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時楷並不知道自己的小心思被看穿了。
發完信息，他放下手機，雙手交握放在桌上，靜靜看著還在為了無意義的事情爭吵的經理們。
眾人察覺到氣氛不對，紛紛停了下來，轉頭看了過來。
等所有人都看向他的時候，周時楷微微一勾唇，聲音淡漠開口道：「快三個小時了，各位商量好了嗎？」
這根本就不是商量不商量的問題……
幾個剛才還吵得面紅耳赤的人，面面相覷一眼，又快速移開視線，仿佛他們的目光多對視就能傳染病毒似的。
所有人都聽得出來周時楷是在生氣了，這時候說話，不管說什麼，都是觸他逆鱗，只有挨訓的份——雖然大家都是他的長輩，但現在這個公司的話事人是他，誰也不敢得罪。
偌大的會議室一片安靜，沒有人回答周時楷的話。
冰冷的目光從這頭掃過那頭，周時楷唇角的弧度更深了些許，眼睛微微眯了下，露出一個看起來帥氣但讓人膽寒的笑容。
「既然大家都沒意見了，那就散會吧。」
周時楷鬆開交握的手，不顧眾人愕然的目光，徑直站了起來，「會議結果明天上班之前交到我辦公桌上。」
說罷，周時楷不管不顧地往外走去。
快到門口的時候，眾經理和股東們終於緩過神來。
「周總，可是會議還沒有……」
「沒有什麼？」
周時楷腳步一頓，微微側身看向說話的人，「開會這麼久，你沒做記錄？」
「……那，那倒是沒有。」
做了記錄，但只是開始那會兒的會議記錄，後面就一直是在吵架，有什麼好記錄的？
周時楷仿佛沒看到他欲言又止的彆扭，很是欣慰地給了他一個讚賞的眼神：「那就麻煩你了。」
「……」
說完，周時楷不再多停留一秒鐘，方助理拉開會議室的大門，他頭也不回走了出去。
「周總……」
方特助抱著文件快步跟上，「剛才會議的時候，英國公司那邊來了郵件……」
「發到我郵箱，不急的話，明天上班再提醒我。」
周時楷打斷了他的話，「還有五分鐘下班，你也不想加班的吧？」
方特助：「……」
到了下班時間還加班的都是傻子。
老闆都說下班，還非要加班的，就更是傻子中的腦殘，腦子進水，壞掉了。
「不。」
方特助果斷收好文件，並停在了原地，「祝您晚餐愉快，明天見。」
「……」
周時楷挑挑眉，瞥了方特助一眼，拉開門進了辦公室，很快便收拾好東西重新出來。
他走到電梯的時候，正好是盛啟集團下班的時候，並在下一秒電梯門打開走了進去。
周時楷按了負一樓，一隻手拿著公文包，一隻手打字給葉舒發信息，告知已經下班，現在就過去。
葉舒回了他一個OK手勢，表示收到，而後便安靜了下來。
周時楷看了一眼時間，猜測她大概是在跟姜瓊一起準備晚飯，便也沒再發信息打擾她。
他瞥了一眼不停變化的數字，已經到十樓了，再過幾秒就能到達負一樓。
周時楷退出微信聊天框，正要收手機等待電梯停下，手機響了下，頂端彈出來一條新消息。
江舟遠：【晚上方便嗎？我們談談。】
要談什麼，不用問也知道。
周時楷果斷無視了江舟遠的微信，電梯停下的瞬間，退出微信，走了出去。
離婚官司馬上就要開庭，現在的這些事情已經夠江舟遠忙的了，他非要給自己找事情，就讓他自個兒瞎忙活去。
周時楷開啟了裝傻閃躲拖延的技能，江舟遠卻是鐵了心要找他。
周時楷沒有回覆信息，他就繼續發。
一直不回復，江舟遠乾脆打來了電話。
從周時楷下電梯，到上車，開車離開盛啟集團地下停車庫，一直到去葉舒家的半路，江舟遠的電話一個接一個，從未停過。
若換做平時，周時楷還有心情跟他周旋一下，忽悠他一下，今天他卻一點不想理會。
若他擺明了不想接電話，江舟遠還執意要打，周時楷也早就發火生氣了。
可一想到江舟遠是因為被逼著走投無路，只能無能狂怒電話轟炸他，周時楷非但沒有生氣，反而心情更好，更高興了。
以至於，惹人煩躁的電話轟炸，也能了悅耳的伴奏。
這是來自討厭的人無力抓狂的聲音，是他勝利的慶祝音樂，沒有不高興的理由吧？
這樣想著，周時楷甚至調小了車載音樂，用電話轟炸的鈴聲和震動當BGM，自己哼起了小曲兒來。
這樣的喜悅，一直持續到葉舒家裡。
按響門鈴，葉舒和聲聲來開門，對上他一臉中幾個億彩票的笑容，葉舒整個人愣住，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炸了眨眼睛，確定沒認錯人，面前這個人確實是周時楷，她才難以置信地開口問道：「你，這是遇到什麼喜事了嗎？」
周時楷沖她揚起一個帥氣迷人的笑容，大大方方坦誠道：「是啊，是非常值得慶祝的事？」
葉舒不明所以，但還是接受了他的解釋，真誠說：「是嗎？那恭喜你了。」
周時楷笑得更開心了：「謝謝。」
聲聲更是不明白，只是聽著他們兩人的對話，直覺是一件好事，便也跟著媽媽說：「恭喜你呀楷楷。」
「謝謝聲聲寶貝！」
周時楷彎腰，打手蓋在聲聲的腦袋上，輕輕揉了揉，「有了你的恭喜，我感覺更有力量了。」
「嘿嘿。」聲聲很是高興，「那你以後需要能量的時候，我再恭喜你！」
「好啊，那就這麼說定。」
周時楷答應著，一邊抬起左手，豎起小拇指，跟聲聲拉鉤約定。
聲聲在他豎小拇指的時候，就默契地舉起自己的右手，也跟著豎起小拇指，跟周時楷拉鉤完成約定：「說好了哦。」
這是他們這最近剛達成的默契。
也不記得到底是什麼契機，又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有這個習慣的，等發現的時候，每次商量完事情，就都會默契地抬起手，做拉鉤約定的狀態，達成一個只有兩個人見證並信守的承諾。
葉舒一般不摻和他們的遊戲，只是單純覺得周時楷那句話怪怪的，她狀似無意，玩笑著說：「什麼意思？只有聲聲的恭喜能充能量？」
話音剛落下，一大一小兩道目光，齊刷刷地看了過來。
葉舒被兩人看得渾身一激靈：「干，幹嘛……」
聲聲雙眼亮晶晶，充滿期待地看著她：「媽媽，你也要跟我和哥哥拉鉤約定嗎？」
葉舒：「……」
周時楷的目光更是灼人的很，眼裡的期待海洋，要把人淹沒。
他目光溫柔，嘴角帶著同樣溺人的笑容，輕聲說：「我很歡迎哦。」
葉舒：「……」
這一個兩個的，怎麼突然打開了某種奇怪開關一樣？
周時楷忽然靠近，微微彎腰，貼在她耳邊，輕聲說，「你知道的，你帶給我的能量，永遠是最獨特的，誰也比不了。」
葉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