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文明無愧於「詞壇真神」之名!
即使杜子騰唱功稍有瑕疵,但依舊能讓人感受出《燭火下的母親》的出色。
樸實的用詞。
生動地將母親為家庭和子女所付出的艱辛,以及歲月和操勞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跡所描繪出來。
一曲終了。
全場觀眾皆情不自禁地鼓起掌來。
【啊啊啊啊!】
【騰寶,你太棒啦!!】
【杜子騰加油,披金成王,伴騰遠航!】
【杜家征途勇攀登,子騰一躍上巔峰!】
【……】
看台下。
杜子騰的粉絲們高聲呼喊,仿佛已然勝券在握。
另一側觀眾席,先前信心十足的彭晚意的粉絲,此刻都沉默下來。
不帶偏見的客觀來說。
這首歌確實好!
其質量毫不遜色彭晚意第一期的奪冠曲目《變有錢》。
以至於粉絲們難免心有戚戚。
『晚意哥…』
『不會要輸了吧?』
導播室。
閆岷帶著三分欣喜、七分憂慮地看著監控器上的畫面。
欣喜的是杜子騰出彩發揮,對《巨星》的話題度、觀看量都大有好處。
憂慮的則是…
杜子騰這首歌質量如此之高,彭晚意輸了該如何?
要知道。
無論是性格、行為,甚至長相方面,閆岷無疑更看好彭晚意。
所以他才會在鏡頭等各個方面,給予彭晚意特殊優待。
拿水果的事來說,放在其他人身上肯定算違規。
可在彭晚意這裡卻不算什麼!
因為閆岷親眼目睹了前兩期的整個過程。
他心中已然將彭晚意視為冠軍選手,也將其視作《巨星》的代言人!
而現在,他有些信心不足了…
「小彭,得加把勁啊!」
閆岷猛咂了口煙嘆息道。
導師位。
楊貞珍、章繁枝、鄧詩穎三人經過一番討論,在打分板寫好了票數。
三人一致認為,這是一首水準之上的歌。
即使章繁枝欲向彭晚意邀歌,也無法昧著良心給這首歌打低票。
眼看即將開始投票,章繁枝忽然想到一件事。
前兩期彭晚意的【變有錢】和【有何不可】都是原創的!
而這首【燭火下的母親】雖然質量高,可到底不是杜子騰的原創!
章繁枝猛然眼前一亮。
她迅速將打分板上的數字抹掉。
然後重寫了個數字。
沒多久後。
導師投票環節到來,三人一同舉起商議好的票數。
楊貞珍:9票。
鄧詩穎:8.5票。
章繁枝:8.5票。
楊貞珍表情瞬間變得錯愕無比。
目光驚疑不定地看向章繁枝、鄧詩穎兩人。
不是姐妹?
你倆這是怎麼個事?
不是說好了大家一起寫9票嗎?
章繁枝比楊貞珍還驚訝!
美眸微眨。
紅唇微張。
同樣以不可置信地朝旁邊的鄧詩穎看去。
仿佛在說:
『我是找到理由所以減了0.5票』
『你呢?』
鄧詩穎霞飛雙頰,面色紅紅地偷瞄了兩人一眼。
接著目光迅速直視前方。
明明什麼都沒說,但仿佛又什麼都說了!
章繁枝抿抿嘴,心裡明白了什麼。
她大有深意地看了眼鄧詩穎…
甭看這小姑娘平時表現得呆頭呆腦的。
心裡機靈著呢!
最終。
杜子騰的表演投票總分是:
437分!
其中觀眾得票:411分!
導師得票:26票。
這也讓杜子騰領先第二名選手超過50票!
成為《巨星降臨前》第三期目前得票數最高的選手!
那麼。
問題來了。
面對如此強勢的杜子騰。
彭晚意…
你又該如何應對?
杜子騰微喘著氣聽著台下的歡呼聲,嘴角微微勾起,露出邪魅的笑。
粉絲們見狀尖叫聲更大了!
他擦擦汗,微微朝四面鞠躬,語氣乖的像個純潔小綿羊道:
「謝謝粉絲們的支持,我會繼續保持謙遜,努力跳舞練歌,不負大家的期望!」
說完,掌聲與尖叫聲再一次充斥整個演播廳。
這一刻,全場的焦點都在杜子騰身上。
杜子騰只覺得腎上腺素飆升。
爽!
爽炸了!
早該這樣了!
這才是屬於我的得票數!!
