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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三百步失聯

2026-06-09 09:16:54 作者: 小熊呀

  粗繩鬆開的那一刻,陸衡山手心一空。

  他往後退了半步。

  不是自己退的。

  繩尾像從水裡抽出來,軟塌塌落在地上,斷口平滑,沒有纖維,沒有燒痕。

  「李觀寰!」

  沒有回應。

  灰廊盡頭的棲遲圃畫面也沒了。

  門裡只剩一片發暗的霧。

  陸衡山一步踏向門線。

  許照瀾一掌按住他肩膀。

  「別進。」

  「他失聯了!」

  「所以你更不能進。」

  陸衡山眼裡發紅。

  門內忽然亮出一道人影。

  李觀寰站在灰廊里,回頭看他,嘴唇動了動。

  陸衡山幾乎要掙開許照瀾。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紀南梔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看繩。」

  陸衡山一僵。

  那道人影身上沒有繩。

  下一息,人影從中間裂開,裡面黑得像一口井。

  許照瀾把陸衡山往後一拽。黑口貼著他袖口擦過,袖角無聲少了一片。他右腕舊傷被震開,血沿著繃帶滲出來。

  陸衡山站在原地,胸口起伏得厲害。

  差一點。

  就差一點,他會自己走進假門。

  桑見微也看見了。

  她抱著木牌串,臉白得沒有血色,卻沒有說「你別沖」這種話。

  她轉頭問賀執事:「內錨現在在哪?」

  賀執事半跪在銅井邊,雙手按著井沿。井水裡浮著灰泡,每一個灰泡破開,都帶出一聲輕得像哭的響。

  「舊時盤那邊。」

  「舊時盤在哪?」

  「谷東維護房。」

  「離低光棚多遠?」

  賀執事咬牙。

  「三百步。」

  三百步。

  有靈力時只是一息。

  在無靈區、錯時、虛空擦邊的秘境裡,三百步像一條會吃人的路。

  陸衡山深吸一口氣,把衝進門的念頭壓回去。

  紀南梔看了他一眼。

  「能做事嗎?」

  陸衡山聲音啞著。

  「能。」

  「那就做事。」

  司南舟已經把撤出名單和在場名冊攤開。

  「裡面至少還有李觀寰、阮清珀、白聞川、陶綏、阿蘿、夜血復養者二、廚房雜役一、宋簡。登記還差周嬸和孟辛位置確認。」

  說到宋簡,他頓了一下。

  剛才灰光里那一下,不少人都看見了。

  但沒人敢立刻把「死亡」兩個字說出來。

  邵臨川看向賀執事。

  「還有通道嗎?」

  「有。」賀執事道,「但是錯到舊時盤了。外錨還釘著我們這頭,內錨拖著裡面出口往東跑。強開會把通道拉裂。」

  白渠那名剛被拖回的學生臉色慘白,還是忍不住問:「不能再派一個金丹從舊時盤方向接?」

  賀執事抬頭看他。

  「舊時盤方向也要過穩定通道。現在通道承不住金丹場。你剛才親眼看見了。」

  那學生閉嘴。

  桑見微忽然道:「水槽。」

  眾人看向她。

  她自己也怕,指尖一直掐著木牌邊緣。

  「棲遲圃水槽下面有舊排水管,通到維護房外牆。陶綏洗杯子時說過,水聲有時候會從東邊回來。我不知道還能不能傳聲,但可以試。」

  賀執事問:「你確定?」

  桑見微搖頭。

  「不確定。」


  她頓了一下,努力把話說完整。

