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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章、風暴越大,地洗的越乾淨!

2026-09-13 22:42:28 作者: 半程煙雨

  好鋼用於刀刃,好糞用來肥田。

  抓五個書生,對於秦重來說,啥用沒有,反而是放他們出去,大有作為。

  當然有前提條件,那就是五個人願意合作。

  他以為要費一番功夫,畢竟讀書人嘛,還是要點臉的,可他高估了這五個。

  他把燒紅的烙鐵拿起來,就是為了威脅,如果他們不答應,就在他們臉上烙下。

  朝廷選官,注重儀表。

  雖然沒有規定,身體殘疾或者面容有毀者不能為官,但絕對無法升到高位。

  一旦臉上被烙下傷痕,影響的可不只是容貌,還有未來的官途前程。

  秦重想以此脅迫,但是沒用上。

  秦重只是提出要求,他們立即就從了,每個人寫了一件沈家的私密罪過。

  同時還有罵沈山,表里不一,枉為人師,寫得越難聽,秦重越滿意。

  這一招是跟赤焰軍學的。

  總之,以後他們若是不聽話,秦重把這個東西公布出去,沈家會恨死他們五個人。

  江南也容不下他們!

  

  這個把柄管不管用,秦重只是一試,反正就是把這幾個書生廢物利用而已。

  處理完這件事,秦重繼續升堂。

  一連審了七八天案,秦重捋清楚了,沈家是如何控制官府侵吞別人財產的?

