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才是真正的問題,一件武器厲害沒有意義,能不能量產才有意義。
周杜鵑回答得也很乾脆:「瓊州已經在生產,福清也會建廠。」
事實上,福清城那邊的絕密廠區已經開始搭了。
為什麼不直接把瓊州做好的東西全部塞進草原空間,再由周杜鵑一次次搬過來?
因為這一次不一樣,新時代的東西她怎麼拿,沒人知道來源。
草原空間本來就是她最大的秘密。
可這些爆裂武器是大虞本地產的,有兵工廠,有工匠,有原料流轉,有生產數量。
以後更是要成千上萬地送進軍隊,這種東西根本不可能永遠憑空出現。
總歸得過明路,所以周杜鵑一開始就沒準備把草原空間變成唯一運輸線。
真正要做的,是建立大虞自己的生產體系。
瓊州先做,技術穩定以後。
再在福清城複製一座廠。
福清離前線更近,以後金兵真的南下,後方就可以源源不斷往前送。
而真正讓周杜鵑最在意的,還有另一件事,那就是技術必須握住,嚴格握住。
周忠信親自總負責,二伯負責核心生產。
最早跟著研究的那批技術骨幹被重新編組,核心工序分開,不同的人只接觸自己負責的部分。
成品統一登記,廢料統一處理,廠區里外都有人守。
誰能進,誰不能進,誰負責什麼,全部有名冊。
哪怕是軍中將領,也不能想進就進。
這件事情上,周杜鵑一點商量餘地都沒有。
因為她很清楚這是什麼,不是編織袋,不是鐵絲,不是多幾把鋼刀,這是能真正大規模殺人的武器。
一旦技術徹底擴散,以後誰都能造,誰都能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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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炸金兵,明天也可能炸他們自己。
所以這東西必須成為底牌,而且是老周家的底牌。
這件事情她甚至沒有完全交給宋留白。
不是不信他,而是沒必要把自己所有東西都交出去。
周杜鵑從來沒覺得兩個人關係好,就代表她應該把所有籌碼全放到對方手裡。
感情歸感情,利益歸利益,這是兩回事。
宋留白現在確實尊重她,也確實一次次證明了自己。
可天下還沒有打下來,未來還有多少年,會發生多少事情,誰都不知道。
更何況就算最後宋留白真的坐上那個位置,那她呢?
她付出了多少?
糧食、物資、真金白銀,情報、軍隊、技術等等。
這麼多年,一次次往新時代跑,再一次次把東西搬回大虞。
她不是來做免費後勤的,她要拿屬於自己的那份成果。
不是別人心情好賞給她,是她手裡有足夠的東西,讓所有人都知道,這一份,本來就該是她的。
所以真正核心的技術,她只交給周忠信。
還是只有親爹,最放心。
周忠信自己也明白女兒為什麼這麼安排。
他甚至一句多餘的話都沒問,只把廠子盯得更嚴。
二伯還曾經抱怨:「我進自己做東西的地方,都要查兩遍?」
周忠信面無表情:「查。」
「我是你二哥。」
「我知道。」
「那還查?」
「杜鵑說的。」
「……」
二伯瞬間閉嘴,那沒事了。
福清城的絕密炸藥廠,就這麼在極其嚴格的管控下正式開始運轉。
第一批原料進去,第一批成品出來,裝箱、編號、封存,然後送往前線倉庫。
每天都積累一些,數量開始一點點往上堆。
而金兵此時還不知道,他們引以為傲的三門超級巨炮,可以一座座轟開大虞的城門,一路戰無不勝。
可在更南邊,另一個完全不同的戰爭體系,也已經提前張開了嘴,等著他們。
有了已經能夠穩定量產的三款絕密爆裂武器,再加上齊王死守京城、金兵一路南下後徹底被點燃的民族情緒,贛州這邊原本壓得人喘不過氣來的氣氛,終於發生了一點變化。
不是不緊張了,而是所有人都開始有了一種很明確的感覺——這一次,他們未必會像北邊那些城池一樣,被金兵一路摧枯拉朽地碾過去。
福清城留下來的守城經驗還在,安慶府和贛州沿線這段時間也一直沒有停過加固和布防。
現在又多了真正能夠在金兵攻城密集時形成大範圍殺傷的爆裂武器。
更重要的是,人心也完全不一樣了。
以前各地皇子互相打的時候,很多普通士兵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替誰賣命。
三皇子打四皇子,四皇子打陳大將軍,今天這一座城換個旗,明天另一座城換個主,百姓只求別燒到自己家門口。
可現在不用解釋,金兵來了,京城沒了,齊王死了,一路北下那些城池死了多少人、被搶了多少糧、多少村莊被燒,這些消息已經跟著逃難的人一批批傳下來,誰都知道這仗為什麼打。
所以宋留白和周杜鵑這邊甚至沒有像以前那樣反覆鼓動士氣,軍營里的情緒已經自己燒起來了。
周大宇最近每次去下面營里轉,都能聽見士兵在討論同一件事情:「讓他們來,之前北邊沒準備好,咱們這邊可不一樣,齊王都能打到最後,咱們還能比他差?」
偶爾還會混進幾個特別有老周家氣質的聲音:「我不管,我就想看看那些金兵被咱們新東西炸一下以後是什麼表情。」
周杜鵑第一次聽見的時候,沉默了好半天,這都誰教出來的?
不過不得不說,這種狀態很好。
兵有殺敵的心,後方有糧,城防有準備,武器也在源源不斷往前運,他們這一邊,幾乎已經第一次真正擁有了「能贏」的底氣。
偏偏就在這個時候,另一個一直很少主動摻和皇子爭鬥的人,派使臣來了。
二皇子,文王。
消息送到議事廳的時候,劉景元還愣了一下:「文王?」
宋留白也抬頭:「他派人來做什麼?」
來人很快被請了進來。
使臣倒是沒有賣關子,一見面就把來意說得很明白:「我家王爺讓在下前來,只問一件事,安慶府若真要與金兵正面對上,可需要江浙滬三府馳援?」
屋裡幾個人都安靜了一瞬,這句話分量不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