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煙散去,操場上漸漸恢復了平靜。
上午那三十公斤的五公里山地越野對體能消耗極大,為了保證下午四百米超極限障礙個人賽能賽出好成績,也為了戰士們的安全,組委會特意留出近四個小時,讓戰士們填飽肚子,緩口氣,鬆快鬆快筋骨。
陸衛國一直被紀律拴著,到了午飯時間,跟師長白振華請示後,才短暫離隊。
他順著主席台後頭的小道就摸了過去,葉蘭花跟在這幫領導後面正要去食堂,一個轉身,人就被拉走了。
偏僻的角落裡,陸衛國抱著自己的女人,聲音里全是滿足:「媳婦兒。」
還沒等葉蘭花問他怎麼過來了,男人的吻就壓了上來,他身上一股子汗味,但並不難聞。直到她被吻得雙腿發軟,陸衛國才鬆開了她。
低頭看著懷裡滿臉通紅的嬌妻,低聲湊到她耳畔說,「媳婦兒,你這一身衣服可真好看。」
葉蘭花這才得到說話的機會,羞惱的捶了他一下,「別鬧,這在訓練基地呢,隨時有人過來。快去食堂吃飯,下午還要比賽呢。」
陸衛國又在她唇上啄了一下,這才心滿意足的鬆開她,眼裡全是自信的笑意。
「好,聽媳婦的,下午看我的。」
跟媳婦膩歪了一會兒,陸衛國這才去了食堂。
此時,食堂里正瀰漫著飯菜香。
西南軍區的餐桌上,白振華和孫愛國親自把一盤盤紅燒肉和白面饅頭端到幾個小伙子面前。
「吃,都給老子多吃點!」孫愛國興奮得滿臉通紅,「上午這一仗打得漂亮!真給咱們西南軍區長臉!」
陸衛國雖然拿了個人第一,但吃相沉穩,邊吃邊對自己的戰友說道:
「下午是四百米超極限障礙,考驗的是爆發力和瞬時反應,別吃太飽容易反胃。」
高強嘿嘿一笑,「陸團放心,我心裡有數。下午我高低得拿個名次回來!」
陸衛國點了點頭,目光掃過陳景輝等人,低聲叮囑,「上午肖烈丟了臉,下午的個人賽,他們西北隊肯定會發了瘋找回場子。個人障礙賽是分組同時出發,難免有身體接觸。記住我教你們的。」
「明白!」幾人神色一肅,齊聲應道。
食堂另一邊,西北軍區的餐桌上氣氛冷得要死。
肖烈臉色陰沉,那兩個上午掉隊的戰士低著頭站在一旁。
「廢物。」他冷冷的吐出兩個字,突然猛的一腳踹在旁邊的空凳子上,引得食堂里不少人側目。
他咬著牙,目光掃過遠處的陸衛國,壓低聲音對身旁一個身材粗壯、眼神兇狠的隊員說道。
「馬彪,下午四百米障礙,你跟西南那個高強分在同一組吧?」
叫馬彪的西北尖子獰笑一聲,「是的,團長,挨著道呢。」
「下午,找機會廢了他。」肖烈眼裡閃過一絲毒辣,「西南隊除了陸衛國,就屬這個高強和陳景輝最扎眼。廢了高強,我看他們過兩天的團體對抗拿什麼跟我們爭!」
「明白,泥潭和鐵絲網那段,水渾,交給我。」馬彪殘忍的舔了舔嘴唇。
下午兩點,烈日當空。
四百米超極限障礙場上,三米高牆、低樁網、泥潭、獨木橋、高低台……每一個都看著不好惹。
看台上,老首長們已經重新就座。葉蘭花手握著軍用水壺,視線在遠處搜尋著。
「請第一組參賽隊員入場!」裁判的哨聲響起。
高強深吸一口氣,甩了甩胳膊,大步走向起跑線。而他的身側,正是西北軍區的馬彪。
馬彪扭了扭脖子,挑釁的看著高強,用僅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小子,待會兒可得跑快點,別死在泥潭裡。」
高強冷笑一聲,根本懶得搭理他。
發令槍一響,第一組的四名隊員猛的躥了出去。
高強一馬當先!他的爆發力極強,動作輕盈,兩米高的板牆他單手一撐便飛躍而過,動作乾淨利落,瞬間拉開了半個身位的優勢。
「好!」看台上,陸鎮奎忍不住一拍大腿,「衛邊帶的這小子,身體協調性真是不錯!」
馬彪在後面緊追不捨,看著高強的背影,眼裡凶光畢露。
賽程過半,前方是一片長達三十米的深水泥潭,上方罩著密密麻麻的鐵絲網,戰士們必須以低姿匍匐通過。
高強沒有猶豫,直接撲進泥潭,手腳並用,在混濁的泥水中急速向前爬行。
馬彪也緊跟著撲了進來。泥潭裡水花四濺,視線受阻,外人根本看不清泥水底下的動作。
馬彪借著泥水的掩護,拼命加快速度貼近高強。他一隻腳在泥水底下猛的橫掃過去,直奔高強的腳踝。
這一下要是踢實了,在高速匍匐中,高強的腳踝骨絕對會當場脫臼甚至骨折。
高強只覺得泥水下一股暗勁襲來。但他這幾天被陸衛國往死里操練,反應快得不是一星半點。
他沒有慌亂,腦子裡閃過前天陸衛國教他們的那幾招,防小人,借力打力。
他迅速避開對方橫掃的同時,身子借著泥水的阻力微微一偏,左肘的堅硬的肘尖帶著全身的力道,狠狠的砸向了泥水裡馬彪的手臂!
這個位置,正是尺神經溝。
馬彪只覺得整條右臂一陣劇烈的酸麻,緊接著半條胳膊失去了知覺,軟趴趴根本使不上半點力氣。
整個人因為失去一側支撐,直接栽倒在泥潭裡,劇烈的咳嗽起來。
高強並沒回頭,手腳並用衝出了泥潭,起身、衝刺、飛躍最後一道高牆。
「西南軍區,高強,一分二十八秒!」
裁判的聲音響徹全場。
「個人成績位列第一,高強小組第一!」陳景輝激動的嗷嗷直叫。
而泥潭裡,馬彪直到幾分鐘後才被醫護人員拉了出來。
他的右手臂到現在還抬不起來,面對裁判的詢問,他只能咬碎了牙往肚裡咽,泥潭底下看不清,而且高強用的是格鬥防守姿勢,根本算不上違規,只能算他自己不小心撞到了。
肖烈看著一身爛泥的被人扶著的馬彪,臉色更黑了。
他轉頭看向陸衛國,卻發現陸衛國正神色平靜地看著他,沒有嘲諷,沒有得意,只有一片冰冷的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