  明面上,沈山是文馳書院的山長,教書育人,品德高尚,為江南文脈的魁首。

  所有嫡出子弟都是乾淨的。

  但真正主持髒事的,是沈山的弟弟沈淼,他不直接出手,而是控制別人幹活。

  比如家生奴沈三,他專門管土地之事,利用各種手段,把別人的地變成沈家的。

  南木懷那三十畝,只是其中之一。

  手段花樣之多,簡直是嘆為觀止。

  比如投獻和詭寄,蘇州百姓的賦稅極重,但有功名者,可以有不同程度的賦稅優免。

  一些人為了逃避高額的賦稅,就把自己連同土地,一起掛在有功名者名下,這是投獻。

  而把保留田地和自身自由,只把賦稅掛在有功名者名下,這叫做詭寄。

  沈家子弟,多有功名,很多人投獻和詭寄,然後沈三就去衙門,篡改地契。

  過幾年之後,地就成了沈家的,那些為了逃稅而投獻詭寄之人,反而成了沈家佃農。

  到那時就是有苦不能說,甚至求告無門。

  還有一種手段,就是利用糧長和里長,把本應該沈家承擔的賦稅,轉嫁到當地的農民身上。

  到了交稅的時候,衙門故意刁難,農民交不起稅,只能把土地賣給沈家。

  沈家再把土地租給他們,他們成了沈家佃農。

  如果有水旱災年,那就更好了,沈家可以利用官府,加緊催逼賦稅。

  逼著農民把地抵押給沈家,這筆債永遠還不清,不但地沒了,人也成了沈家的。

  蘇州有句話,誰家的地要是挨著沈家的田,那這一家人和土地早晚都姓沈。

  憑藉各種手段,多年經營,蘇州很多地方,整個村子都成了沈家所有。

  而這些土地,沈家是不納稅的,應該繳納的糧食全都被官府分攤到其他農民身上。

  農民負擔越來越重,稍微遇到天災人禍,扛不過去,就只能賣兒賣女,賣土地。

  如此惡性循環,沈家吃得腦滿腸肥。

  秦重粗略地估算了一下,就他目前所接的案子,就牽扯到土地一萬三千多畝。

  除了吞地,沈家還販賣私鹽。

  沈淼的小舅子,和兩淮鹽運使勾結,利用漕運和漕運碼頭的倉庫,販賣私鹽。

  運漕糧的船從北面回來,經過淮安鹽場,會夾帶私鹽,南下蘇州、松州等地。

  主管漕運倉庫的倉曹大使羅藥,就是關鍵人物,他能把漕運倉庫騰出來給沈家放私鹽。

  民間的私鹽,有三成出自沈家,每年光憑私鹽,沈家就賺兩三萬兩。

  除了販賣私鹽,沈家還經營著漕糧,還有大量的船租給官府運送漕糧。


  運河日夜流淌,源源不斷地把銀子流進沈家。

  除了這兩樣之外,沈家還侵吞大量的桑田,霸占生絲,開設織布作坊。

  一開始沈家沒有織布作坊,沈淼的一個學生,拿著錢四處去入股織布作坊。

  這可不是什麼好事兒。

  前腳同意他入股,後腳就去衙門告狀,原主不但要丟掉作坊,甚至人還得進監獄。

  如果不同意入股,那就等著家人出事,貪上官非,衙門裡走一遭,還是什麼都不剩。

  有一個一百台織機的大作坊,他花十文買來的。

  沈淼利用師生、姻親、家僕朋友等關係,控制住辦事的人,辦事的人去外面搶。

  如果惹出大事,無法處理的時候,要麼沈淼暗中調人去殺人滅口,要麼他去找高官出手。

  黑白兩手,沒有沈家擺不平的人。

  秦重看明白,沈家就是饕餮,貪得無厭,除了同為士紳的同類不吃,無所不吃。

  這還只是蘇州附近,至於下邊的七個縣,依然也被沈家禍害得差不多了。

  除了蘇州之外,揚州、松江、嘉興等府,也已經聽到消息,陸續有百姓來到蘇州府衙告狀。

  沈家早就向外擴展了。

  「石白,幫本官起草文書和告示,就說沈嘉謀逆朝,廷要開始查抄沈家的所有財產。」

  「凡事投獻和詭寄土地的人,儘快到衙門說明,把土地認回去,否則會收歸官有。」

  秦重把秉筆先生石白找來吩咐。

  他算是看明白了,光靠這幾天在衙門裡等告狀,是無法了解沈家到底有多少土地。

  很多人還是存在僥倖心理,他們把土地投獻和詭寄在沈家,此時並沒有說出來。

  必須逼他們一下。

  「明白大人。」

  「是不是支會一聲陳巡撫,讓他按照這個意思,在整個江南省範圍內發一遍。」

  石白建議道。

  「對,你說得對,沈家的手不止停留在蘇州,其他地方一定也有。」

  秦重立即同意。

  正說著,一陣吵鬧聲從衙門外傳來。好像有無數人站在衙門前大喊大叫。

  難道又有告狀的?

  正想著,顏得勝跑了進來。

  「大人,出事了,府衙外頭被書生給堵了,黑壓壓的一片,看不清多少人!」

  顏得勝緊張地說道。

  啊,是他們來了!

  秦重心說,我正等你們那。

  「書生不去讀書,來堵衙門幹什麼?」

  秦重摸了摸下巴,一臉錯額,假裝什麼都不知道,故意問道。

  「大人,他們說什麼,中門暴屍,兇殘不是人,有如什麼文……」

  顏得勝沒讀過書,學了個大概。

  一聽這話,石白臉色難看。

  「大人,這是士林激變,這些讀書人要鬧事,明顯是衝著沈家的事來的!」

  「一定有人背後組織,您千萬小心應付。」

  石白說話的都帶了顫音。

  「不滿?」

  秦重冷笑,用力拍了拍兩尺高的卷宗,全是告沈家的,滿臉都是憤怒。

  「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他們竟要為這種東西出頭,當本官的是好惹的嗎?」

  說著,他站了起來。

  「馬肥,紀新書,你們二人立即去找民夫,繞著沈家大宅,給我挖一道三尺深的壕溝。」

  「除了大門,沈家其他門全都砌死。」

  秦重惡狠狠地下令。

  他要在熱油鍋里,再潑一瓢冷水。

  「大人,你這是幹什麼?如此做,只能激得那些書生更加過激,三思啊!」

  石白趕緊勸說。

  「此時不能意氣用事,當先安撫那些書生,至少先把那屍體取下來。」

  他是好意,但秦重不聽。

  「你讓我避他們鋒芒?不,讓狂風暴雨來得更猛烈些,風暴越大,地洗得越乾淨。」

  秦重冷冷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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