杜子騰唰地一下扭身,目光直直刺向座位最高處。
他已經迫不及待想看彭晚意的表情,是否還能裝的那般風輕雲淡。
然而。
那座位上空無一人。
「嗯?」
「人呢…」
杜子騰有些摸不著頭腦時,餘光似乎看到第二排有人急切地朝他指著什麼。
那是…
劉輝寧?
他隔這瞎指什麼呢?
杜子騰還未反應過來,耳邊忽然響起一聲:
「oi!!」
嚇得杜子騰腿一軟差點摔倒。
他急忙一個後撤步扭頭看去,彭晚意正笑眯眯站在他身後。
屮!
你丫屬什麼的?
走路一點聲沒有是吧?
【癲幣+79】
【癲幣+88】
【癲幣+93】
【……】
好好好!
當時覺得抽到這【刺客的貼身法】沒一點用。
現在看來是我老彭眼拙了!
「到我了。」
看著杜子騰還依依不捨地站在台上,彭晚意提醒了他一句道。
「沒錯,是到你了。」
杜子騰仰起下巴看他,傲然無比道:「到你去住二環了。」
彭晚意笑了笑,對他的狠話毫不在意,只是指了指他道:
「你鼻孔裡面有小零食。」
杜子騰面色一僵,氣勢全無,急忙低著頭匆匆下台。
【癲幣+108】
等杜子騰下台,彭晚意先讓工作人員搬了個高腳椅。
他靠在椅子上,低頭輕撫著吉他。
緊接著,現場的大屏幕亮起。
一段明顯是手寫的歌名出現在屏幕上。
【歌名:父親寫的散文詩】
【作詞:彭晚意】
【作曲:彭晚意】
【編曲:彭晚意】
下一刻,歌曲資料緩緩消失。
出現在觀眾們眼前的是一段極具年代感的鏡頭。
【這是鐘樓?】
【對,是長安鐘樓的老視頻。】
【彭晚意就是長安人吧?】
【是的…】
台下粉絲們悄聲交流了幾句,很快就把心神放在舞台上。
因為,彭晚意動了!
他右手甩動,吉他那空靈、幽遠的聲音立刻響徹起來。
一種獨特的「流逝感」前奏迴蕩在演播廳內。
與此同時,屏幕上的畫面也動了。
先是鐘樓。
再是西北大地。
最後。
是黃土高坡上一個平靜古老的小村莊。
畫面中。
男人扛著鐮刀從麥田走回家。
妻子在熬粥。
小孩坐在竹製的嬰兒車裡,朝著男人伸出小手,只有兩顆門牙的小嘴巴嘟起,咿呀咿呀地說著嬰語。
男人渾身的疲憊似乎都在這一刻消失。
大笑著彎腰將小孩舉高。
下一刻,便聽彭晚意的歌聲響起道:
「一九九七年,莊稼還沒收割完,兒子躺在我懷裡,睡得那麼甜」
「今晚的露天電影,沒時間去看,妻子提醒我,修修縫紉機的踏板」
「明天我要去鄰居家,再借點錢,孩子哭了一整天,鬧著要吃餅乾」
「藍色的滌卡上衣,痛往心裡鑽,蹲在池塘邊上,給了自己兩拳」
第一段主歌才唱完,整個錄製大廳就變得寂靜無聲!
充滿畫面感的歌詞。
略帶悲傷的嗓音。
清晰的咬字與極易帶動情緒的唱腔。
剎那間!
現場觀眾仿佛被施展了『定身術』似的僵在座位上。
目光怔怔地看向舞台上那道自彈自唱的身影。
導播室。
閆岷剛掐了菸蒂,準備指揮錄製廳機位運鏡時。
忽然身軀僵了下,隨即眼泛震撼的轉身朝現場看去。
「嗯?這歌…」
杜子騰才回到座位上,他黑著臉摸了摸鼻子,心裡暗暗罵著髒話:
『死到臨頭了還敢對我做惡作劇』
這時聽到彭晚意的歌聲響起,杜子騰神情一愣,不可置信地向舞台看去。
導師位。
楊貞珍、章繁枝、鄧詩穎三人的反應亦是相同,目泛驚嘆地看向正前方。
「這歌…」
「有東西啊!!」
開口跪!
真正意義上的開口跪!
一小段歌曲,就直接將全場所有人的情緒抓在手裡。
這絕非易事!