  「但這是裡面和舊時盤之間可能還連著的實物,不靠靈力,也不靠灰光。」

  許照瀾道:「試試。」

  桑見微沖向校時站側屋,拖出一根舊木管。管子比她想的重,她拖到門檻時差點被絆倒。

  陸衡山上前接住。

  「哪頭?」

  桑見微抬頭,眼睛又急又亮。

  「粗頭貼地,細頭接舊水槽管。別壓斷,斷了就真沒了。」

  「好。」

  陸衡山把舊傷的右手收回,改用左臂和膝蓋壓管。

  桑見微看見他的繃帶滲血。

  「你手還行嗎?」

  「不行也壓得住。」

  「不要逞強。」

  「剛才差點逞過了。」

  桑見微一怔。

  陸衡山沒再說。他把木管墊穩,又把胸前那枚「先看」木牌取下來,放到她手邊。

  「你敲。我數。」

  桑見微看見那兩個字,吸了一口氣。

  她拿起木槌。

  第一下敲快了。

  第二下也快。

  賀執事皺眉。

  「節奏亂了。」

  桑見微手一僵。

  陸衡山沒有替她解釋,也沒有安慰。他只低聲數。

  「一。」

  停。

  「二。」

  停。

  「三。」

  桑見微跟著敲。

  木管里傳出沉悶的咚聲。

  一聲。

  停。

  兩聲。

  停。

  三聲。

  門內,李觀寰也聽見了。

  聲音從地下傳來,很悶,像有人隔著很厚的土敲牆。

  陶綏耳朵動了一下。

  「水槽。」

  李觀寰看向翻裂的舊水槽。

  第二組敲擊傳來。

  一。

  二。

  三。

  阿蘿趴在他背上,小聲道:「桑姐姐。」

  「你聽得出?」

  「她緊張時,第二下會輕一點。」

  李觀寰沒有笑。

  他看向四周。

  低光棚、廚房、水槽、白牆小屋的位置全亂了。棲遲圃沒有太陽,灰光又在地面上亂鋪,不能用光影定向。水槽聲音成了唯一能信的東西。

  「往聲源反方向走。」

  白聞川扶著阮清珀,臉色難看。

  「為什麼不是往聲源走?」

  「水槽管從中部通到維護房外牆,外面敲的是靠近東端的舊管口。聲源在東,我們要去東,但聲音會沿管回頭。」李觀寰蹲下摸草葉,「地面裂縫朝那邊漏風,反向更安全。」

  白聞川聽完,沉默一息。

  「我沒聽懂。」

  「跟我走。」

  「這個聽懂了。」

  陶綏背起廚房雜役。他的爪子還沒收回,阿蘿看見後身體一僵。

  陶綏停住。

  「怕就說。」

  阿蘿抓住李觀寰衣領。

  「怕。」

  陶綏低聲道:「那我走慢點。」

  阮清珀閉著眼,扶著白聞川的手臂。

  「宋簡呢?」

  沒人答。

  夜血少年忽然哭出聲。

  「他推了我。」

  阮清珀臉色更白。


  李觀寰握了握懷裡那半截袖子。

  「先走。」

  他沒有說「以後再說」。

  虛空里沒有以後可以再拉回來。

  他們往東走。

  不能跑。

  一跑,前後兩步就會被錯時疊在一起,腳下像踩空。李觀寰用舊內息撐著腿,把每一步都壓得極實。

  第十七步,一條黑線貼著草面擦過。

  陶綏左爪被削掉一小截。

  他悶哼一聲,背上的雜役險些滑下去。

  阿蘿尖叫。

  李觀寰道:「說。」

  阿蘿哭著道:「我怕他死。」

  陶綏咬牙。

  「還沒死。」

  「那也怕。」

  「行。」

  陶綏喘著氣。

  第三十六步,白聞川忽然停住。

  前方出現一片廚房。

  完整的廚房。

  灶台好好的,牆也沒塌,食盒擺在門邊。一個沒有受傷的白聞川站在那裡,沖他們招手。

