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似乎沒在意司機的細微打量，她轉頭對后座的老者說：「馮老，導航顯示大概還有四十分鐘能到初苗公司。」
「嗯，好的。」被稱為馮老的白髮老者微微頷首，隨即閉上眼睛，似在養神，又像是在思考。
過了一會兒，他輕聲對身旁一直低著頭的大波浪女孩說道：「諾依，這次帶你過來參觀，你要好好跟著郭爺爺學習。
你郭爺爺是半導體行業真正的領軍人物，他能選擇留在初苗公司工作，這家公司必然有其非凡之處。
多看，多記，膽子大一點，不懂就問，知道嗎？」
老者的語氣溫和但帶著長輩的殷切期望。
被叫做諾依的女孩頭垂得更低了，臉頰微紅，聲音細若蚊蚋：「好……好的，爺爺。」
手指下意識地絞著衣角。
馮老看著孫女這副怯生生的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在心裡嘆了口氣。
這孩子天賦是有的，就是這性格太內向了，怕生，人一多就緊張得說不出話，只有面對極熟悉的人才能放鬆些。
他只好又向前排的金髮女子開口：「曼，這陣子，還得麻煩你多費心照顧一下諾依，帶她適應適應。」
「馮老您放心，」被稱作曼妮的金髮女子轉過頭，對著馮老露出一個比較溫和的笑容，「諾依是我學妹，也是我室友，我自然會照顧好她的。」
她看向馮諾依的眼神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鼓勵。
兩人都是電子工程和集成電路方向的天才，曼對這位內向的室友一向很照顧。
馮老這才稍稍放心，重新靠回座椅。
聽著他們的對話，艾壯心中已然明了。
找郭汝京？能被稱為半導體領域領軍人物、又姓郭的，在初苗公司，除了那位從寶島回歸、名震業界的郭汝京院士，還能有誰？
關於初苗公司里隱藏的諸多國寶級專家，在茂市的上層圈子和相關行業內早已不是秘密，畢竟上次這麼多大佬雲集茂市，還是因為那位大佬前來，給茂市冠名天下第一灘的美譽。
「看來他們不太清楚郭院士最近的動向……」艾壯心思活絡起來。
這可是個機會！
后座這馮老氣質不凡，直呼郭汝京為「老郭」，顯然關係匪淺，很可能也是學界或業界泰斗。
自己剛剛進入艾氏電子，正需要拓展人脈，尤其是這種頂尖技術圈層的人脈。
一念及此，他決定主動提供信息，既能幫忙，也能留下個好印象。
他清了清嗓子，用平穩而友好的語氣開口：「這位美女，還有老先生，冒昧問一下，你們去初苗公司，是要找郭汝京院士嗎？」
「哦？」馮老聞言睜開眼，透過車內後視鏡看向艾壯，臉上浮現出一絲感興趣的神色，「小伙子，你也知道老郭？」
他有些意外，自己這位老友雖然名聲在外，但一個網約車司機能隨口叫出名字，還知道他在初苗公司，這似乎不太尋常。
艾壯從後視鏡里迎上老者的目光，坦然點頭：「是的。不過，如果你們是要找郭院士本人，那他這會兒恐怕不在初苗公司總部。」
「嗯？不在？」馮老眉頭微蹙，疑惑道，「老郭親口跟我說他在初苗公司工作啊。」
他這次來茂市算是臨時起意，順道考察，並未提前聯繫郭汝京，就是想看看老友日常的工作環境是否真如他電話里吹噓的那般理想，號稱科研聖地，有沒有刻意的粉飾。
副駕駛的曼妮也轉過頭，清冷的目光帶著審視看向艾壯，顯然對他的話持懷疑態度。
只有馮諾依依舊低著頭，仿佛車內的對話與她無關。
艾壯不慌不忙地解釋道：「老先生，郭院士確實是在初苗公司工作，這一點沒錯。
但那是之前了。大概一個多月前，初苗公司進行了內部調整，郭院士和他帶領的核心半導體團隊，被派駐到高化區的紫晶工廠，負責那邊的重要項目，並且擔任了工廠的技術負責人。
現在紫晶工廠那邊也建了很好的員工公寓和研發樓，郭院士他們團隊基本上常駐那邊，很少回超新科技園的初苗總部大樓了。
你們如果直接去初苗總部，大概率是見不到郭院士本人的。」
他這番話條理清晰，信息具體，不像信口胡謅。
馮老聽完，若有所思。
他沉吟片刻，還是決定直接確認一下，便從口袋裡拿出手機，撥通了郭汝京的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傳來郭汝京中氣十足卻略帶疑惑的聲音：「餵？老馮？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老郭，別廢話，你現在人在哪兒呢？」馮老直截了當地問。
「我？我在茂市啊，還能在哪兒？怎麼了？」郭汝京更疑惑了。
「茂市哪裡？是不是在你說的那個初苗公司？」
「初苗公司？哦，我現在不在總部，我在紫晶工廠這邊盯著光刻機的調試呢。
怎麼回事？你……你小子該不會跑茂市來了吧？」郭汝京反應過來。
「紫晶工廠？行，知道了。」馮老沒多廢話，確認了地點便掛斷了電話。
他收起手機，對艾壯說道：「師傅，麻煩改一下目的地，去高化區的紫晶工廠吧。」
語氣比之前客氣了一些，看向艾壯的目光也多了一絲探究。
這個網約車司機，似乎對初苗內部的情況相當了解啊。
「好的，請您坐穩。」艾壯麵色如常地應道，手指在導航屏幕上輕點，重新規劃路線，心中卻微微一動。
紫晶工廠……那可是茂市目前最核心、保密級別最高的生產基地之一。
「都在傳言初苗公司要造光刻機……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機會進去觀摩一二。」
艾壯的心裡想著這個被那位大佬剛投資一百億的工廠，也是十分好奇。
而這時候坐在副駕駛的曼，卻是漫不經心的玩著手機，找到一位聯絡人，發消息道：「學弟，我來茂市了，晚上出來，請你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