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宇靠在灰白色荒地邊緣的一塊岩石後面,把最後一顆灰潮礦含在嘴裡慢慢化開。
他的左肩傷口已經發黑,布條下面的血肉被暗紅色能量侵蝕得厲害。
星火劍插在身側,劍身上的金色火紋依舊暗著,只有那道灰白色的修復痕跡在灰霧中泛著冷光。
他回頭看了一眼核心區域的方向,那邊暗紅色的光芒還在閃爍,惡魔協會的追兵沒有放棄搜尋。
他必須繼續往南走,回到灰潮區,回到那間石室。
他撐著星火劍站起來,朝南邊走去。
他的腳步很慢,每走幾步就要停下來喘一會兒。
分火種已經耗盡,主火種依舊乾涸,他現在的狀態比剛逃出核心區域時更差……
……
趙磊帶著隊伍從通道另一頭鑽出來時,腳下的灰白色荒地比之前更開闊。
他用神性感知朝四周掃了一圈,發現南邊有一片淺小的凹地。
凹地中央有一塊灰白色的岩石,岩石上殘留著淡淡的暗金火焰灼燒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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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蹲下來用手摸了摸那塊痕跡,手指上沾了一層薄的暗金色粉末。
「陳神留下的!」
趙磊驚訝道。
那是陳宇的火種殘留。
趙磊的心跳快了幾拍。
陳宇來過這裡,而且時間不會太久。
他站起來朝南邊看去,灰白色的荒地延伸到極遠處,盡頭隱約能看到灰潮區的白柱光芒。
陳宇一定往灰潮區去了。趙磊把短刃插回腰間,帶著隊伍朝南邊追去。
小狼的聖焰領域在灰白色荒地中展開,白金色的光膜將周圍的灰霧逼退。
五隻金焰獸跟在兩側,赤紅色的尾巴火焰在灰白色地面上留下一條長長的焦痕。
他們越走越快,離灰潮區的邊界越來越近。
但趙磊不知道,陳宇就在他們前方不到半里的位置,正靠著灰潮區邊緣的一根白柱休息。
兩人之間的距離在一點點縮短,但灰潮區的白柱光芒和灰白色荒地的複雜地形讓他們的視線始終被隔開。
趙磊追著陳宇的痕跡往南跑,陳宇靠著白柱往灰潮區深處走。
兩條路線在前方不遠處交匯,然後又分開。
誰也沒有看見誰。
陳宇靠著白柱歇了好一會兒,才重新站起來。
灰潮區的灰白色光霧裹在他身上,和之前灰潮之心的能量殘留產生了極淡的共鳴,讓他體內乾涸的火種微微震顫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必須儘快回到那間石室。
他順著白柱小路往北走,腳步很慢,每走幾步就要扶著白柱喘一會兒。
左肩的傷口已經發黑了,暗紅色能量沿著傷口邊緣向胸口蔓延,每喘一口氣都像有根針扎在肺里。
星火劍插在腰間,劍身上的灰白色修復痕跡在灰霧中泛著冷光,但金色火紋始終沒有亮起來。
走了將近一個時辰,白柱小路兩側的信標柱越來越密,陳宇認出這條路了。
這是從灰潮區·三號信標柱通往東區·三號信標柱的路。
他之前在信標網路啟用後走過一次,那時候他狀態全滿,帶著赤角和劍奴,走得很快。
現在他一個人,拖著半條命,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他沿小路拐向東邊,走了幾百米,看到前方那座熟悉的金屬建築。
補給站的門還關著,門邊的符文在感應到他的氣息後自動亮起,厚重的金屬門緩緩向兩側滑開。
陳宇側身鑽進去,反手把門關上。
補給站里比外面暖和,四壁的晶板依舊亮著,浮動的資料流像一串安靜的螢火。
他靠著牆壁滑坐下來,把揹包翻了個底朝天。
灰潮礦只剩最後一塊,地火藤果全碎了,火種徹底乾涸。
他把手按在地面上,用神性感知朝地底探去。