  「這邊安全。」

  真正的白聞川臉色發青。

  「我看見我自己了。」

  李觀寰把一塊碎瓦扔過去。

  碎瓦穿過那片廚房,落下時沒了半塊。

  「別看。」

  白聞川立刻閉眼。

  阮清珀握住他的袖子。

  「聽我的腳步。」

  白聞川喉結動了動。

  「好。」

  第六十一步,水槽敲擊忽然斷了。

  外場,白聞川留下的舊水囊被用來墊木管,水囊卻被石角磨破。木管一滑,聲音中斷。

  桑見微臉色一白。

  「我弄壞了?」

  陸衡山立刻按住木管。

  「沒有。墊物破了。」

  「換什麼?」

  邵臨川把自己的外袍捲成一團,塞到木管下。

  「用這個。」

  司南舟接過陸衡山的記數,林若晴把每組三息寫在板上,防止桑見微越敲越快。

  許照瀾看著他們,沒有打斷。

  這場救援沒有金丹鬥法的光影,卻是外場能給裡面的路。

  敲擊重新響起。

  門內,陶綏抬頭。

  「回來了。」

  李觀寰長出一口氣。

  第九十四步,維護房的影子終於出現。

  它原本該是一間低矮石屋。

  現在被拉成一條窄影,門在最遠處,舊時盤的灰光從門縫裡漏出來。

  李觀寰把阿蘿交給白聞川。

  白聞川搖頭。

  「我背不動。」

  「不用背。抱住她,別讓她看灰光。」

  白聞川照做。

  陶綏把雜役放到牆邊,回頭看李觀寰。

  「我跟你進去。」

  「你爪子流血。」

  「反正已經流了。」

  阮清珀閉著眼道:「舊時盤有手動槽。記錄鏡可能占槽。」

  李觀寰看向她。

  她唇色很淡。

  「我以前看過一次維護說明。沒想到會用上。」

  維護房後方,黑風貼地而來。

  沒有聲音。

  卻讓所有人的汗毛同時豎起。

  李觀寰推開維護房的門。

  舊時盤嵌在地上。

  一圈齒輪,一圈刻線,三枚灰白石片卡在不同位置。


  其中一枚還在慢慢轉。

  旁邊的記錄鏡亮著,鏡面里映著剛才錯錨的每一次抖動。

  那是一份極珍貴的原始記錄。

  也是擋住手動槽的障礙。

  李觀寰看著鏡光。

  宋簡被吞走前那一截袖子還冷在懷裡。

  他抬腳踩下去。

  咔嚓。

  記錄鏡碎了。

  手動槽露出來。

  維護房裡暗了一半。

  幻米在李觀寰視野邊緣彈出記錄缺失提示。

  他沒有理。

  舊時盤的手動槽很冷。

  冷得像一塊從井底撈出的鐵。

  李觀寰把手伸進去,摸到卡死的齒輪。齒輪邊緣有細密刻痕,每一圈刻痕都在抖,像還想按自己的舊時間往前走。

  阮清珀扶著門框。

  「三格。」

  她閉著眼,聲音很輕。

  「舊時盤要回三格,灰白片對齊外圈第七刻。不要一次硬推,先壓小扣。」

  李觀寰看她。

  「你怎麼知道?」

  「和生所復養秘境舊件多,培訓時講過。講的時候沒人想聽。」

  白聞川在外面咳了一聲。

  「我也沒想聽。」

  「所以你現在閉嘴。」

  白聞川閉嘴了。

  陶綏爬進維護房,用殘爪頂住舊時盤另一側。

  「一起?」

  李觀寰點頭。

  第一格。

  齒輪紋絲不動。

  舊內息頂在胸口,像燒紅的鐵絲沿經脈往上爬。李觀寰咬住牙,把手指壓進槽里。

  陶綏低吼一聲,爪尖扣住石片邊緣。

  齒輪動了半寸。

  維護房外,阿蘿忽然哭喊:「後面!」

  黑風從屋後貼地切進來。

  半面牆消失。

