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落宮前院裡很安靜,一個人都沒有。
楚休走在最前面,蘇清月跟在中間,沈落在最後。
他們沿著走廊往前走,經過的房間都關著門,應該是已經沒有人居住了,。
走了大約一百步,走廊到了盡頭。
前面是一個院子,院子裡種著幾棵松樹,松樹底下有石桌石凳。
穿過院子就是碧落宮的後殿。
楚休停下來,回頭看了沈落一眼。
「秦婆婆住在哪裡?」
「後殿東邊的廂房。」沈落說,「她平時不住在前殿,那邊的屋子太大,她嫌冷清。」
楚休點了點頭,穿過院子往後殿走。
後殿的門開著,裡面光線很暗。
楚休走進去,看見殿裡供著一尊神像,神像前面的香爐里還有香火,煙氣一絲一絲往上飄。
殿裡沒有人。
楚休從後殿側門出去,到了東邊的走廊。
走廊盡頭就是秦婆婆住的廂房。
他走過去,抬手敲了敲門。
門裡沒有聲音。
楚休又敲了一下。
還是沒有聲音。
他推了一下門,門沒鎖,開了。
屋子裡沒有人。
炕上的被褥疊得整整齊齊,炕桌上放著一盞油燈,燈油已經燒乾了。
楚休皺起眉頭。
秦婆婆不在。
蘇清月跟進來看了看屋子。
「她會不會在前殿?」
「去看看。」楚休說。
三個人穿過走廊,回到後殿,又穿過院子往前殿走。
碧落宮的前殿很大,楚休以前來過。
他推開前殿的門,裡面的光線比後殿亮一些。
殿裡站著一個人。
不是秦婆婆。
是一個年輕女人,穿著白色長裙,頭髮披在肩膀上,臉很白,嘴唇很紅。
她看見楚休,笑了一下。
「你終於來了。」
楚休不認識她。
蘇清月把手按在劍柄上。
「你是誰?」楚休問。
「我叫沈婉兒。」那個女人說,「沈遠河的女兒。」
楚休的手攥緊了。
沈遠河的女兒,那就是沈落叔叔那一支的人。
「秦婆婆在哪裡?」楚休問。
沈婉兒又笑了一下。
「秦婆婆好著呢,沒人動她。」她說,「我爹只是想借她的地方等你,不會傷她。」
「她人在哪?」
「在她該在的地方。」沈婉兒說,「等我爹辦完事,她自然會回來。」
蘇清月拔出劍。
沈婉兒看了一眼蘇清月的劍,沒有躲,也沒有拔武器。
「你不用對我動手。」她說,「我不是來抓你的。」
楚休看著她,沒有說話。
「我爹是想抓你,但我不是。」沈婉兒說,「我跟沈落一樣,不想讓那東西出來。」
楚休看了沈落一眼。
沈落的表情沒有變化,但他的手已經伸進懷裡,握住了銅鈴。
「你不用聽她說話。」沈落對楚休說。
「沈家的人嘴裡沒有真話。」
沈婉兒望著沈落說:「我也姓沈啊!你說我們沈家人嘴上都是不乾淨的東西的話,那麼你所說的是不是也在騙人呢。」
沈落沒有作答。
楚休站在兩人的中間左右張望了一下。
「那麼請問你是好人還是壞人。」他問。
「都不是。」
沈婉兒道,「我們沈家是沒有好人的。但是我不至於害你。」
楚休又問:「為什麼。」
「由於它出現了以後,最先死去的就是沈家人了。」
沈婉兒說,「我爹以為他自己可以管住這件事,但是實際上並沒有成功。」
「五十年以前我的爺爺沈青山也認為可以控制得住,可是最後他反而瘋了。」
「我爸爸還不如沈青山。」
楚休聽完什麼也沒說,蘇清月問道:「你想怎麼樣?」