補給站下方有一條細小的灰潮礦脈,和之前那間石室下方的礦脈相連。
他閉上眼,把最後一點火種殘渣從體內逼出來,注入地面。
礦脈在火種引燃下緩緩亮起,灰白色的光霧從地磚縫隙中滲出來,像一層薄薄的溫水裹住他的全身。
火種從乾涸狀態開始恢復,從零到一成,從一成到兩成。
恢復的速度很慢,但比在通道里乾等著強了太多。
……
……
趙磊帶著隊伍從通道另一頭鑽出來時,腳下的灰白色荒地比之前更開闊。
他蹲在那塊殘留著暗金火焰灼燒痕跡的岩石旁邊,把手指上的暗金色粉末湊到鼻尖聞了聞。
粉末里還有淡淡的火種氣息,和陳宇留給他的分火種一模一樣。
他把粉末小心地收進一個小布袋裡,站起來朝南邊看去。灰白色的荒地延伸到極遠處,盡頭隱約能看到灰潮區的白柱光芒。
陳宇一定往灰潮區去了。
趙磊把短刃插回腰間,帶著隊伍朝南邊追去。
小狼的聖焰領域在灰白色荒地中展開,白金色的光膜將周圍的灰霧逼退,五隻金焰獸跟在兩側,赤紅色的尾巴火焰在灰白色地面上留下一條長長的焦痕。
他們越走越快,離灰潮區的邊界越來越近。
趙磊用神性感知不斷掃著前方,試圖捕捉陳宇的火種殘留。
但灰潮區的能量場太複雜了,白柱的光芒和灰霧的流動不斷干擾他的感知,每次他以為捕捉到了陳宇的氣息,下一瞬就被灰霧衝散。
他只能沿著最明顯的痕跡追,那些暗金火焰的灼燒痕跡斷斷續續地出現在地面上,像一串被人為抹掉了一半的腳印。
走了大約半刻鐘,前方的灰白色荒地忽然變窄,兩側出現了密集的白柱。
趙磊認出這是灰潮區的信標小路。
他蹲下來看地面,發現小路上有兩道極淡的腳印,一道朝南,一道朝東。
朝南的那道腳印更深,更重,像是有人拖著步子走。
朝東的那道腳印更淺,但步幅更大,更急。
趙磊猶豫了一瞬。朝南的腳印顯然更符合陳宇現在的狀態,但朝東的腳印旁邊散落著幾顆灰潮礦碎屑,那是陳宇身上才有的東西。
他朝東邊看了一眼,東邊的白柱小路盡頭隱約能看到一座金屬建築的輪廓,和他在灰潮區見過的補給站一模一樣。
他咬了咬牙,帶著隊伍朝東追去。
……
……
陳宇在補給站里恢復了將近兩個時辰。火種從兩成恢復到了四成,左肩的傷口在灰潮礦脈的能量溫養下開始收口,暗紅色能量的蔓延被壓住了。
他睜開眼,活動了一下肩膀,傷口處傳來一陣酸麻,但至少不再往外滲血了。
他把星火劍從腰間抽出來,劍身上的金色火紋亮了一截,雖然遠沒有恢復全盛,但至少能用了。
他把劍插回腰間,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腿腳。
補給站外,灰潮區的白柱光芒透過門縫照進來,灰白色的光霧在門口盤旋。
他走到門口,推開一條縫往外看了一眼。
白柱小路上沒有任何人影,灰霧平靜地流動著。
他側身鑽出補給站,沿小路朝南走去。
他記得灰潮區南邊有一條通往夜狩區的裂縫,那條裂縫是他當初進入灰潮區的入口。
只要回到夜狩區,回到那間有影碑的岩壁凹槽,他就能用影碑的能量恢復火種。
影碑的能量比補給站下方的礦脈更穩定,更持久。
趙磊帶著隊伍沿東邊的白柱小路追了很遠,那座金屬建築的輪廓越來越清晰。
他認出這是灰潮區的補給站,門邊的符文還亮著,但金屬門關得嚴嚴實實。
他蹲在補給站外面用神性感知朝門內探了探,發現裡面空無一人。
但地面上殘留著極淡的暗金火焰灼燒痕跡,和之前那塊岩石上的痕跡一模一樣。
陳宇來過這裡。趙磊的心跳又快了幾拍。
他推開金屬門走進去,補給站里的晶板依舊亮著,地面上散落著幾顆灰潮礦碎屑和一小截斷裂的布條。
布條上沾著暗紅色的血跡,還有一絲極淡的暗金火種殘留。
趙磊把布條撿起來,手指上沾了一層暗金色粉末。
他朝補給站深處走去,發現地面下方有一條灰潮礦脈,礦脈表面的灰白色光霧還在緩緩流動,像剛剛被人吸收過。
陳宇在這裡恢復過火種,而且剛走不久!
不遠了!
陳宇的狀態不好!
