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龍又看向洛寒衣和慕容晴,柔聲道。
「你們先在城裡待著,老夫去去就回。」
洛寒衣抬起頭,看著他,目光中帶著一絲擔憂。
畢竟柳無痕身後有著她從未聽過的強大宗門。
王龍笑了笑,伸手替她攏了攏被風吹亂的鬢髮,語氣卻平靜而篤定。
「大趙那邊,總該有個說法。」
「還有那個所謂的萬劍宗,老夫也得去討個公道。」
「無論是誰,傷害了你,都必須付出代價!」
慕容晴有些緊張地抓住他的衣袖。
「相公,你一個人去……」
「不是一個人!」
王龍側過頭,看向不遠處的葉念奴。
葉念奴正靠在城樓的垛口旁,雙手抱臂,笑得明媚又狡黠。
「有奴兒陪著郎君呢,晴兒妹妹放心,不會有事的。」
慕容晴這才鬆了口氣,鬆開王龍的衣袖,用力點了點頭。
「那你們……一定要平安回來。」
王龍笑著揉了揉她的發頂。
「嗯,放心吧,不會有事的。」
他轉過身,看向已經落在城樓上的徐婉雲。
徐婉雲一襲白裙,清冷出塵,微微頷首。
「龍叔放心,這裡有我。」
王龍又看了一眼蹲在城牆上,縮成一團金色絨毛球的小啾,囑咐道。
「小啾,你留在這裡,聽婉雲的。」
小啾抬起頭,發出一聲軟糯糯的「啾」,像是答應了。
王龍這才轉過身,走到柳無痕身邊,順手將他五花大綁。
又隨手一拎,像提一袋貨物似的將他丟進了儲物戒中。
柳無痕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只是發出了一聲微弱的悶哼。
若是死在儲物戒指之中,只能說活該他倒霉。
隨後大手一揮,將十位大宗師的屍體也收了起來。
做完這一切,王龍抬起頭,看向葉念奴,伸出手。
「念奴,咱們走吧!」
葉念奴輕笑一聲,走上前來,自然地握住他的手,兩人身形一晃。
化作兩道流光,沖天而起,朝著叛軍的方向飛馳而去。
城樓上,眾人仰頭望著那兩道漸行漸遠的身影,久久沒有移開目光。
洛寒衣站在城樓邊緣,手輕輕覆在自己的小腹上,低聲呢喃。
「你一定要平安回來啊……」
秦嬌嬌站在她身邊,也仰著小臉,認真地說。
「娘親放心,爹爹現在可厲害了!那個什麼大趙,肯定不是爹爹的對手!」
洛寒衣低頭看了她一眼,終於露出了一抹真切的笑意。
「嗯,娘親相信他。」
大乾南境,青州城外。
一片連綿的軍帳扎在官道兩側。
旌旗林立,上面繡著各家王爺的徽記。
大旗在風中獵獵作響,旗角被風吹得啪啪拍打。
中央大帳內,燈火通明。
幾名身著錦袍的中年人圍坐在一張長桌旁,桌上攤著一幅大乾的輿圖。
硃砂圈圈點點,幾乎將整個南境都劃入了他們的掌控範圍。
為首那人身材微胖,面相富態,卻生著一雙狹長的三角眼。
目光轉動間透著精明與貪婪。
他端起酒碗喝了一口,放下,抹了把嘴角,笑呵呵地開口。
「諸位,據前線探子來報,慕容淵那老小子已經調集了所有兵力死守京城,看來是黔驢技窮了。」
說話的是平王,慕容淵的堂弟。
當年奪嫡時便與慕容淵不對付,蟄伏多年,終於等到了這個機會。
坐在他對面的是一位面容清瘦、蓄著山羊鬍的中年人,此刻捋了捋鬍鬚,慢悠悠地接話。
「平王兄說的是,不過依我看,京城那邊的殘兵敗將不足為懼,真正的關鍵在於咱們兄弟幾個,事成之後,這把椅子,該由誰來坐?」
此言一出,帳內的氣氛頓時微妙了幾分。
幾個人交換了一下目光,臉上都掛著客氣的笑,眼底的警惕卻不加掩飾。
坐在下首的一位體態魁梧、滿臉絡腮鬍的王爺一拍桌子,聲音粗獷。
「這有什麼好爭的?論資歷、論功勞,老子排在第一!」
「你排第一?」
山羊鬍冷笑一聲。
「若不是我拉攏了北境邊軍的將領,你能這麼快打到青州?論功勞,我比你大得多!」
「你一個耍嘴皮子的,也好意思說功勞?」
「你說誰耍嘴皮子?」
「說的就是你!」
「你再說一遍?」
幾人拍桌而起,劍拔弩張,帳外守著的親兵聽到裡面的爭吵聲。
面面相覷,誰也不敢進去勸。
平王連忙站起身,抬手打圓場。
「好了好了,都是自家兄弟,大業未成,吵什麼吵?等打進京城,再商議也不遲!」
「哼!」
「哼!」
幾人這才重新坐下,各自端起酒碗,悶聲喝了一口,臉上卻都掛著不甘。
帳外的火光映在他們臉上,將那些野心和算計照得明明白白。
他們在這裡為了皇位爭執不休,卻沒有一個人想到,他們所謂的「大業」,從一開始就註定是個笑話。
就在這時,一道溫和而平靜的聲音,從帳外傳來。
「各位王爺,好興致。」
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厚厚的帳幕,落在每一個人耳中。
帶著一股淡淡的威壓,將帳內的喧囂瞬間壓了下去。
幾個王爺同時愣住,齊齊轉頭朝帳簾方向看去。
帳簾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掀開一角,夜風裹著一股淡淡的寒意灌了進來。
下一秒,兩道身影如同從虛空中走出,落在大帳前方的空地上方,懸停在半空中。
王龍負手而立,衣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他身旁,葉念奴挽著他的手臂,姿態閒適,那雙桃花眼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下方那些慌亂的營帳。
帳外的喧鬧聲在這一瞬間戛然而止。
那些正在喝酒吃肉、高聲談笑的叛軍士兵們,也注意到了半空中的人影。
有人手裡的酒碗「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卻沒人低頭去撿。
幾個王爺已經從大帳里沖了出來,抬頭望著半空中那兩道身影。
平王的臉色在燈火和月光下變幻不定,手指下意識攥緊了腰間的劍柄。
聲音帶著幾分強撐的鎮定。
「你……你是什麼人?竟敢擅闖我軍大營?!」
王龍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低頭掃了一眼下方密密麻麻的營帳和士兵,面色平靜。
他抬起手,輕輕一揮,一道金光閃過,十道身影憑空出現在他腳邊的地面上。
砰!砰!砰!
沉悶的聲響接連響起,十具屍體整整齊齊地砸在地上,濺起一片塵土。
那些屍體衣袍上還沾染著乾涸的血跡,面目雖然有些扭曲,但五官輪廓卻清晰可辨。
火光映照下,那幾張臉清清楚楚地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平王的瞳孔猛地收縮到了極致。
他認得那幾張臉。
那是大趙派來支援他們的強者,每一個人都曾在他面前展露過深不可測的實力,隨手一擊便能崩碎山石,御空飛行如履平地。
他曾經親眼看見其中一人單掌拍碎了一面城牆,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可現在,那些人全都變成了冰冷的屍體。
「大……大宗師……」
他身後的一位王爺聲音沙啞而顫抖,整個人像被抽去了筋骨。
雙腿一軟,往後踉蹌了兩步,撞在身後的木桌上,將桌上的酒碗掃了一地。
「那……那是大趙的大宗師……全都……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