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皇上,還能聽誰的?
卿柔想著,只覺得心中愈發擔憂。
皇上竟然讓孫道度給皇后下藥。
那皇后若是真的死了,孫道度作為這個中間人,焉還有命?
這是死路一條。
想到這裡,卿柔睜開雙眸,轉頭看向冬芽:「將之前我命你收起的薰香拿出來。」
冬芽神色擔憂,但是她跟著卿柔多年,自然也明白卿柔心中的恨。
賢妃娘娘的恨,就是她的恨。
想到這裡,冬芽沒有再猶豫,直接行禮退下:「奴婢這就去庫里取出來。」
卿柔垂下眼皮,強壓下心中的急切。
昨日她雖然僥倖將二公主留在永壽宮,可皇上的態度卻實在讓人心冷。
不管皇后做出什麼糊塗事,皇上都是偏向皇后的。
皇上如此絕情,她動起手來,才能絲毫不心軟。
宮中的鳳儀宮和永壽宮的兩位娘娘都在坐月子,鳳儀宮的皇后還病了。
反倒是翊坤宮的靜答應靠著一曲霓裳羽衣舞引得皇上流連忘返。
到了夜裡,翊坤宮總是響起太監的傳喚聲:「皇上召靜答應侍寢……」
卿柔住在隔壁的永壽宮,自然也是日日聽到動靜。
鳳儀宮的許靜沅自然也知道高堰召幸新人的事。
她這些日子身子虛弱,一直都沒有空管這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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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讓那個靜答應進宮,只是想與皇上賭氣,誰曾想竟然讓那個靜答應如此受寵……」
許靜沅靠在床上,說著話就覺得氣息有些弱。
生產之後,她的身子愈發弱了。
喜和在一旁勸她:「娘娘,還是不要為靜答應的事難受了,自古以來天子都是三宮六院。
皇上身邊女子不多,已經算是不重女色的了。」
許靜沅冷笑:「不重女色?不重女色每日都折騰到半夜。」
她恨死了,只要是占有了高堰的女子,她都看不慣。
喜和不知道該如何勸她。
許靜沅看著喜和,眼神疑惑:「不是刻意將靜答應安排在賢妃旁邊的宮室嗎?為何賢妃日日看著靜答應受寵,竟然是一點動靜都沒有?」
她想著,應當是激起賢妃的妒意,賢妃恨靜答應恨得要死,毒死靜答應才是。
喜和低頭:「不曾聽到賢妃有什麼動靜。」
許靜沅眼眸微暗,冷冷地看了一眼喜和。
她沒有再問,只是將喜和打發了:「你下去吧。」
喜和恭敬退下,許靜沅的眼眸落在殿門口:「誰在外面……」
喜和在殿門外頓住腳步,正要轉身,卻見一個守門的小宮女走了進去。
她神色微驚,隨即又快速地斂去臉上的驚訝沉默了去。
小宮女走進殿內,到了許靜沅面前行禮:「奴婢在。」
許靜沅看著她,低聲問道:「本宮讓你盯著賢妃宮中,近日可發生了何事?」
那宮女屈膝行禮:「賢妃這些日子閉宮不出,除了令宮中的人出宮採買葷物做補身子用,其他並無動靜。」
「採買葷物……」許靜沅蹙眉:「這等小事,不足以拿捏她。」
依著高堰的性子,賢妃如今正是需要補身子的時候,高堰一定會對賢妃在喪期食用葷物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想著二公主沒有到自己手裡,反而是被賢妃帶回了永壽宮,許靜沅心中暗恨。
她看著那小宮女:「賢妃宮中,不能安插人手嗎?」
小宮女低頭回話:「回稟娘娘,永壽宮等閒是不換宮人的。」
「尋個什麼錯處換人呢?」
「賢妃娘娘一般會向內務府下令,保自己宮裡的人……」小宮女神色猶豫。
永壽宮內,宮人若是做不好事,賢妃不會太過責罰,只是讓宮人把做不好的事多做幾遍,然後熟練了就放過了。
所以,永壽宮的宮人都有定數,平日裡是不換的。
許靜沅皺眉:「這個賢妃,虛偽至極,宮人犯錯都不打死,竟然還留著。」
小宮女低頭不敢說話。
許靜沅轉頭看著她:「你先退下吧,繼續盯著賢妃。」
小宮女恭敬退下。
天色尚早,太醫提著藥箱走進了鳳儀宮,候在殿外:「微臣錢甲,給皇后請平安脈。」
「允……」
殿內傳出聲音,喜和連忙開了殿門將錢甲引進了寢殿內。
錢甲神色恭敬的給皇后診脈,良久之後才恭敬行禮道:「啟稟皇后娘娘,娘娘產後虛弱,只要調養一段時間便好。」
許靜沅神色疑惑的看著他:「為何本宮服藥之後,總是想睡著?」
每次用完太醫院開的藥,她都會打瞌睡。
錢甲神色不變地回話:「回稟娘娘,調養氣血的時候,睡眠好的人會恢復得快一些。」
許靜沅瞭然地頷首,看著錢甲打量著:「你是新進宮的太醫嗎?為何從前本宮從未見過你?」
「微臣是在去年秋日考入太醫院,所以娘娘沒見過微臣。」
許靜沅有些嫌棄:「一個新人,太醫院就敢讓你給本宮調養身子?」
錢甲笑著回話:「微臣學醫多年,一定能將娘娘身子調養好,請娘娘放心。」
許靜沅冷著臉將人打發了:「下去吧。」
錢甲這才躬身行禮退下。
等出了鳳儀宮的門,孫道度就在外面等著。
錢甲看見他,連忙上前:「師傅,我已經給皇后娘娘診完脈了。」
孫道度微微頷首,帶著他一道走在長街上:「脈象如何?」
「皇后娘娘雖然身子虛弱,但是不影響壽數。」錢甲認真回話。
他對這內里的事一概不知。
孫道度神色凝重地頷首,也沒有將其中內情告知他。
兩人一道在長街上走著,經過永壽宮外之時,孫道度看向錢甲:「今日之後,你不必再給皇后診脈,永壽宮的人若是來傳召,你就去永壽宮。
若是能得賢妃信任,她會想辦法保你。」
錢甲恭敬地拱手:「徒弟遵命。」
孫道度神色凝重地頷首,帶著錢甲繼續朝太醫院的方向走去。
永壽宮外,一個小宮女扣響了永壽宮的門。
小太監打開宮門,見著那宮女是翊坤宮的素心,連忙恭敬問道:「素心姑娘有何事?」
素心將手中的錦盒交給那小太監:「這是歸還給賢妃娘娘的東西,請奉上賢妃娘娘那裡。」
小太監接過錦盒,卻見素心對著正殿行禮之後,轉身離開。
小太監不敢耽擱,連忙關上宮門,將錦盒奉到冬芽那裡去。
冬芽知道是翊坤宮送來的東西,連忙將東西呈給卿柔:「啟稟娘娘,翊坤宮的人來了,將用空的白瓷瓶帶來了。」
卿柔看著那用空白瓷瓶,想到毒素已然入了高堰體內,神色難得舒展幾分:「將東西碾碎了,處置了吧。」
冬芽連忙帶著東西退下:「奴婢遵命。」
等冬芽離開,卿柔抬眸看著窗外。
廊下的綠植上,新芽顏色已然漸深,再過沒幾日,便是二皇子滿月宴的日子。
她準備,在那個時候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