趙磊衝出補給站,朝南邊看去。
灰潮區的白柱小路在南邊盡頭匯入一片灰白色的荒地,荒地盡頭隱約能看到一道窄小的裂縫。那是通往夜狩區的路。
趙磊帶著隊伍朝南狂奔,小狼的聖焰領域全力展開,白金色的光膜將沿途的灰霧全部逼退。
五隻金焰獸跟在兩側,赤紅色的尾巴火焰在灰白色地面上拉出一道長長的焦痕。
他們跑到裂縫口時,趙磊蹲下來看地面。
裂縫口的灰土上殘留著兩道極淺的腳印,一道朝裂縫深處延伸,一道朝裂縫外面的荒地延伸。
朝裂縫深處的腳印旁邊散落著幾顆灰潮礦碎屑,和補給站里的一模一樣。
趙磊站起來,朝裂縫深處看了一眼。
裂縫深處透出夜狩區的灰白色光芒,和灰潮區的光霧截然不同。
陳宇進了裂縫,回夜狩區了。
趙磊沒有猶豫,帶著隊伍側身擠入裂縫。
小狼的聖焰領域在狹窄的裂縫中收斂到五步,白金色的光膜貼著岩壁,將兩側的碎石全部烤乾。
五隻金焰獸依次透過,赤紅色的尾巴火焰將裂縫口的地面烤出一層焦黑的硬殼。
陳宇在裂縫深處走了百餘步,停下來歇了一會兒。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裂縫口透出的灰白色光芒在遠處縮成一小團。
夜狩區的衰竭詛咒從裂縫深處湧上來,比灰潮區的規則更熟悉。
他的火種雖然只恢復到了四成,但至少能撐住衰竭詛咒的消耗。
他撐著星火劍繼續朝前走,腳步比之前快了一些。
裂縫深處的通道比之前那段更窄,陳宇側著身子才能勉強透過。
腳下的灰白色岩層漸漸變成了深灰色,空氣中的腐骨味越來越淡,取而代之的是夜狩區特有的那種陳舊而沉悶的氣息。
他走了百餘步,通道開始變寬,兩側的岩壁從灰色變成了近乎黑色的深灰,頭頂的空間也高了不少。
他停下來歇了一會兒,把星火劍從腰間抽出來,劍身上的金色火紋亮著微弱的一截,灰白色的修復痕跡在黑暗中泛著冷光。
他把劍插回腰間,繼續朝前走。
通道盡頭透出灰白色的光,和夜狩區的天光一模一樣。
陳宇鑽出通道,腳下的地面從灰白色岩層變成了灰黑色的硬土,踩上去發出細碎的嘎吱聲。
他深吸一口氣,夜狩區的衰竭詛咒從四面八方湧來,那股熟悉的壓迫感像一隻看不見的手按在他的肩膀上。
但壓力比之前小了很多,不知道是因為他的等級提升到了B級中期,還是因為夜狩區的規則本身在衰減。
他把神性感知鋪開,發現周圍百米內沒有任何活物氣息,連那些零散的塔奴和骨獸都消失了。
像是被什麼東西清過場。
他不敢大意,把感知壓到最小範圍,貼著地面朝南走去。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腳下的灰黑色硬土漸漸變成了灰白色的荒地,遠處隱約能看到那間熟悉的岩壁凹槽。
陳宇加快了腳步,星火劍橫在身前,金色火紋雖然只亮著微弱的一截,但至少能讓他看清腳下三步的距離。
他走到凹槽前,蹲下來朝裡面看了一眼。
凹槽還在,岩壁上那道天然的裂縫還在,裂縫深處有一塊半人高的灰色石碑,碑面上嵌著淡淡的灰白色光紋。
影碑!
他當初剛進入夜狩區時在這裡休息過一夜,那時候他還帶著三隻劍奴和赤角,火種全滿,身上沒有傷。
現在他一個人,拖著一具半殘的身軀,火種只剩四成。
陳宇鑽進凹槽,背靠著岩壁坐下來。
他閉上眼,把神性感知朝影碑方向探去。
影碑內部的能量極其穩定,比補給站下方的礦脈更純更濃,像一潭被凍結了不知多少年的冰水。
他把手按在影碑表面,將體內僅剩的四成火種全部逼出來,注入碑面。
影碑上的灰白色光紋在火種引燃下緩緩亮起,碑面開始釋放出一縷灰白色光霧。
那光霧滲入他的體內,和乾涸的火種相遇,像春雨落在龜裂的土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