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默緩緩睜開眼睛。
他的臉色依舊蒼白，額頭上布滿了汗水，嘴唇因為忍受衝擊而微微泛紫。
不過他的眼神是亮的。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魂力等級，從先天滿魂力的十級，直接躍升到了十三級。
三級。
一個魂環附加，直接提升了三級魂力。
這不是正常的提升幅度。
這是吞噬帶來的額外收益。
方默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暗紫色的魂力在掌心流轉，比之前濃郁了不止一倍。
「方默。」
比比東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冰冷。壓抑。
方默轉過頭，對上了那雙紫羅蘭色的眼睛。
比比東站在他身後，重新恢復了端莊的姿態。
但她的表情已經完全變了，沒有了剛才的慌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帶著審視的凝視。
「你的魂環年限不對……」
她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五百年暗影狼的魂環，不應該呈現這種顏色。」
方默沒有迴避她的目光。
「老師……」
「你體內出現了令一股力量。」
比比東緩緩蹲下身子，與方默平視，這讓方默感覺有些發冷。
「不是你的魂力，不是你武魂的正常反應，是第三種力量。」
她的紫羅蘭色眼睛近在咫尺，方默能從中讀出很多東西，震驚、疑惑、擔憂，以及一絲被隱瞞的憤怒。
方默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低下頭。
「老師，弟子有一個秘密。」
比比東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他。
既然已經驗證間接提升魂環的可行性，那麼他現在就沒有必要瞞著比比東了。
「弟子的第二武魂，羅剎鐮。」方默的聲音很輕，「它不是普通的器武魂，它有吞噬的能力。」
空氣凝固了。
比比東的瞳孔微微收縮。
「吞噬？」
「它可以吞噬外來魂獸的魂力和生命力，將其轉化為更高純度的能量，注入弟子的經脈和魂環。」
方默抬起頭看著比比東。
「弟子的魂環年限之所以提升了，是因為在魂環附加的過程中，嘗試用羅剎鐮實施這個方法。
因為害怕老師擔心，所以我就沒有和老師說，也是擔心老師不讓我去嘗試。」
比比東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方默以為她要發怒了。
然後，她伸出手，在方默的額頭上彈了一下。
不重。
但很清晰。
「你這個臭小子。」
方默愣住了。
比比東站起身，背對著他：「這麼大的事情，你為什麼不提前告訴我？」
「弟子……不確定能不能成功。」
「既然連你自己都不確定，你那麼就敢拿自己的命來賭？」
比比東轉過身，眼睛裡終於浮現出壓抑許久的怒意。
「剛才你的經脈差點崩了，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我及時調整魂力輸出……」
她沒有說完。
因為她看到了方默的表情。
不是害怕，不是後悔，而是一種坦然、甚至帶著些許感激的注視。
「弟子知道。」方默輕聲說，「但是弟子相信老師。」
比比東的怒意被卡在了嗓子裡，她張了張嘴，最終只是重重地呼出一口氣。
「你……」
她沒有繼續說下去。
沉默了好一會兒，比比東重新蹲下身子，將手按在方默的手腕上，用魂力仔細探查他的經脈狀況。
「經脈沒有損傷。」她的聲音恢復了平靜，「鯨膠的強化效果確實起到了作用。」
「三天之內，不許運轉魂力。不許冥想。不許做任何與修煉有關的事。」
方默乖乖點頭：
「是，老師。」
比比東收回手，站起身。
她看著方默那個顏色明顯偏深的魂環，目光中掠過一抹複雜的光芒。
「吞噬提升魂環年限……」她低聲喃喃，「這種能力，如果被外人知道……」
「弟子明白。」方默說，「這件事，只有老師知道。」
比比東看著他，目光中的審視慢慢退去，不是單純的師徒之情，更像是一種惺惺相惜。
「走吧。」
她轉過身，向森林外走去。
「回去之後，我要你把今天發生的一切，從頭到尾給我講一遍，每一個細節。」
「是，老師。」
方默站起身，跟在比比東身後。
走出空地的時候，他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五百年暗影狼的魂環，被他提升到了650年。
第一個魂環。
第一次吞噬。
變強的第一步。
……
馬車上。
比比東閉著眼睛靠在座椅上，一言不發。方默安靜地坐在對面，也不敢出聲。
精神海中，東兒又沉睡了。
不過方默能感覺到，她的虛影比之前更加凝實了，那些溢出的能量也被東兒吸收了。
馬車行駛了大約一刻鐘後，比比東忽然開口了。
「方默。」
「弟子在。」
「你那個吞噬能力……」她的聲音很輕，「能自行控制嗎？」
方默想了想：「目前還不能完全控制。今天是第一次嘗試，都是弟子憑感覺判斷的。」
「不能完全控制的能力，就是一把雙刃劍。」她睜開眼睛，看著方默，「下次使用之前，必須經過我的評估和同意。」
方默點了點頭。
「弟子明白。」
比比東看著他乖巧的樣子，緊皺的眉頭微微鬆開了一些。
但是在她的眼神之中，始終殘留著一絲憂慮。
吞噬提升魂環年限，這個能力一旦暴露，引發的將不只是長老殿、供奉殿的關注。
整個大陸的魂師都會為之瘋狂。
到那個時候，方默將不再是她的弟子，而是一個被所有人覬覦的獵物。
比比東閉上了眼睛，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著。
她必須更強。
強大一統大陸，強到無人敢違逆她的意思，強到沒有人敢打她弟子的主意。
……
馬車駛回教皇殿後門時，已是黃昏。
落日的餘暉將武魂殿染成了暗金色，長長影子鋪在石板路上，像一道又一道刀痕。
方默跳下馬車，身上的魂力餘韻尚未完全平復。
第一魂環的附加，讓他整個人的氣質都發生了微妙變化。
眼神更沉，步伐更穩，周身隱隱藏著一股陰冷的氣息。
比比東走在前面，步子比平時快了一些。
她沒有回頭看他，從獵殺魂獸回來到現在，她一句話都沒說。
方默很清楚她在想什麼。
羅剎鐮的吞噬能力，魂環年限的異常提升，這些信息衝擊太大了，她需要時間消化。
這簡直就是顛覆武魂十大核心競爭力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