沈婉兒說,「我想幫你們,我爹帶來了十個人來到碧落宮,並且加上我自己就是十一人。」
他們正在前面的大殿旁邊的小殿中等候著。
他們會等到天黑之後再行動,在那個時候才會去抓捕你們。
「那麼你為什麼現在就把這些事情告訴我們?」
「因為父親說過,要抓住楚休之後使用家族裡的方法將三種氣引出來。」沈婉兒說。
「那個辦法是需要三個活人獻祭,然後同時放血進行召喚。」
楚休臉色不好看,蘇清月緊緊地握住了手中的劍柄。
「哪三個人,他們叫什麼名字?」楚休提出疑問。
「我沒有聽到具體的名稱是什麼,但是知道他是打算讓誰去的。」沈婉兒說,「第一人叫秦婆婆、第二人叫沈落、第三人就是你旁邊的姑娘。」
楚休眼睛一眯。
對她說「告訴你爹,他沒那麼大本事。」
沈婉兒盯著他,莫名覺得眼裡有一種很怪異的感覺。
她看了楚休一眼,繼續說道。
「趁著天色還亮著的時候沿著後山的小路走下去,走遠一些,不要讓爸爸發現你。」
楚休說:「秦婆婆怎麼辦。」
「父親是不會傷害她的。」沈婉兒說,「他用秦婆婆的目的就是為了把你引來。」
「達到目的就可以,不會傷害她。」
楚休搖搖頭。「我不能走」
在我的身體裡有三條氣息需要在七日內馴服。
楚休道:「能夠幫我的人只有秦婆婆。我走的話,在第七天的時候會被反噬而死。」
沈婉兒沉默了。
楚休又問了一次。「秦婆婆在哪。」
經過一番思考之後,沈婉兒終於開口:「後殿地窖中。」
楚休轉身離開。
蘇清月、沈落後來跟著他。
三人飛快地跑進院子裡面,到達後邊的宮殿。
楚休在殿內四處尋找,但未發現地窖入口。
神像後面有一個地方,沈婉兒也隨之進來。
楚休來到神像後面看到地上有一塊木板,並且上面有一塊石板。
將石塊移開之後,在下面有一個孔洞處放置了一張木板。
洞口很寬大,並且非常深邃。
「秦婆婆。」楚休向洞內喊了一聲。
下面有秦婆婆說話的聲音。「是誰?」
「我,楚休。」
秦婆婆生氣地說,「不是讓你們走了嗎?又回來這做什麼。」
「我沒有走。」楚休說道。
「不要著急,我馬上就把您拉出來。」
蘇清月從走廊上找到一條繩子,然後把它丟到下面去了。
秦婆婆抓著繩子,楚休和蘇清月一起往上拉。
當秦婆婆上台的時候她的臉上已經全部都是灰塵了,衣服也很髒。
當她看到沈婉兒,狠狠地瞪她一眼。「你的父親並不是一個好東西。」
秦婆婆講的是。
沈婉兒低下頭沒有爭辯。
秦婆婆見到了沈落,打量了他一眼。「你是沈遠山的兒子?」
秦婆婆嘆了一口氣。「你爸爸人很好,就是死的時候年紀太小了。」
她轉過頭來看著楚休。「你身體內的氣有沒有恢復過來?」
楚休把袖子捲起來給對方看。
左邊手腕上的三顆紅點依舊存在,識海中第五個燈罩上的符文也開始慢慢變淡。
秦婆婆皺起了眉頭。「現在已經過了半天的時間了,還剩下五天多一些時間。」
看一下沈婉兒、沈落兩人。
「你們兩個人在外面打架的話就打出去吧,在這裡我不打算管你們的事情了。」
沈婉兒說:「我不願意打。」
沈落也是這樣說的:「我不願意打。」
秦婆婆哼了一聲。
「那就都給我消停點。」
她拉著楚休往後殿外面走。
「跟我來,我給你再看看那三股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