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恬偏過臉,把頭靠在舷窗上,眼眶泛紅。
靖兒仙姑坐了一會兒,起身往前艙走。
廣靖兒正好端了兩杯茶過來,跟她在過道碰上。
「靖兒仙姑,你那個師侄……」
靖兒仙姑嘆了口氣。
「新恬從小在靈霄門長大,徐師姐待她比親生女兒還好。」
廣靖兒遞了杯茶給她。
「那也不能拔劍對著秦昊啊。」
靖兒仙姑接過茶,沒喝。
「她不知道靈霄門勾結穆天教的事。在她心裡,秦昊就是滅了她師門的兇手。」
廣靖兒壓低聲音。
「那你打算怎麼辦?總不能讓她一直這麼鬧下去。」
靖兒仙姑搖頭。
「她是靈韻師姐的弟子,我管不了。」
廣靖兒皺眉。
「靈韻仙姑什麼態度?」
靖兒仙姑看了他一眼。
「你覺得呢?」
廣靖兒愣了一下。
靖兒仙姑把茶放在旁邊的杯架上。
「武當內門和外門,不一樣。」
廣靖兒端著茶杯,沒接話。
靖兒仙姑往前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廣仙姑,有句話我不知道當不當講。」
「你說。」
「新恬是內門弟子,瘦猴真人也是內門核心。這兩個人,跟秦昊都有過節。」
廣靖兒皺起眉頭。
「瘦猴真人?」
「嗯。」靖兒仙姑回過頭,「瘦猴真人跟靈霄門淵源不淺,他師弟就是靈霄門長老之一。」
廣靖兒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武當內門有人想對秦昊動手?」
靖兒仙姑沒回答。
這就是答案了。
廣靖兒捏了捏杯子。
「這事兒我得跟秦昊說一聲。」
「該說的我已經說了。」靖兒仙姑轉身往後艙走,「怎麼做,你們自己定。」
廣靖兒看著她的背影,站了幾秒,轉身去找秦昊。
秦昊靠在座椅上,眼睛半閉著。顧星眠坐在旁邊,手搭在他胳膊上,正看窗外的海面。
廣靖兒在對面坐下,把茶杯放到小桌上。
「秦兄。」
秦昊睜開眼。
「廣叔你說。」
廣靖兒往後艙方向瞟了一眼,確認沒人注意這邊,才壓低聲音。
「武當的水太深,你得留個心眼。」
秦昊看著他。
廣靖兒豎起兩根手指。
「新恬跟瘦猴真人,都是內門核心。新恬你剛才見識過了,不用我多說。瘦猴真人更麻煩,他師弟死在靈霄門那一戰,跟你有直接關係。」
秦昊靠回椅背。
「武當內門什麼水平?」
廣靖兒伸出一隻手。
「內門弟子最低大宗師。瘦猴真人嘛……」
他頓了頓。
「半步大武尊。」
顧星眠的手緊了緊。
秦昊沒什麼反應。
「還有呢?」
廣靖兒摸了摸下巴。
「武當內門輕易不出山,但這次靈韻仙姑親自帶隊去遠古島,規格不低。靖兒仙姑特意提醒我,意思很明白,到了島上,別太信武當的人。」
秦昊點了下頭。
「知道了。」
廣靖兒等了等,發現秦昊沒有下文。
「就……知道了?」
「不然呢?」秦昊拿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他要動手,那就動。」
廣靖兒張了張嘴,最後搖了搖頭,起身回自己座位。
路過廣鶯鶯的時候,廣鶯鶯拽住他袖子。
「哥,你跟秦昊嘀咕什麼呢?」
「大人說話小孩別插嘴。」
廣鶯鶯翻了個白眼。
「我比你小三歲。」
廣靖兒拍了拍她腦袋。
「到了蓮蓬好好跟著顧叔,別瞎跑。」
廣鶯鶯甩開他的手,哼了一聲,不再說話。
顧榮坐在旁邊,若有所思地看了前艙一眼。
——
遊艇在海上走了將近四個小時。
傍晚時分,兩艘遊艇停靠在蓮蓬碼頭。
碼頭上已經有人等著了。
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穿著黑色制服,身後跟著十來個同樣裝束的手下。
蔣飛鸞第一個下船,走過去跟那人握了手。
「孫百戶。」
孫百戶敬了個禮。
「蔣總指揮,甄萬戶昨天已經帶人出海了。」
蔣飛鸞愣了一下。
「提前出發了?」
「嗯。」孫百戶往遠處的海面看了一眼,「甄萬戶說島上情況複雜,想先去探路。讓我在這接應你們。」
蔣飛鸞皺了皺眉,沒多說什麼,轉身看向下船的眾人。
秦昊拉著顧星眠走過來。
孫百戶看到秦昊,立刻上前。
「秦試萬戶。」
秦昊掃了他一眼。
「船呢?」
孫百戶往碼頭左側一指。
一艘中型快艇停在棧橋邊上,船身刷著深灰色漆,甲板上堆著不少補給箱。
「補給和裝備都準備好了,隨時可以出發。」
秦昊看了看天色。太陽已經掛在海平線上了,餘暉把海面染成橙紅色。
莫塵走過來。
「秦試萬戶,今天太晚了。遠古島距離這裡還有六個小時航程,建議明早出發。」
秦昊想了想,點頭。
「行。」
一行人在蓮蓬碼頭附近的旅館住了一晚。
次日清晨,天還沒亮透,秦昊就起了。
他站在旅館陽台上,看著遠處的海面。
風比昨天大了不少,海面上的浪頭一個接一個,白花花地翻湧。
蔣飛鸞從隔壁房間出來,走到他身邊。
「秦試萬戶,孫百戶說海上起風暴了。」
秦昊沒回頭。
「多大?」
「七級以上,可能還會加強。」蔣飛鸞頓了頓,「孫百戶建議等風暴過去再出發。」
秦昊沒表態。
吃早飯的時候,所有人都聚在旅館一樓的餐廳里。
莫塵攤開一張海圖,指著上面畫了紅圈的位置。
「這裡就是蓮蓬遠古島。距離蓮蓬碼頭大約一百二十海里,正常航速六個小時。但現在風暴區正好橫在航線上,強行通過的話……」
他看了眼秦昊。
「有翻船的危險。」
廣靖兒啃著饅頭。
「那就等唄,又不差這一天。」
新恬坐在她旁邊,低著頭吃飯,從頭到尾沒看秦昊一眼。
顧星眠喝了口粥,小聲問秦昊。
「要等嗎?」
秦昊拿起筷子夾了個包子,沒回答。
一整個上午,風暴沒有減弱的跡象。
海面上的浪頭越來越大,碼頭的棧橋都在晃。
秦昊在旅館二樓的走廊里來回走了幾趟,每隔一會兒就看一眼海面。
下午兩點,蔣飛鸞又跑來匯報。
「風暴還在加強,氣象預報說至少要持續到明天。」
秦昊站在窗前,沒接話。
蔣飛鸞剛要走,秦昊突然開口。
「望遠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