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驅虎就多餘搭理秦臻書!
扔下手裡的記錄本,老教授恨鐵不成鋼地白了得意門生一眼。
「等啥福寶上學?那都是沒影子的事!你明天就下山一趟,把孫團長帶來的那些檔案給他送回去!」
孫喜樂帶來建設懸崖基站的軍人,檔案上都加了這件事的調令。
現在基站建設完畢,懸崖基站也是掛上號的單位,要將這些檔案送回去。
本來這件事是交給韓清明的,他下山跑一趟也就是了。
秦臻書不明白,老師咋突然間有點生氣,還讓他耽誤研發去做這件事。
但老師這樣說,一定有他的道理,他撓撓雞窩頭,點頭答應下來。
第二日,天還沒亮。
秦臻書就被韓清明叫起來,他身後是興奮的福寶和周愛芳。
「秦教授,鄧老有指示說,你也要和我們一起下山?」
對於鄧驅虎的安排,韓清明和許建國討論了一下,覺得是頗有深意的。
作為華國雷達研發第一人,鄧老肯定是不能隨便出現在外面的。
但讓他這個最親近的關門弟子出現,也是一個信號。
以後的對外交流都有秦臻書來負責,表現了老教授樂於交流的意思。
「嗯,對。周醫生,福寶也要下山?」
福寶趴在周愛芳肩膀上,迷迷糊糊地還不忘高興。
「下山去玩兒啦!窩要再去看看師父!」
周愛芳沒轍地嘆口氣,把孩子往上顛顛。
「鄧老說你們幾個大男人一起下山太顯眼了,讓我帶著福寶再去看看她師父。」
她也不明白鄧驅虎為啥要這樣安排。
都是有單位的人了,去的又是揚花鎮部隊,也不往人群里扎,有啥顯眼的?
但鄧驅虎這麼說,她也就這麼聽著唄。
下山一趟還能再逛逛供銷社,她還能多買些醫藥用品。
「我跟福寶一說,她高興得很。而且啊……」
周愛芳壓低聲音,好像怕誰聽見似的。
「鄧老說了,讓福寶去鎮上小學看看,萬一她喜歡,也能讓她儘快熟悉學校生活。」
秦臻書一聽,心裡這個不得勁兒,但也沒辦法。
總不能因為他們捨不得,就耽誤孩子與同齡人接觸。
福寶在山路上睡了一道兒,睜開眼時就看到熱鬧的揚花鎮。
「哇,這是鎮子上的另一邊,窩從來沒來過,好漂亮的房子。」
福寶住在道觀兩年,也只有晚上沒啥人時,能從道觀後門跑出去玩會兒。
就連街坊鄰居都不知道她的存在,可見張老頭兒把她藏得多好。
所以,揚花鎮最繁華的這條街她並沒來過。
「比上次去的供銷社還要熱鬧。」
小狗崽在她的兜里,打個懶洋洋的哈欠。
——「笨福寶,你也不看看這是哪裡?那是揚花鎮小學,這是算計著讓你上學呢。」
福寶含著手指頭,望著不遠處的二層磚樓。
她不知道啥叫上學,但看著一個個小孩子被家長牽著手,送到那個院門口。
小孩子們都和家長擺擺手,背著個包包,蹦蹦跳跳進去了。
「哇,這就叫上學?」
福寶覺得他們鬧哄哄的,挺好玩兒。
但一個小孩兒突然在門口哭鬧起來,拉著媽媽的手不放,坐在地上撒賴。
「我忘寫數學作業了!老師會罰站的!媽媽我不去上學!」
媽媽應該是忙著要去做啥,不耐煩地看看校門口,一聲不吭就把他扔進大門,扭頭就走。
那小孩兒看著媽媽如此決絕,絕望地哀嚎兩聲,跟著人群慢慢走進去了。
福寶驚悚地瞪大眼睛。
她聽不懂啥叫數學作業,啥叫罰站,但看得出學校是個很可怕的地方。
「窩不要上學,好可怕。」
她一下拉住周愛芳的衣領,腦袋埋在她脖子後面,好像能逃避似的。
小狗崽嘿嘿一笑,賊溜溜地從她兜里跳出來。
——「哎呀呀,福寶你到年紀了,早晚都要上學的,到時候你作業寫不完,也要罰站。」
這隻壞小狗嘲笑福寶,氣得她好想把它扔進學校,替自己挨罰。
「周阿姨,窩不上學,窩不要上學!」
福寶突然鬧起來,周愛芳沒聽到她們的對話,還不知道咋回事。
只能把福寶更緊地抱在懷裡,連連安撫。
「福寶,你不喜歡和這麼多小朋友一起玩兒嗎?到了學校,每天都能和同學們玩兒呀。」
玩啥玩?福寶又不是個小傻子,那小孩兒都哭成那樣了,還能玩?
福寶的小腦瓜子搖得跟撥浪鼓似的,堅決拒絕周愛芳的「欺騙」。
周愛芳看了眼秦臻書,他倆都沒想到福寶這麼排斥上學。
「那咱們先去供銷社逛逛,我要買些藥品。」
懸崖基站有了正式單位身份,糧食和藥品都有揚花鎮部隊來補給。
但現在有福寶在,周愛芳需要買些小孩子能吃的藥。
除了酵母片、小兒退熱片之外,還要買幾個寶塔糖。
福寶跟著張老頭兒在道觀里住了兩年,雖然保證她吃喝安全,但醫療上做得不到位。
老道士畢竟歲數大了,不懂疫苗的重要性。
福寶長這麼大,還沒打過蛔蟲。
「同志,再給我拿一袋寶塔糖。」
周愛芳在供銷社買了一溜藥品,特別是去痛片買了一大堆。
他們這群科研人員,一個個成天趴在桌子上算數,時不時就胳膊疼、腿疼、頭疼。
這種去痛片啥都能管,自然是要大量常備。
售貨員把她要的東西準備好,扔到櫃檯上一袋亮晶晶的糖丸。
「現在這孩子都金貴,做個打蟲藥都得是甜的。不過也省心,孩子吃藥不鬧。」
周愛芳已經習慣了,對外福寶就是她的孩子,隨口還和售貨員嘮幾句。
「可不咋的,咱們小時候喝那病毒靈多苦,吃藥跟殺豬似的。」
「說的就是呢……一共4塊7毛5!」
付了錢,周愛芳剛要拎起一袋子藥,秦臻書就把福寶接手抱過來。
一家三口走出供銷社,還能聽見售貨員們的話。
「哎呀媽呀,你看看人家老爺們兒!長得個兒也高,還知道幫媳婦兒抱孩子。」
「真是,可別說了!我家那玩意兒看我發燒起不來,就會問啥時候做飯。」
周愛芳輕輕抬眼看了秦臻書一眼,臉上有點紅。
她心中的那點感想從未與人說過,但看起來他是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