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時間,彭晚意全國各地跑巡演+見面會,《最好的我們》劇組這邊也沒閒著,幾乎是連軸轉。
男一號彭晚意不在,導演劉暢只能咬著牙,硬著頭皮優先拍攝其他所有演員的戲份。
眼看著跟彭晚意沒啥對手戲的演員一個接一個殺青離開劇組,劉暢心裡的火是越燒越旺,急得嘴角都起了泡。
他再也忍不住了,一天好幾通電話轟炸彭晚意,明里暗裡就一個意思:
「我的彭大老闆!您老人家啥時候能挪駕回劇組啊?再不來,我們真快撐不住啦!」
彭晚意錄完《文藝訪談錄》後,倒是徹底閒了下來。
在家舒舒服服躺了兩天,每天被老媽的美食投喂,精力早就恢復得七七八八。
加上母親上班、妹妹上學,白天就他一個人在家,待久了反而覺得有點無聊。
所以一接到劉暢的催促,他也沒多耽擱,跟母親蘇桂萍道了別,再次登上飛機,直飛橫店,回歸《最好的我們》劇組。
「老闆!我的親老闆!您可算是回來了!」
彭晚意剛一下車,導演劉暢就跟見了救星似的撲了上來,臉上寫滿了解脫二字,「您要是再不回來,咱們這劇組真得停工喝西北風了!」
「咳咳,淡定,劉導,我這不是回來了嘛。」彭晚意有點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確實,自己這男一號撇下劇組跑出去浪了這麼久,是有點不厚道。
「我記得我剩下的戲份應該不多了吧?」
「戲份是不多了,可架不住其他演員的檔期也快到了啊!」
劉暢一邊引著他往片場裡走,一邊倒苦水,介紹起劇組目前的狀況。
現在《最好的我們》劇組,大部分演員都已經殺青離組。
剩下還沒走的,基本都是跟他有重要對手戲的演員,比如譚頌韻。
整個劇組的拍攝進度已經完成了85%以上。
劉暢拍著胸脯保證,只要彭晚意接下來的戲份拍攝順利,預測五天之內,絕對能搞定所有拍攝,全劇殺青!
彭晚意一聽這話,二話不說,直接進入工作狀態!
當天下午就化身「一條過」選手,狀態好到爆棚,連續九場戲,場場鏡頭不咔,直接拿下!
喜得導演劉暢在旁邊合不攏腿。
很快,時間一晃,就來到了《最好的我們》最終的收尾階段…
劇情也推進到了最揪心的地方:
耿耿孤身前往京都參加藝考,而余淮則和母親搬進了封閉式培訓營,為即將到來的競賽做最後衝刺。
兩人一南一北,相隔千里。
在京都,耿耿意外遇見了久違的陳雪君,也見到了那個在她生命中留下深刻印記的路星河。
路星河帶她見識了一個全新的世界——看先鋒話劇,聽地下搖滾,這些從未接觸過的藝術形式讓耿耿大開眼界,卻也讓她更加思念那個在題海中奮戰的少年。
與此同時,在集訓營中的余淮狀態持續低迷。
在一次模擬考試失利後,他深夜給耿耿打電話,卻始終無人接聽。
而當耿耿看到未接來電回撥時,余淮的手機早已因違反集訓紀律被沒收。
就這樣,兩個迫切想要聽到對方聲音的人,在一次次的錯過中失去了聯繫。
藝考放榜那天,耿耿落選了。
返程的火車上,她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心情灰暗。
就在這時,手機震動,她收到了余淮那條遲來的、只有五個字的簡訊:「耿耿,我完了。」
短短五個字,卻像一把鈍刀,狠狠地戳進了她的心臟,讓她瞬間窒息,心痛得揪成一團。
回到學校後,耿耿小心翼翼地避開所有關於競賽的話題,生怕刺激到余淮。
反倒是余淮,表現得異常平靜,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照常上課、做題。
當周末被成功保送的消息傳來時,耿耿試圖用這件事安慰他,卻沒想到,這成了壓垮余淮的最後一根稻草。
余淮突然爆發,紅著眼睛質問她:「你是不是特想看見我哭得跟孫子似的?是不是!」
耿耿啞口無言,愣在原地,直到這一刻,她才真正意識到,余淮那看似平靜的表面下,隱藏著多麼深的痛苦和無力感。
校園裡的變故接踵而至,讓人應接不暇:
朱瑤因承受不住各方壓力,飲酒過量自殺未遂;