  切口處沒有石粉,只有一層冷白的平面。白聞川抱著阿蘿往旁邊滾,夜血少年把另一個少年撲倒。廚房雜役醒過來,想掙扎,被阮清珀用膝蓋壓住衣角。

  第一格歸位。

  灰光從舊時盤外圈亮起。

  外場銅井裡同時浮出一圈光。

  賀執事大喊:「有回應!」

  司南舟立刻記下時間。

  林若晴把灰光方位謄在板上。

  桑見微聽見「有回應」,手一抖,木槌險些敲偏。

  陸衡山低聲道:「穩。」

  桑見微沒有看他。

  「別夸。」

  「不是夸。」

  「那是什麼?」

  「是事實。快報數!」

  桑見微抿了一下唇,重新敲。

  一。

  停。

  二。

  停。

  三。

  第二格比第一格更重。

  李觀寰覺得自己的指甲掀了起來。

  陶綏的爪子已經流血,血順著齒輪縫往下滲。舊時盤像對血有反應,灰光忽然亂跳。

  阮清珀立刻道:「血離盤!」

  陶綏想收爪,石片卻夾住了他。

  「動不了。」

  李觀寰抓起碎鏡邊框,卡進齒輪縫。

  「白聞川,小扣。」

  白聞川臉色一白。

  「我?」

  「你離得最近。」

  「哪個小扣?」

  阮清珀閉著眼,抬手指了一個方向。


  「左下。摸到兩個圓點,按小的。」

  白聞川深吸一口氣,把手伸過去。

  他的手抖得厲害。

  第一次摸錯,按到大扣。

  舊時盤猛地一震。

  維護房外灰光炸開,兩個夜血少年同時捂住耳朵。阿蘿的葉紋也亂成一片。

  阮清珀聲音不高。

  「小的。」

  白聞川閉上眼。

  第二次,他按中了。

  陶綏的爪子脫出來,整個人摔到一旁。

  第二格歸位。

  通道口亮了一瞬。

  外場看見了第一批人影。

  許照瀾喝道:「接人!」

  金丹執事沒有進通道。

  他們只把外錨穩住,讓灰光儘量貼近地面。紀南梔、司南舟、邵臨川和幾個醫養人員衝到門線外,等能觸到人時再拉。

  第一個出來的是夜血少年。

  他被灰光吐出來時,手裡還攥著宋簡的記錄板。

  紀南梔接住他。

  「還有誰?」

  少年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第二個少年被拉出。

  阮清珀隨後出來。她眼睛被布條蒙住,右肩壓傷,仍然把藥匣抱在懷裡。

  林若晴扶住她。

  「宋簡呢?」

  阮清珀沒有回答。

  夜血少年終於哭出聲。

  「他推了我。」

  外場一瞬安靜。

  陸衡山壓著木管,喉嚨發緊。

  桑見微的木槌停在半空。

  許照瀾道:「繼續。」

  這兩個字很冷,也很重。

  因為還有人在裡面。

  司南舟把宋簡的名字圈了一下,沒有劃掉。

  他手裡的筆停在紙面上,墨點洇開。按流程,未見屍身不能直接寫死亡;按所有人的眼睛,剛才那道黑口已經給了答案。

  林若晴低聲問:「要不要再尋一次時簽?」

  賀執事看向銅井。

  井水裡沒有宋簡的時簽回光。

  只有一圈圈灰泡,破開時帶出極細的空響。

  「等回錨後再定。」

  他說。

  這句話沒有給人希望。

  只是在事故還沒結束前,誰也不能把最後一筆落下。

  阿蘿被白聞川抱著出來,桑見微撲過去接她。她沖得太快,膝蓋磕在石階上,疼得臉一皺,卻沒有鬆手。

  「說。」

  阿蘿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走不動,我喝了綠瓶,很苦,我怕陶綏死,宋簡哥哥不見了。」

