孟叔知曉他有正事要辦,便不再多打擾,轉身忙活自己的事。

  謝長安獨自坐在堂屋的木椅上,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心中反覆斟酌措辭。

  古廟暗藏凶邪,外人聽來荒誕不經,可如今事態緊急,若是藏著掖著,只會錯失查明真相的機會。

  他必須把實情告訴吳輝。

  沒過多久,門外傳來汽車引擎熄火的聲響。

  吳輝的警車徑直停在鋪子門前,他顯然心急如焚,推開車門便快步走了進來,連車鑰匙都忘了拔。

  

  一進門,吳輝目光立刻鎖定謝長安,腳步不停,語氣急切:「你電話里說有線索?到底是什麼情況,趕緊講。」

  看他這副火急火燎的模樣,謝長安起身走到屋內角落,打開冰箱取出一瓶冰鎮礦泉水遞了過去:「先歇口氣,慢慢說。」

  「我哪有功夫慢慢歇。」吳輝接過水,卻沒擰開,眉頭緊鎖,滿腦子都是懸而未破的命案。

  謝長安抽出兩支煙,遞了一支給對方,自己也點燃一支,深吸一口,緩緩開口:

  「還記得前幾天我跟你打聽,鎮上那座荒廢古廟有人出資翻新的事嗎?」

  「記得。」

  吳輝下意識點頭,臉上卻掠過一絲不耐。

  「可那是鄉鎮基建和招商引資的事,跟鄧天棒、王忠貴的命案扯不上關係吧?

  他們犯事嗎?沒出人命,輪不到我們刑警隊出手。你特意把我叫過來,不會就為了說這個?」

  他滿心期待能聽到關於死者死因、兇手身份的關鍵信息,結果話題繞到了一座破廟上,心裡難免落差極大。

  謝長安迎著他疑惑又不解的目光,神色漸漸變得凝重。

  他心裡清楚,接下來要說的話,會徹底顛覆一名接受多年唯物教育的警察的認知。

  可他與吳輝的情誼,絕非普通朋友可比。

  兩人高中三年同桌,宿舍上下鋪,朝夕相伴,無話不談。


  後來一人穿上警服堅守正義,一人守著祖傳行當留在小鎮,身處兩地,日常聯繫變少,但年少時結下的情分,從來不曾變淡。

  在這座暗流涌動的小鎮裡,吳輝是他唯一願意剖白所有秘密、全然信任的人。

  再者,陰陽陰差、鬼魅亡魂這類存在,並非世間絕密。

  行走白事行當多年,他從陳遠志口中早已得知,不少混跡陰陽行當的人,甚至一些閱歷深厚的普通人,都隱約知曉這類異態存在。

  事到如今,再無隱瞞的必要。

  「這件事,恰恰就是兩起命案的根源。」

  謝長安掐滅菸頭,一字一句,將壓在心底的秘密和盤托出。

  他從自己意外成為實習陰差開始說起,講起夜間魂魄離體、穿梭陰陽兩路的經歷;

  說起第一次引渡張秀蘭時,就察覺到亡魂氣息異常;

  而後鄧天棒慘死方村荒宅,他奉命前去勾魂渡魂,卻發現死者魂魄蹤跡全無;緊接著王忠貴驟然離世,同樣魂飛影滅,查無蹤跡。

  他又說起昨夜自己趁著夜色,以陰差魂體夜探古廟。

  他撞見外來之人借著翻新廟宇的幌子,暗中掘地挖洞,廟底湧出海量陰氣,還有那道能擾亂神魂、牽引亡魂的冥冥魔音。

  「那座古廟底下,藏著一頭凶詭之物。」

  謝長安目光直視吳輝,語氣篤定。

  「鄧天棒和王忠貴兩人,體表的蚊蟲咬痕、突發心臟驟停,都是這東西暗中作祟。他們死後的魂魄,也全被它吞噬殆盡。」

  一番話說完,屋內陷入死寂。

  吳輝站在原地,整個人徹底僵住,雙眼圓睜,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多年的警校教育,多年的刑偵工作,讓他篤信世間一切案件皆有跡可循,凡事都能用科學解釋。

  鬼魅、陰差、亡魂、吞魂邪物……這些只存在於志怪傳說、民間閒談里的內容,突然從朝夕相處的兄弟口中說出,衝擊力可想而知。

  他下意識想要反駁,想要說出這都是無稽之談,可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太了解謝長安的為人。

  對方性子沉穩,行事踏實,從不是愛信口開河、編造荒誕玩笑的人。

  如今命案懸而未決,全警局上下焦頭爛額。

  謝長安絕不會在這種緊要關頭,特意把他叫來,編造這樣一番匪夷所思的謊話來戲弄自己。

  短暫的震驚與掙扎過後,吳輝喉結滾動了幾下,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再次確認道:「你……你說的這些,全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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