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祖孫兩好可憐啊,我們捐點吧。」
人群中不知道是誰嘆息了一聲。
得知這祖孫倆無家可歸。
周圍趕集的那些村民,都動了惻隱之心。
大家掏出腰包,給這可憐的祖孫,倆捐了點錢。
有多的拿一百五十,有少的拿十塊八塊。
很快。
老人家那件破衣服兜里,零錢都快裝不下了。
「謝謝……謝謝你們!謝謝好心人呀!」
老婆婆撲通一聲又跪在地上,淚流滿面地感謝大家。
眾人七手八腳地把她扶起來,又柔聲安慰了幾句,這才各自散去。
等人群散得差不多了。
蘇陽和方玉清走了過去。
「老人家。」蘇陽語氣溫和,「我開了車過來的,這裡離山里遠,我送你們回去吧。」
「哎呀,這位小伙子不用了,不用了!」
老人家連連擺手,擦了擦眼淚。
「我住的那個破地方在半山腰上,山路難走得很,你那四個輪子的車,也開不到上面的。
我們自己慢慢走回去就行了。」
「沒事。能送你到哪就送到哪,別客氣。」
蘇陽不由分說地拉著老人家。
老人家那個智障孫子,也乖乖地跟在奶奶身後。
兩人跟著蘇陽和方玉清,一起上了車。
上車後。
方玉清坐在副駕的位置,祖孫倆坐在後排。
蘇陽開著車。
根據老婆婆的指引,沿著坑坑窪窪的土路,開了十多分鐘。
終於來到一處荒涼的山腳下。
「好了好了,小伙子,姑娘。」
老人家指了指上面,「送我到這裡就行了。謝謝你,謝謝你呀小伙子。」
老人家對蘇陽千恩萬謝的。
蘇陽和方玉清推開車門下車,抬頭順著老人家指的方向望去。
只見半山腰的位置,雜草叢生中,確實有個天然形成的岩石洞口。
洞門前,隱隱約約還能看到,擺放著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
方玉清走過去,主動攙扶住老人家。
蘇陽則拉著那個智障孫子的手。
「老人家,山路不好走,我送你們上去吧。」
蘇陽說著,就和方玉清一左一右,帶著他們倆,沿著崎嶇陡峭的山間小路,一步一步地朝著半山腰爬去。
方玉清和蘇陽都是身強力壯的年輕人。
就這樣,兩人爬到半山腰那個山洞,都花了二十多分鐘的時間,累得氣喘吁吁。
更何況這個七老八十、還帶著個智障孫子的老人家呢?
這平時上下山得有多艱難可想而知。
來到半山腰。
方玉清往裡面瞥了一眼,心裡頓時一酸。
她這才發現。
老人家和她的智障孫子,居然就棲身在這個極其狹窄,陰暗的山洞裡面!
那洞口一點都不寬,裡面的面積,也就只有十平方米左右。
洞口外面,有一個天然形成的小平台。
那些缺了口的鍋碗瓢盆,還有一些撿來的破爛,就凌亂地放在這個平台上。
好在,之前有好心人看他們可憐。
特意過來幫老人家在這個平台上,搭了一個農村辦酒席用的大紅帳篷。
紅帳篷勉強能把洞口擋住,多少能為這祖孫倆遮遮風,擋擋雨。
老人家顫抖著身子走進昏暗的洞裡面。
她打開角落裡一個破舊的米缸,從米缸最底層,摸出幾個平時捨不得吃的土雞蛋。
老人家走出來,硬要塞進蘇陽的手裡。
「小伙子,大姑娘。我也沒什麼好東西感謝你們的。」
「這幾個雞蛋你們拿回去吧。這是前幾天好心人,專門給我送的土雞蛋,平時在鎮上還買不著呢。」
「謝謝。老人家你太客氣了,謝謝。」
蘇陽也沒有推辭,順手接了過來。
他心裡很清楚。
他要是不收下這幾個雞蛋的話,這種淳樸的農村老人家,心裡反而會覺得欠了人情過意不去的。
站在洞口稍微寒暄了一會兒。
蘇陽就帶著心情沉重的方玉清,順著原路下山去了。
剛坐上車。
方玉清就忍不住轉過頭,眉頭緊鎖地問道:「蘇陽,這到底怎麼回事啊?」
「鎮長為什麼那麼囂張?這老人家怎麼會落到這步田地?」
蘇陽發動汽車,一邊打方向盤,一邊語氣平淡地說道。
「我們鎮上後山有一個大礦。
我聽村里人說,那個礦是非法採礦的,沒有正規手續。」
蘇陽看著前方路況,繼續說道:
「省裡面的人,暗中聯合咱們鎮裡面的那幾個管事的,搞的非法採礦。」
「他們瘋狂採礦賺錢也就算了。
山裡的污染問題他們根本不管,更別提給那些被征了地、塌了房的老百姓賠償了。
誰敢鬧事,他們有的是手段擺平。」
其實。
從剛才蘇陽主動提出要送老人家回來。
整個過程,都是他故意的!
