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能源計劃畢竟是林望京提起的,他最熟悉。
在場的常委們心裡都清楚,這件事少了誰都可以,唯獨少不了林望京。
可偏偏他下午還要陪裴總去京州考察「最多跑一次」項目改革,分身乏術。
「沙書記說的是!」
一旁的高育良也點了點頭,目光從遠處的飛機上收回來,臉上帶著一層深思熟慮的凝重。
「如果國家真的要推出這樣一個戰略,那我們漢東必須抓住機會,這很可能是下一個風口。」
他說風口兩個字的時候,語氣微微加重了一些。
在座的都不是普通人,誰不知道風口意味著什麼?意味著政策、資金、項目和政績。
誰趕上了風口,誰就能飛起來。
李達康和劉開河雖然沒有開口,也都全神貫注地聽著。
如果是以前,他們聽到林炳坤說要讓吊州媲美京州和呂州,無疑會嗤之以鼻。
一個經濟總量在漢東排名墊底的地級市,拿什麼跟省會和呂州比?
可要是真的能藉助新能源這個風口和林望京的支持,還真不是空穴來風。
尤其是李達康所在的京州,有什麼新能源底子?
光伏、儲能、新能源汽車零部件,雖然比不上吊州成體系,可好歹也有些基礎。
如果省委真的要推新能源計劃,他京州必須有一席之地。
林望京這個人,來漢東不到兩個月,每一件事都辦成了,他說吊州能行,那吊州就真的能行。
如果真是那樣,那新能源計劃他們也要分一杯羹,憑什麼好處都給了吊州?
劉開河臉上的表情同樣微妙地變了一下。
呂州作為漢東經濟的帶頭大哥,連省會京州都不放在心上,更何況吊州。
如果吊州因為新能源起來了,他呂州怎麼辦?這怎麼能允許呢?
「好,那就先這麼定了,等接待完裴總我們再好好商議一下。」
看著飛機已經滑進了停機位,劉震東他們沒有再說什麼,全都正襟站好。
幾分鐘後,艙門打開,裴總第一個走下飛機,身後緊跟著的就是林望京,兩人一前一後,距離不遠不近。
看著這一幕,漢東十二個常委表情各不相同。
沙瑞金、田國富和陳致遠他們則是努力地擠出一個笑容。
劉震東、高育良和李達康他們則是滿臉笑容,有這位站台,他們都不知道怎麼輸。
雖然早就知道裴總是林望京的老領導,可是如今親眼看到,衝擊力完全不一樣。
誰不知道,裴總來漢東,不只是調研,更是來給林望京站台的。
一個副省長,能讓主管全國經濟的領導陪著走一趟,這份量,在座的每個人都掂得出來。
「裴總,歡迎您蒞臨漢東指導工作!」
等到裴總走下舷梯,沙瑞金立刻收斂心神,快步走了過去,伸出雙手熱情地說道。
他的步子邁得又穩又准,不早也不晚,恰好在裴總走下最後一級台階的時候到了跟前。
「沙書記,麻煩你們跑一趟了。」
裴總笑著說道,伸手跟他握了握,力道不輕不重。
「應該的,裴總您能來漢東,就是對我們工作的最大肯定!」
沙瑞金更熱情了,握著裴總的手多停了兩秒才鬆開。
站在他的角度看,裴總是二十四諸天之一,二十四諸天啊。
他這個省委書記在地方上是一言九鼎,可放在裴總面前,連上桌的資格都勉強,所以他的姿態放得很低。
「劉省長,我可是聽到望京說了你不少好話,當真是高風亮節啊。」
裴總握著劉震東的手,讚賞道,他的目光在劉震東臉上停了一瞬,像是在確認什麼。
能在退休前把權力全部交出去的,說起來簡單,做起來難。
多少人到了那個位置,明知道該退了,還要死攥著權柄不放。
劉震東能主動讓賢,把省政府的攤子交給林望京,這份胸襟,他看在眼裡。
「裴總您過獎了,是望京同志自己有能力,我也就站好最後一班崗。」
聽到裴總的誇獎,劉震東紅光滿面地說道,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了。
「你就是高育良同志吧?」
看著高育良,裴總罕見地稱呼同志,其他人聞言也都心中一驚。
畢竟,連沙瑞金和劉震東都沒有這樣的待遇。
「裴總您好,我是高育良,歡迎您來漢東指導工作。」
說實話,高育良也是驚訝不已,握著裴總的手微微一頓,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裴總是什麼身份,能讓他稱一聲同志的,整個漢東掰著手指頭都數得過來。
他高育良何德何能?
「哈哈哈,我還要感謝你培育出了林望京這麼優秀一個學生。」
裴總直接說道,語氣中帶著幾分笑意,高育良這才明白過來,感情還是跟林望京有關。
「裴總您過獎了!」
高育良可不敢居功,連忙說道,「望京能有今天這樣的成就,少不了您的教導和提攜,我頂多算是半個引路人。」
高育良清楚,就算沒有自己,憑藉林望京趙家女婿的身份,也能自己走上來。
可現在裴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把功勞分給他一半,就是給他面子。
同時,也再一次讓他知道了林望京在對方心中的地位,親兒子不過如此吧?
「李書記,我這次過來可是要重點考察你們京州光明區的『最多跑一次』項目。」
看著漢東的這位改革大將,裴總笑了笑道,「如果跟我掌握的情況一樣,我準備把這項改革推向全國。」
誰也沒想到裴總會主動跟李達康開口,一個個心中都掀起了驚濤駭浪。
「請裴總放心,『最多跑一次』項目絕對不會讓您失望的。」
李達康受寵若驚地說道,他萬萬沒想到自己竟然能被裴總這麼看重,當著所有常委的面點名,還說要推向全國。
他知道這都是「最多跑一次」項目的功勞,沒看到劉開河他們,也就簡單地跟裴總握了個手,連名字都叫不上來。
他站在裴總面前,像是回到了當年在林城當市委書記,大刀闊斧搞改革的時候。
那會他就靠一股拼勁,現在這股拼勁還在,只是多了一個人站在他身後。
他餘光瞥了一眼林望京,心裡默默記下了這份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