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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 章 凱旋而歸

2026-06-20 03:28:45 作者: 平安和小鹿

  楚長瀟能清晰地看到拓跋淵額角未乾的汗珠,看到他眼底未褪盡的凌厲,以及毫不掩飾的關切與探尋。

  「可有傷著?」拓跋淵開口,聲音因方才的怒吼而略帶沙啞。

  楚長瀟搖了搖頭,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

  他的目光描摹過拓跋淵沾血的眉骨、緊抿的唇線,最後落回那雙深邃的眼睛。

  胸腔里那股自目睹他斬將奪旗起便激盪不休的熱流,此刻洶湧得幾乎要破閘而出。理智的弦在強大的情感衝擊下,變得前所未有的纖細。

  他沒有說話,而是忽然向前邁了半步,拉近了那本就咫尺的距離。

  然後,在拓跋淵微微錯愕的目光中,楚長瀟抬手,並非擁抱,而是用沾染了些許塵灰的手指,輕輕拂過他臉頰上一處飛濺的血跡。

  動作很輕,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未完全明了的珍視。

  緊接著,在拓跋淵還未從這突如其來的觸碰中回過神來時,楚長瀟已然仰起臉,閉上眼,將自己的唇,印上了拓跋淵的。

  戰場上凜冽的風拂過,捲起兩人交纏的衣袂與髮絲,周圍是尚未完全平息的騷動與無數雙眼睛,可這一切仿佛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拓跋淵渾身劇震,瞳孔驟然收縮。

  他萬萬沒想到,楚長瀟會在此刻、此地,以這種方式回應。

  唇上傳來微涼而柔軟的觸感,帶著楚長瀟獨有的清冽氣息,卻像一道最熾熱的閃電,劈開了他所有的思維。

  他幾乎是本能地,在瞬間的僵硬後,反客為主,抬手扣住了楚長瀟的後頸,將這個蜻蜓點水般的親吻加深,化為一個短暫卻不容錯辨的占有與回應。

  血腥氣、塵土味,混雜著彼此唇齒間最真實的氣息,在這個剛剛結束殺戮的地方,奇異地交融。

  僅僅片刻,楚長瀟便率先退開了。

  他呼吸有些急促,臉頰染上極淡的紅暈,眼神卻亮得灼人,直直看著拓跋淵,沒有絲毫閃躲。

  拓跋淵的呼吸也同樣不穩,他看著楚長瀟,眼底翻湧著驚濤駭浪,有難以置信,有狂喜,更有一種獵物終於踏入領域的深沉滿足。

  這是獨屬於兩人的,戰爭勝利後的慶祝方式。

  他收斂了些許外放的情緒,但扣在楚長瀟後頸的手並未鬆開,反而將人又拉近了些,額頭輕輕抵上他的額頭,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回去再跟你算帳。」

  語氣里的親密與占有,不言而喻。

  楚長瀟沒有抗拒這親昵的姿勢,只是微微偏了下頭,唇角似乎極輕地揚了一下,又迅速平復。

  ……

  戰後事宜繁雜。

  清點傷亡,收押俘虜,整頓營寨,安撫部分仍有騷動的戎羌降卒,論功行賞,祭奠陣亡將士……

  拓跋淵作為主帥,忙碌異常。

  

  但他總是將楚長瀟帶在身邊,無論是聽取匯報,還是巡視軍營,楚長瀟的位置始終離他最近。

  軍中上下,再遲鈍的人也察覺到了太子殿下與這位前敵國將軍、現任太子妃兼軍師之間,氣氛已與出征前截然不同。那份無需言明的親密與信任,昭然若揭。

  祝星辰大大咧咧,雖覺詫異,但見殿下精神煥發,倒是對楚長瀟的態度也不再如此冷淡。

  唯有蘇燼明,稱病未曾出席慶功宴,將自己關在帳中。

  夜色再次降臨,北狄大營燃起簇簇篝火,慶賀大捷。酒肉香氣與歡聲笑語驅散了白日殘留的血腥。

  翌日,捷報以最快的速度傳回都城。

  拓跋淵上書,詳細陳述戰況,並為有功將士請賞。

  對於戎羌降卒的處理,他建議採取分化安置、編入邊軍或遷入內地屯田等策略,以徹底消化此戰成果,穩固北疆。

  不日,聖旨嘉獎抵達軍營,肯定了拓跋淵的功績,並准其所請。

  返程前夜,拓跋淵帶著楚長瀟,策馬遠離營區,來到一處無人的高坡。

  北境的夜空果然如他所說,格外高遠清澈,星河浩瀚,如同倒懸的碎鑽海洋,璀璨奪目,仿佛伸手可及。

  兩人並肩立於星光之下,遠處軍營燈火如豆。

  「我說過,要帶你來看星海。」拓跋淵握住楚長瀟微涼的手。


  楚長瀟仰望著星空,輕輕「嗯」了一聲。星光落在他眼底,映著前所未有的柔和與安然。

  「長瀟,」拓跋淵轉頭看他,星光下他的輪廓格外深邃。

  「回京之後,路或許更不易走。但無論如何,你已是我認定的身邊人。那個約定……依然作數。但我更希望,最終用不上它。」

  他指的是登基後給和離書的約定。

  楚長瀟沉默片刻,目光從星空移向他:「拓跋淵,我楚長瀟行事,從不後悔。既然答應和你好好相處,我自是會如此,至於其他的,且行且看吧。」

  「好,且行且看。」

  凱旋之日,旌旗招展,大軍逶迤。

  都城百姓夾道歡迎,歡呼震天。

  太子拓跋淵英姿勃發,騎行於隊伍最前。而在他身側稍後,與他並轡而行的,正是墨發輕甲、神色平靜的太子妃楚長瀟。

  太子府朱門洞開,僕從如雲,凱旋的旌旗尚帶著邊關的風塵。眾人翹首以盼,終於見到太子儀仗緩緩行至府前。

  為首的,正是精心裝扮過的三位才人。

  崔玉珍一身胭脂紅百蝶穿花裙,嬌艷奪目;

  秦愛著月白雲紋錦衫,清麗溫婉;

  方憐則是鵝黃撒花羅裳,活潑俏麗。

  三人皆是雲鬢珠翠,粉面含春,顯然下了功夫,只待拓跋淵歸來。

  拓跋淵剛下馬,三人便似彩蝶般圍攏上去,恰到好處地將楚長瀟隔在了半步之外。

  楚長瀟見狀,神色未變,只自然而然地緩下腳步,向旁側不著痕跡地挪開些許距離。

  男女授受不親之禮,他向來恪守,更無意介入這般喧鬧的迎接。

  「殿下,您可算平安歸來了!」崔玉珍聲音嬌柔,眼中含情,第一個上前,「妾身這些日子,真是日夜懸心,寢食難安。」

  「是呀,殿下,」秦愛立刻接上,語氣溫軟卻透著十足的關切,「聽聞邊關苦寒戰事兇險,我們姐妹在府中亦是心焦如焚,日日焚香禱告,只盼殿下早日凱旋。」

  方憐更是直接,幾乎要挨到拓跋淵臂膀,仰著小臉,語帶哽咽:「殿下瘦了,也黑了……在外頭定是吃了不少苦頭,憐兒看著好生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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