他知道方玉清家裡的權勢,想利用方家,幫自己查清楚父親遇害的真相。
「我們能去看看那個礦嗎?」方玉清轉過頭問道。
「可以啊,我帶你去。」
蘇陽一腳油門踩到底。
車子一路疾馳,帶著方玉清來到了龍場鎮十公里外的一處礦場。
這地方守衛森嚴,他們根本近不了礦場。
蘇陽打了一把方向盤,只能把車沿著盤山小路開到山頂。
站在這裡,剛好可以俯瞰整個礦坑。
車子停穩,兩人推門下車。
剛一邁下來,蘇陽就掏出一個口罩遞給方玉清。
「戴上。」
戴好口罩後,方玉清這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不遠處的礦坑裡,那些大型機械正開足馬力挖礦。
滿載著礦石的大型運輸車,正一車接一車地往外送,捲起漫天塵土。
而在礦坑不遠的地方,孤零零地立著一個村子。
只不過那村子死氣沉沉的。
街上連個人影都沒有,甚至村子裡的房屋上,都積滿了厚厚的一層灰。
蘇陽抬手一指那村子。
「這村就是因為開礦,裡面的人全搬走了,我聽說一分錢沒賠。」
蘇陽頓了頓,眼神微冷。
「還有啊,鎮上很多工人去採礦發生事故,老闆就賠個十多萬塊錢了事。」
方玉清聽完,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疙瘩。
「難道上面的人不管嗎?」
「呵呵。」蘇陽冷笑一聲。
「怎麼管?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樣。」
方玉清當然也明白蘇陽話裡有話。
兩人轉身回到車上。
回去的路上,方玉清的眉頭一直緊鎖著。
過了半晌,她突然開口。
「要是能有他們非法採礦的罪證就好了。」
蘇陽裝作聽不懂,轉頭看了她一眼。
「你什麼意思?」
「如果能拿到他們非法採礦的罪證,我就有辦法扳倒他們。」方玉清語氣堅定。
蘇陽嘴角微微上揚。
他等的就是這句話。
「收集罪證倒沒那麼難。」蘇陽悠悠開口。
「但是,想扳倒他們可不簡單呀。」
方玉清轉過頭,目光認真地看著蘇陽。
「相信我,我能做到。」
「好,我相信你。」蘇陽笑了笑。
回到家裡。
兩人打開後備箱,把裡面的東西陸續搬回屋子。
自從昨天蘇陽幫她刮過鬍子之後,方玉清對蘇陽明顯沒那麼矜持了。
搬東西的時候,兩人偶爾有一點肢體上的接觸,方玉清連臉都不紅一下。
不得不承認。
蘇陽割草的手藝還挺不錯的,真不愧是農村長大的。
剛把屋子裡的東西收拾妥當。
咚咚咚。
院外的大鐵門被人敲響了。
蘇陽走過去拉開門,發現站在門外的是韋曉霞。
「主任……」
韋曉霞剛一開口,蘇陽立刻回頭往院子裡看了一眼。
他一把拽過韋曉霞的胳膊。
「走,去你家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