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夏的情況算不得有多好,全身都有刀傷,左胸處的更是棘手。
重創黑暗哨兵說出去都很少有人會信,但江夏偏偏做到了。
這件事傳到白塔,不少人都感到震驚。
軍部高層更是下了死命令,不惜一切代價救回江夏。若是給江夏成長的機會,假以時日,未嘗不會成為超越黑暗哨兵的存在。
雖說江夏的情況比較棘手,但到底有林清在。
林清別的不行,但醫術方面確實是屬於白塔中比較精湛的。
連續半天的手術,至少將江夏的命保住了。在做手術期間,顧長安一直關注著他的精神體。
在江夏的精神圖景之中,墨白一直都陷入沉睡,不管顧長安怎麼撫摸都無濟於事。
顧長安從精神圖景中回到現實,看著江夏蒼白的眉眼,入了定。
他面前不知怎麼回事,閃過一個畫面。
在血肉橫飛的戰場上,有人也是這樣倒在他的懷裡,最後不知有沒有醒過來。
他的口中喃喃著江夏的名字,大腦宛如被針扎過般疼痛。
最後是林清拍了拍他的肩膀,才讓顧長安從這種狀態中醒過來。
「他會醒過來的,在此之前你要好好照顧自己才行。」
林清是真的沒見過顧長安因為什麼事而受過如此大的打擊,哪怕是他本人受傷,他也能夠面不改的去繼續與人搏鬥。
而唯一一次堪稱絕望的表情,是在江夏被送到擔架上的時候。那個時候林清毫不懷疑,只要江夏出了事,顧長安不會獨活。
那種感覺如此強烈,讓林清也感到心神一顫。
曾經有人以為,殉情只是古老的傳說。
*
江夏醒來的時候是一個陽光燦爛的日子,陽光透過窗簾打在他的臉上,有些曬人。他的手指微微顫動,想用手去遮住光。
徹底睜開眼睛,發現自己似乎待在白塔的醫務室里。
他記得自己最後倒在邊境的森林裡了,當時心裡只剩一個想法,一定要活下來。
他與顧長安許了一生之期,不管怎麼樣,他都要赴約。
也不知現在是什麼時候,距離那一天過了多久。
只是他睜眼沒多久,門外響起了腳步聲。
江夏的心跳的很快,直覺告訴他那人是顧長安。雖說已經醒過來了,他此時卻難得的有些近鄉情怯之感。
微微閉眼,江夏假裝自己沒醒過來準備給顧長安一個驚喜。
卻不想,自家的哨兵,顧長安怎麼會不知道他醒沒醒過來呢?
像往常一樣,顧長安探查江夏的身體狀況,精神波動,原本以為會像往常一樣平靜,可下一秒
有波動?!
顧長安眼裡閃過驚喜,怔怔的站在江夏的床前。
就在江夏以為顧長安沒有發現他的偽裝時,顧長安微微俯身,精準無誤的吻上他的唇。
江夏倏地睜開眼,眼裡有不解,疑惑,更多的卻是說不清道不明的愛。
顧忌他的身體,顧長安並沒有親多久。輕吻即離,嘴角難得有了笑意。
江夏平復自己的氣息,隨即問顧長安:
「我睡過去多久?」
顧長安坐在床邊,摟著江夏的腰,讓人半靠在他的身上。
「一個月零三天。」
江夏沒想到會這麼久,那這人怕是等急了。
兩人心意相通,有些話不需要說,顧長安自己也能知道。他嘆口氣:
「以後若非軍部需要,我不會再回去,就安心留在白塔上課。」
「那天你· · ·之後,陸上將請示了國王,給你提了軍銜,是上校。若你想回到軍部,也是可以的。」
回什麼軍部?江夏知道軍部做任務的兇險。顧長安也再禁不起第二次的失去了,不如他也來白塔算了。
「我也留在白塔吧,讓白校長給我搞個教官噹噹,也算過一把癮。」
顧長安深深的看著他,此時此刻失而復得的喜悅大於一切。
*
白塔來了位年輕的教官,據說曾經打敗過黑暗哨兵。不少新來的嚮導哨兵削尖腦袋想見他一面,可惜每次去的時候沒看見什麼高大威猛的哨兵,只有一個比他們大不了多少歲的青年在吹牛。
江夏站在新來的一年級哨兵嚮導面前,說起自己以前的事跡:
「當時情況十分危急,就在那黑暗哨兵要刺過來的時候,我一個暴起就把人放倒了。這樣才拯救了白塔和邊境。」
有小嚮導不信:
「怎麼會呢?教官不要吹牛。你先前明明說了,當時你渾身都是傷,哪裡有力氣再攻擊呢?」
呦,被人發現了。
江夏面不改色扯謊:「呃~因為教官先前都是誘敵之計,故意露出破綻給對方的。」
這樣一說似乎更加不可信了。
人群發出一片唏噓聲,江夏也急了。畢竟今天是第一堂課,他怎麼也要樹立自己高大威猛的英雄形象的。
這時候方楓從人群中走了出來,不少認識他的學生都禮貌喊了聲:
「方教官好!」
方楓點點頭,對一身教官服的江夏挑眉:
「以前和江教官打過一次,如今有沒有機會再來一次呢?」
江夏心裡也有了戰意,讓周圍的人都讓出一個圈子。畢竟當初他輸給方楓,這件事至今都是他心裡的一件傷心事,讓他那會兒認識到自己不過就是一個菜鳥。
周圍的人都翹首以待,方楓和江夏各自擺出架勢。
江夏先出手,招式凌厲的同時預判精準,每每都能猜到方楓下一步會怎麼出招。
方楓眼裡的驚訝越來越大,最後擋了江夏一拳而倒退三步。
不少的人都極其驚訝,方教官的實力他們是認可的,沒想到這位新來的江教官會讓方教官露出這樣的神色。
「好小子,沒想到你在軍部確實學了不少真本事。」
方楓收起架勢,拍拍江夏的肩膀。圍觀的人都對江夏投以敬佩的目光。
正在這時,走過來一身形高挑的嚮導,穿著教師著裝,周身氣質平和。
出乎眾人意料的是,原本說要叫他們訓練的江教官提前下了課。
「教官,為什麼今天的課就上到這兒了呀?」
最開始說江夏吹牛的小嚮導此時看向他的目光里滿是崇拜。
江夏眯眯眼,「因為有比上課更重要的東西。」
江夏轉身,走向顧長安。
是什麼呢?大概是顧長安吧。
陽光灑在兩人的身上,江夏牽著顧長安的手,寥寥幾步,恍若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