簡單被冤枉考試作弊,周末為了證明她的清白,在考場上毅然棄考,最終兩人雙雙被學校開除。
這些突如其來的狂風暴雨,反而讓耿耿和余淮在彼此的陪伴和支撐中,找到了一絲釋然和理解。
高考前夜,星空之下,余淮鄭重地對耿耿說:「耿耿,等考完……我有話要對你說。」
他的眼神里有光,有期待,更有一種孤注一擲的決絕。
然而,耿耿萬萬沒有想到,這匆匆一面,竟是他們整個高中時代的……最後一面。
約定的高考後見面,一等,就是漫長的九年。
九年間,路星河對耿耿進行了整整五十六次求婚,每一次都無功而返,成了耿耿生活中一個固執而又令人心疼的背景音。
而耿耿,也終於在日復一日的等待和尋覓中下定決心,離開承載了太多回憶的京都,回到家鄉,開了一家屬於自己的攝影工作室。
這些年來,耿耿用盡了一切她能想到的辦法尋找余淮。
問遍了所有共同的好友,跑遍了他可能去的每一個城市,甚至在他母親曾經住院的醫院門口,不顧風雨地守候了無數個日夜。
可余淮就像人間蒸發了一般,杳無音信,留給她的只有無盡的失落和越來越深的迷茫。
耿耿爸爸看著女兒年紀漸長,終身大事卻毫無著落,開始著急上火,忙著托人給她安排各種相親。
在一次尷尬的相親飯局上,路星河突然出現,替耿耿解了圍。
看著耿耿這些年近乎偏執的尋找,路星河終於下定決心,要動用自己的所有人脈和資源,幫她找到余淮,解開這個心結。
然而,即便他使盡渾身解數,余淮的下落依然如同石沉大海,毫無線索。
直到有一天,朋友林帆踢球時意外受傷住院,耿耿前去照顧。
就在醫院那充滿消毒水氣味的長廊轉角,她毫無預兆地、看見了那個她以為這輩子再也找不到的人。
——是余淮。
原來,當年殘酷的現實,遠比耿耿想像的更加沉重。
余淮的物理成績雖出類拔萃,但語文一直是他軟肋。想要單憑高考成績考上夢想中的清華,可能性微乎其微。
唯一的希望,就是拿到奧賽一等獎,獲得寶貴的保送資格。
但他失敗了,希望徹底破滅。
奧賽的失利,身邊好友接連遭遇重大變故,這些接二連三的打擊讓他從自以為是的學霸光環中徹底清醒。
就在他收拾心情,準備履行與耿耿高考後相見的約定,開啟新生活時,命運給了他最沉重的一擊——母親突發尿毒症,被緊急送醫搶救。
尿毒症的治療,如同一個看不見底的黑洞,吞噬著這個本就不富裕的家庭積蓄和未來希望。
這個殘酷的現實,將年僅十八歲的余淮徹底擊垮。
他看著耿耿明亮、燦爛、充滿無限可能的生活,既不忍心將她拖入自己這泥潭般的人生,更無法容忍如此狼狽、失敗不堪的自己,站在光芒萬丈的她面前。
於是,在極度的自卑、痛苦和對她的保護欲驅使下,他選擇了最決絕的方式——徹底消失。
而再次見面,余淮早已不是當年那個陽光飛揚的少年。
他將頭髮梳成大人模樣,換上了一身成熟服裝,鼻樑上還架著一副略顯沉重的黑框眼鏡…
再次相見的余淮,似乎已經坦然接受了命運的一切,他平靜地向耿耿訴說著這些年的經歷。
彭晚意笑得有些靦腆,帶著幾分釋然:「奧賽失敗,導致無緣清華的時候,確實…非常難受。」
「因為我以前的夢想,就是讀博士,然後做個科學家,為國家做貢獻什麼的……可現在想想,那時候還是太天真,把未來想得太簡單了…」
「高中時的我,驕傲,自負,從來不考慮現實的壓力,以為只要自己學習夠好,足夠努力,未來就會像我想像中的藍圖那樣,一點一點,完美地被勾勒出來…」
「……」
譚頌韻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緊緊絞著衣角,心臟像是被浸泡在酸水裡,一陣陣發緊,卻不知該說什麼,能說什麼。
彭晚意頓了頓,聲音忽然低了下去,略帶嘶啞:「其實……後來,我有去京都找過你…」
譚頌韻猛地抬起頭,不敢置信地看向他。
彭晚意抿嘴笑了笑,仿佛自嘲,仿佛放下:「我打聽了你宿舍的電話,沒找到你…然後,我就在你宿舍樓下等,等了好久好久…後來,看到你和一個男生,牽著手回來…」
「你笑得很開心…那一刻我就覺得,於我而言,能看到你這樣,就足夠了,真的。」
「不,不是那樣的…我一點都不開心…」
譚頌韻聲音哽咽,一直用力地搖頭:「我一直在找你,我從來沒有放下過你…從來沒有!」