舞台上。
彭晚意那略帶著一絲嘶啞的歌聲依舊在唱:
「這是我父親日記里的文字,這是他的生命留下,留下來的散文詩。」
「多年以後我看著,淚流不止,可我的父親已經老得,像一個影子…」
有時候,催人淚下的不一定是驚天動地的大事。
它或許是一段小事,或許是一段回憶,或許是一個舉止,或許是一句歌聲…
白嘉南眼眶微紅,抿著嘴看著舞台上的演唱。
從豫省老家出來這幾年,他忘了很多事,但從未忘記上次哭是什麼時候。
是九歲。
是父親去世那年。
他聽著彭晚意的歌聲,腦海里全是父親扶著他學自行車,背著他上學的畫面。
他想秉承父親的遺願。
還債。
養母。
可村里太窮了。
收入只能靠著收麥。
買鹽米醬醋只能靠掛帳。
新衣裳永遠是撿表哥穿不上的。
於是,他離開了村子。
去了大城市,住在幾平米的民房,尋找自己的未來。
可未來血淋淋地擺在他眼前。
一千的房租,兩千的貸款。
三千的餘額,四千的工資。
一切的一切都讓白嘉南心神俱疲。
一切的一切都告訴他…
你已經死在9歲!
『滴答』
『滴答』
『……』
積攢了十一年的眼淚,此刻猶如斷了線的珠子般往下淌。
白嘉南急忙低頭,用力去擦,可無論他怎麼擦都止不住。
忽然,旁邊伸出一截蔥白手臂,攥著幾張紙巾遞向了他。
白嘉南動作微滯,下意識抬頭。
在他面前,一個扎著雙馬尾的女孩,正目露擔憂地看著他。
嘩啦!
白嘉南頃刻間潸然淚下。
台上。
彭晚意的歌聲適時響起:
「兩千零七年,莊稼早已收割完,我的老母親去年,離開了人間。」
「兒子穿著白襯衫,跑進了校園,可他最近有點孤單,瘦了一大圈。」
「想一想未來,我老成了一堆舊紙錢。」
「那時的兒子,已是真正的男子漢。」
「有個可愛的姑娘,和他成了家。」
「但願他們啊,不要活得如此,艱難…」
大屏幕上。
穿著白襯衫的小男孩,系好紅領巾默默低頭走進校園。
男人搖搖頭,穿好警服,推著『鳳凰牌』自行車緩緩離開。
他緩緩騎著車,走到一座大橋邊。
忽然他動作一頓,看到許多神情慌亂的群眾趴在橋沿上,一起往橋下看。
男人似乎意識到什麼,急匆匆地下了車。
周圍群眾看到穿警服的,立即報以希望的目光。
男人毫不猶豫地翻身而下,跳入河中,用盡全力的河中央游去。
在那裡,一對母女正在拼命掙扎…
屏幕上的畫面忽然一黑。
緊接著,一張發黃的陳舊報紙出現在屏幕之中。
鏡頭在報紙的各大版面上左右移動。
娛樂版。
體育版。
金融版。
時事版。
最終。
鏡頭停留在一小段文字上。
訃告:
茲有我單位長安市公安局蓮華路派出所協警彭建軍同志,於2007年9月12日為搶救一對落水母女,不幸英勇犧牲,享年34歲。
長安市公安局
2007年9月13日
舞台上,彭晚意也唱到了最後一段:
「這是我父親日記里的文字,這是他的生命留下,留下來的散文詩。」
「多年以後我看著淚流不止,可我的父親已經老的,像一張舊報紙…」
「舊報紙…」
「那上面的故事…」
「就是…」
「一輩子…」
靜靜等著吉他餘韻徹底消失。
彭晚意輕輕吐了口氣,緩緩站起身來到台前,微微彎腰向四方觀眾鞠躬。
「謝謝大家…」
「一首《父親寫的散文詩》送給大家。」
現場寂靜無比。
落針可聞。
不知多久後,突兀地響起一道掌聲來。
緊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直至掌聲雷動!
「啪啪啪啪啪啪——」
掌聲持續了很久很久。
或許是三十秒,或許是一分鐘,或許更長…
始終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謝謝!謝謝!」
彭晚意不斷地鞠躬感謝。
直到這個時候氣氛才算緩和下來,歡呼聲、尖叫聲、口哨聲隨之響起。
【唱得好!彭晚意加油!!】
【第一!第一!】
【太牛了,歌詞寫的太好了,彭晚意不拿第一就是黑幕!!】
【趕緊投票,我要投給彭晚意!】
【你們發現沒有,那個報紙上犧牲的警察好像也姓彭誒?】
【好像是真的,不會是…】
【嘶!】
【……】
選手席。
杜子騰十分面色難看,心中滿是不可置信地咆哮道:
『怎麼可能!』
『這是他自己寫的歌?』
『我不信!』
『他竟然比宋老師都寫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