  桑見微眼淚一下湧上來。

  她硬生生咽住。

  「都記。」

  陶綏出來時,雙臂還沒完全恢復,爪尖滴血。

  常養署一名文吏下意識後退。

  「獸化未收!」

  這四個字一出口,陶綏眼裡的紅光又抬起來。

  他剛把人背出來。

  他還在流血。

  可那四個字把他重新推回「危險」里。

  陸衡山本能地想罵人。

  下一息,他想到「先看」。

  他看向陶綏。

  「你現在要什麼?」

  陶綏胸口起伏,爪子在地上劃出兩道淺痕。

  「水。」

  白聞川剛被拖出來,聽見這句,撐著膝蓋把自己的水囊扔過來。

  陸衡山接住,沒有直接塞給陶綏。

  「能自己拿嗎?」


  陶綏咬著牙伸手。

  爪子還粗,水囊被捏得變形。

  他喝了一口,第二口才順下去。

  桑見微抱著阿蘿,抬眼看了陸衡山一下。

  她臉上有灰,眼睛紅著,膝蓋還在流血。

  這一眼很亮。

  像在說:對,就是這樣。

  陸衡山心裡動了一下,又很快把這一下按住。

  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維護房裡,第三格還沒歸位。

  李觀寰最後一個留在舊時盤邊。

  陶綏被灰光捲走後,少了一個人頂盤,第三格重得像整座山谷壓在手上。

  外場的木管聲傳進來,已經很遠。

  一。

  停。

  二。

  停。

  三。

  每一組聲音都像從另一條河的對岸敲來。李觀寰聽得見陸衡山壓住木管時的急促呼吸,也聽得見桑見微努力放慢的敲擊。外面的人還在給他路。

  他不能在這裡倒下。

  白聞川已經出去。

  阮清珀已經出去。

  阿蘿也出去了。

  宋簡出不去了。

  李觀寰把膝蓋頂到舊時盤邊,雙手壓住手動槽。

  黑風從屋後第二次切進來。

  這一次,維護房的門框少了。

  他看見舊時盤側面有一枚小扣。

  兩邊同時按。

  一邊沒人。

  李觀寰拔出腰間斷繩,把繩頭繞過小扣,再繞到自己手腕上。他用牙咬住繩端,身體後仰,右手壓齒輪,左手按另一枚小扣。

  舊內息在胸口燒穿。

  他眼前一黑。

  幻米彈出警告。

  他沒有停。

  第三格歸位。

  灰光門驟然亮起。

  外場,賀執事大吼:「拉!」

  許照瀾伸手,隔著門線拽住李觀寰肩背,把人硬拖出來。

  李觀寰摔在地上。

  靈氣重新湧進丹田。

  太多。

  太亮。

  他反而嗆出一口血。

  紀南梔撲過來,按住他的心口。

  「別動。」

  李觀寰動不了。

  他只看見自己懷裡那半截袖子滑出來。

  布料邊緣冷得發硬。

  夜血少年看見它,哭聲一下變得尖銳。

  宋簡沒有回來。

  灰光門後,棲遲圃再次震動。

  這次震動更深,像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在虛空里抓住這片小山谷,往外拖了一寸。

  賀執事聲音嘶啞。

  「舊時盤裂了。內錨只回了一半。」

  許照瀾問:「還有多久?」

  「一刻不到。」

  司南舟核名的聲音很快。

  「已出:阮清珀、夜血復養者二、阿蘿、陶綏、白聞川、廚房雜役一、李觀寰。宋簡未出。登記還差周嬸、孟辛。」

  桑見微臉色一變。

  「周嬸今天替人換班。孟辛第一次進棲遲圃。」

  賀執事看向李觀寰。

  「舊時盤三格後,內盤線位你看見了嗎?」

  紀南梔按住李觀寰。

  「他現在不能再動。」

  「不用他動。」許照瀾蹲下來,「說。」

  李觀寰閉上眼。

  記錄鏡已經碎了。

  他只剩踩碎前看到的那一瞬。

  光點。


  齒輪。

  宋簡空掉的袖子。

  黑風第一次切口。

  第二次回潮方向。

  「第七刻偏右下半格。」

  他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

  林若晴跪在旁邊,把每一個字寫下來。

  李觀寰又道:「碎後會回彈。不要按碎前圖接。」

  賀執事臉色沉得可怕。

  「知道。」

  十二根校時柱同時下沉。

  回錨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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