「耿耿!」
彭晚意打斷她,抬起頭,目光複雜地看著她,仿佛要將她的樣子刻進心裡,「…結束了。」
譚頌韻怔在原地。
「我們結束了,以前的學校生活結束了,我們不再是同桌了…我沒有以前的余淮那麼好了,你卻比高中時的耿耿,更好了…」
「所以,都過去了。」
他取下眼鏡,仿佛卸下了一個沉重的包袱,對著空無一人的長廊嘆了口氣,站起身離開。
譚頌韻忽然用盡全身力氣喊出那個刻在心底的名字:
「余淮!」
彭晚意腳步一頓,轉過頭看她。
「你…」
譚頌韻眼淚在眼眶裡瘋狂打轉,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你以前…喜歡過我嗎…」
彭晚意笑了,那笑容裡帶著熟悉的少年氣,他低下頭,習慣性地撓了撓後腦勺——這個標誌性的動作,仿佛一瞬間撕裂了時光的帷幕,讓一切都回到了那個悶熱又美好的振華中學夏天。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是一瞬,也許是一個世紀,他輕輕地,幾乎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譚頌韻瞬間淚流滿面…
按照劇本,正片播放到這裡時,會切入耿耿的畫外音自白:「當時的他,是最好的他,而很久很久以後的我,才是最好的我……」
「可最好的我們之間,卻隔了一整個青春!」
「怎麼奔跑,也跨不過的青春…」
「過了!完美!殺青嘍!!」
導演劉暢激動地從監視器後蹦起來,揮舞著劇本歡呼一聲。
可他剛站起來,就看到譚頌韻還沉浸在戲裡,撲在彭晚意懷裡哭得梨花帶雨,肩膀一抽一抽的,根本停不下來。
劉暢這直男腦子一下沒轉過彎,下意識就嚷嚷道:「我的耿耿哎,戲都拍完了,殺青了!你別哭了啊,這哎呦唔唔唔…」
話沒說完,旁邊的副導演一個箭步衝上來捂住他的嘴,連拖帶拽地把他拉到了一旁。
「你幹嘛!造反啊!」劉暢掙脫開來,沒好氣地瞪著副導演。
副導演一點不慫他,乜了他一眼,然後拼命朝他使眼色,眼珠子一下一下地往左邊瞟,示意他看那邊。
劉暢後知後覺地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然後就看到,自家老闆摟著譚頌韻輕聲安撫,兩人步伐一致朝著劇組停車場的方向走去。
關鍵是,譚頌韻依偎在他懷裡,一點掙扎的痕跡都沒有,反而像是找到了依靠…
「屮!」
劉暢暗罵一聲,恨不得當場抽自己一個大嘴巴子,旋即惱羞成怒地瞪向周圍那些憋著笑的工作人員:「看什麼看!殺青了!收工!都趕緊收拾東西!」
另一邊,彭晚意攬著譚頌韻,柔聲安慰:「…別哭了,雖然結局是有點遺憾,但好歹…也算是個交代,不是嗎?總比一直懸著心強…」
他帶著她上了自己的保姆車,在後排坐下。
譚頌韻依舊淚眼婆娑,依賴地靠在他肩頭,抽泣著說:「我知道…可我就是心裡難受…控制不住…」
「難受?來,我聽說,吃點好吃的,心情就能變好,很快就能忘記煩惱…」
彭晚意放輕了聲音,右手五指溫柔穿進她濃密的長髮間,輕輕梳理,正準備按下…
「嗡嗡嗡—嗡嗡嗡——」
一陣極其不合時宜的手機震動聲,突兀地在安靜的車廂內響起。
譚頌韻像是受驚的小鹿,瞬間從沉浸的情緒中驚醒,紅著臉,有些慌亂地從他懷裡掙脫開。
「屮!」
彭晚意也忍不住低罵一聲,哪個不長眼的這時候來電話?!
他帶著一絲火氣瞪向手機屏幕,準備看看是誰這麼煞風景。
然而,當看清來電顯示的名字時,火氣瞬間熄滅,表情也變得認真起來。
因為來電人,赫然顯示著——「芸姐」。
彭晚意接通電話,還沒來得及開口,那頭就傳來了鄭怡芸激動難耐的聲音,迫不及待地報喜——
工作室成立後,獨立投資製作的第一部劇,《太子妃升職記》,歷經幾個月的精心籌備和後期,終於,要正式在三大視頻平台同步上線播出了!
(拍戲部分加快進度,儘快把爽點給大家寫出來!明天開始連環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