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反」兩個字一出來，賀家三郎忙捂住自家二哥的嘴，眼神驚恐。
「不能說！」
賀家二郎也被自己嚇了一跳，趕緊點頭。
賀家三郎緩緩放開捂著二哥嘴巴的手，聲音壓低問大哥：「大哥，勇國府和四皇子瘋了嗎？這種事都敢寫在紙上送過來！」
賀家大郎卻臉色平靜。
他剛剛在來找兩位弟弟的路上，已經把所有事情想通了。
將那張紙從二弟手裡抽出來，湊近蠟燭燒掉。
賀家大郎緊盯著燃燒殆盡的紙條，問：「你們覺得當今聖上，還算個明君嗎？」
賀家三郎想都沒想，「就算不是明君，也是君。我們是臣子，自然要忠於君主。」
「老三，你糊塗了！」賀家二郎瞪了三弟一眼，「你嘴裡的君主可是把絕大部分臣子都扣在了皇宮裡，咱們的爹更是生死不知。現在你的君主還在全國搜刮童男童女，挖心煉丹，連大臣的孩子都不放過。」
「你知道這是什麼嗎！」賀家二郎越說越激動，雙眼充血，「這是陛下在逼著咱們造反！」
賀家三郎：「……」
他呆愣愣望著二哥，嘴唇發抖，卻怎麼也說不出話。
下意識看向大哥，發現大哥也沒說話，頓時感覺背後發涼。
大哥這是默認了？
賀家二郎不管這個愚忠的三弟，對著大哥一拍胸口：「大哥，若是四皇子願意反，我肯定跟！」
賀家大郎沒回答他，而是叫上嚇得臉色蒼白的三弟，「走吧，我今天下午找了門路，咱們先去大牢里看看父親。」
兄弟三個各懷心事往大牢的方向走，大牢里人滿為患，他們竟然看到了好幾位曾經相熟的大人。
匆匆忙忙和被關起來的大人聊了聊，他們才知道陛下對造反的事情並非毫無準備。
但又沉迷於臉蛋，根本不想在這種與長生無關的事情上費心思，所以只是簡單粗暴地把手中有兵權的臣子關了起來，想找藉口奪了他們手裡的兵權。
至於那些沒有兵權的武將和文臣，現在還被關在宮裡跪著。
等三個人了解了基本情況，被買通的獄卒帶到父親所在的牢房時，差點沒認出來。
裡面的人被綁在刑架上，全身都是用鞭子打出來的傷，幾乎成了一個血人。
之前最愚忠的賀家三郎最先哭出聲，雙手緊緊握著欄杆，雙眼通紅：「父親！父親您醒醒啊父親！父親您怎麼了！」
被綁在刑架上的人毫無反應。
還是被買通的獄卒偷偷告訴他們：「是陛下命令的，說要殺雞儆猴，給牢里其他武將看看。」
賀家三郎緊緊抓著欄杆，尚且稚嫩的五官隱隱扭曲。
等從大牢里出來，一直沉默的他突然抬頭：「大哥，咱們跟著四皇子干吧。」
他身側的拳頭捏得嘎吱嘎吱響，豆大的淚滴一點點從眼眶裡掉出來，直接落在胸口。
「二哥說得對，當今聖上已經忠奸不分，也不配再做個君王了。」
「咱們按照信上寫的，去找長公主吧！」
夜半與黎明交接之時，溫三金的院子裡傳來動靜。
「小姐，」墨玉的聲音在外面響起，「四皇子派人回來了。」
溫三金猛地坐起，混沌的睡意頓時消失得乾乾淨淨。
她忙趿上鞋，三步並作兩步去開門：「怎麼了？」
墨玉身後跟著一個穿著夜行服的高個男人，見她開門，高個男人遞過來一封信：「溫大師，這是我家將軍的信。」
溫三金稍稍反應了一下，才意識到他口中的將軍是霍修慈。
一邊打開信，她一邊問：「你們將軍什麼時候回京？」
「就在這兩日。」
溫三金驚訝：「這麼快？」
「是，將軍打算秘密率幾支精銳部隊回來。」
溫三金點點頭，信里沒有太多東西，大概就是平常問候、霍修慈帶軍回京的日期、以及讓她有事就去找長公主的叮囑。
來來回回又讀了一遍信，溫三金命墨玉去把信燒掉，問那高個男人：「長公主也願意？」
「願意。」高個男人低頭，「長公主殿下手中有兵權，願意和將軍外合里應。」
溫三金點點頭，擺手示意他下去。
她安靜坐在桌邊，直到窗外的天色變白，也沒能睡著。
第二天去宮裡找李公公放血，嚇得李公公說話都哆嗦。
「溫大師，您真的沒事吧？」
他看著溫三金跟鬼一樣的臉色，嘆氣：「大師，莫長生那幾人現在愈發囂張。您一定要保重身體啊，現在除了您，還有誰能對付他們？」
溫三金點點頭，表示自己理解了。
再次放了一大碗血，便打算回家補覺，下午再去找長公主。
為首的禁軍滿臉煞氣，「溫三金是吧？你昨日襲擊我們的同齡郭大人，現在我奉命緝拿你！」
溫三金困得腳步發軟，眼看李公公要上來，悄悄對他擺擺手，主動跟著禁軍離開。
沒過多久，她再次回到了上次那個牢房。
但跟上次不一樣的是，這次的牢房格外熱鬧，她在牢房裡看到了不少熟人。
看著一群還穿著朝服，倚著牆唉聲嘆氣的大臣，溫三金對一個眼熟的獄卒招招手，又指了指鎖著門的鐵鏈。
獄卒露出一個「我懂」的表情，禁軍前腳一走，他後腳就把溫三金放了出來。
其他還在牢獄中唉聲嘆氣的大臣見此場景，齊齊倒吸了一口涼氣。
溫三金對他們擺擺手：「各位大人莫怕，這獄中的獄卒都是好人，只要不是禁軍對各位大人動手，他們都會照料各位大人。」
剛把溫三金放出來的獄卒也跟著點頭，「溫大師說得沒錯，各位大人莫怕，一切都有我們。」
從牢房裡出來，溫三金跟在一個換上便裝的獄卒身後，身後裹著厚重的斗篷，悄悄從長公主府的後門溜了進去。
長公主府里的人很多，很多她認識或不認識的人都在，就連她二哥溫江松也在其中。
「長公主。」溫三金上前一步抱拳。
長公主對她點點頭，拉著她站在自己身邊，悄聲跟她介紹：「看到屋子外的哪些人嘛？他們都是朝中格外大臣的嫡系，如今過來都是來商議跟隨四皇子一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