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醫剛從右使那間追出來,聽到這句話,腳步也釘在原地。
他雖說是普通人,但在這裡跟這些囚犯打了那麼多年交道,自然知道半步真靈意味著什麼。
蕭何沒有否認,也沒有確認,只隔著鐵欄看著裡面的老頭。
「你憑什麼讓我出手?」
老頭鬆開欄杆,往後退了一步。
「我當年在外面藏了一株紫極龍髓芝。」
聞言,蕭何的眼神動了動。
寶籙中有記載,紫極龍髓芝是衝擊真靈境為數不多的天材地寶之一,百年難遇。
「我被抓的時候來不及取」
「東西還在老宅密室里,沒人知道那個地方。」
老頭的嗓音嘶啞,條理卻清楚。
「你治好我身上的暗疾,我把信物給你,位置告訴你,你自己去取。」
「什麼暗疾?」
老頭把左手從陰影里伸出來,手背上的皮膚呈現病態鐵灰色,血管像黑色蚯蚓一樣鼓在表面。
「入獄前受的傷,這些年一直在惡化,再不治,我撐不到明年。」
蕭何看了一眼他手背上的症狀,心裡已經有了判斷。
經脈淤堵加上靈氣逆流,不算棘手,但確實耗真氣。
想必,應該是當初強行突破而造成的暗疾。
他本不想在這種地方浪費時間,但想到那瞎老頭的實力,以及越來越緊的威脅。
他的確需要儘快突破真靈境。
即便不突破,這株紫極龍髓芝也是不可多得的寶貝。
思索了一下,蕭何這才點頭,
「可以。」
旋即,蕭何轉頭看向墨建國。
墨建國見蕭何看來,也是看向了獄警。
此刻獄警還楞在原地,眼神呆滯。
他剛才提醒蕭何,在蕭何眼裡自己就好似小丑一般。
要知道,他鎮天獄的典獄長的修為也才化勁巔峰!
而他們,之所以能夠在此,也都是身上有修為的人。
自詡天才,實力都是暗勁。
難怪先前他看不透蕭何的修為。
「好,我這就開!」,猶豫了一下,獄警開口。
半步真靈境,他可得罪不起。
合金門打開時,老頭已經自己從地上站起來,走到牢房中間的空地坐下。
蕭何走進去,銀針盒再次打開。
這次只用了三根針,沿著老頭左臂三條主脈紮下去,真氣灌入,疏通淤堵。
老頭身體繃緊,牙齒咬得嘎吱響,卻一聲沒吭。
五分鐘後,他左手手背上的鐵灰色開始褪去,黑色血管也慢慢恢復正常。
蕭何收針站起,汗水從額頭上滲出。
累的不輕。
老頭活動了一下左手五指,攥拳又鬆開,反覆三次,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
「三十三年了。」
看了眼蕭何,老頭嘿嘿一笑。
「那個,我的東西在入獄的時候都被收了!」
「你找典獄長要吧!」
「拿到那信物,你拿著拿東西去浙東,找司馬家就行!」
「讓司馬家的人帶你去遞交,紫極龍髓芝就在裡面,用玉匣封著,但需要這信物才能打開。」
聽到這話,蕭何的眼神頓時冷了下來。
這老小子在耍他!
就在這時,合金門打開。
一個五十出頭的壯漢,穿著跟普通獄警不同的黑色制服,肩章上多了兩顆星。
他看蕭何的眼神跟之前那些人完全不同,帶著小心翼翼的恭敬。
「蕭先生,我是鎮天獄的典獄長,姓關。」
聽到是鎮天獄的典獄長,蕭何禮貌的問好。
「關獄長是有什麼事嗎?」
看著典獄長的模樣,蕭何疑道。
關典獄長搓了搓手,猶豫片刻還是開了口。
「蕭先生,我有個不情之請。」
「我卡在化勁巔峰十一年了,一直摸不到靈勁的門檻。」
「您能不能指點一二?」
「我剛剛聽聞了,蕭先生...半步真靈...。」
墨建國在旁邊挑了下眉毛,故意拿腔拿調。
「怎麼,你鎮天獄沒人了,還是你關家不行了?」
關典獄長臉一紅,連忙擺手。
「墨老爺子,我這不是實在難得碰上這樣的高人嗎?」
「我關家老祖又不出來,哪有人指點我!」
蕭何看了他一眼,右手食指抬起,點了一下關典獄長胸口。
一縷真氣滲入對方氣海,在經脈里轉了一圈又退出來。
「你的瓶頸不在修為,在心境。」
「殺氣太重,靈台不清,突破靈勁需要的不是更猛的力道,是收。」
「回去之後每天子時打坐半個時辰」
「把氣沉到丹田最底層,壓住別動,堅持三個月,自然會有感應。」
關典獄長愣在原地,像被人一語點醒,隨後整個人精神一振。
「多謝蕭先生!」
他彎腰鞠了一躬,起身時眼眶都有點發紅。
十一年的瓶頸,被人一句話點破了癥結。
他的殺氣的確太重。
可沒辦法,整天待在這鎮天獄,可不是什麼人都能跟這些混世魔王呆得住的。
見對方道謝,蕭何嘿嘿一笑。
「那個,關獄長,我也有個不情之請!」
關獄長聽到剛才蕭何跟那老頭的對話了。
知道蕭何是想要那老頭的信物。
「哈哈,蕭先生,按理說這是不符合鎮天獄的規矩的!」
「畢竟鎮天獄所關之人窮凶極惡,誰也不知道當初扣押之物關乎什麼!」
「但...我就是鎮天獄的規矩!」
「你等我,我現在讓人去取!」
片刻後,蕭何拿到了那老頭的信物,就是一塊木牌。
把木牌收起,蕭何看向了那老頭。
「你最好是沒騙我!」
「如若不然的話,我會回來看你的!」
老頭也絲毫不虛,直言道:「反正我關在這,若是騙你,你來找我便是!」
「我難道還能飛了不成!」
蕭何沒再多留,跟墨建國一起沿著來時的通道往外走。
出了地面,夕陽已經掛在山脊上。
直升機的旋翼重新轉動,墨建國在登機前拍了拍蕭何的肩膀。
「查到你要的了?」
「查到了一部分。」
蕭何看著遠處被暮色染紅的山脈,目光沉下去。
「那瞎老頭比我想的還要麻煩。」
「活了幾百年,不是尋常意義上的對手。」
墨建國聽到幾百年三個字,點了點頭。
「你自己小心,需要我這邊出什麼力,隨時開口。」
「好。」
直升機升空後,蕭何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
腦子裡把今天得到的信息過了一遍又一遍。
瞎老頭是巫毒宗真正的締造者,活了幾百年,用蠱術吊著弟弟的殘命,窮盡一切手段想讓弟弟復活。
所以,他推動自己進步,是為了要自己的肉身?
可自己只是一個意外,獲取了那玉扳指。
不然,自己現在還在眾生牛馬當中。
也或許已經死在那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