叢林穿梭,不辨方向。
前方烏行雲早已不見蹤跡。
身後銀背鐵甲蟒,如芒在背。
崔東山施展奔牛步,於草叢之中,橫衝而過。
也幸好這兩天,多學了兩門步法輕身的武技。
如今的奔牛步,奔跑起來,多了一些靈動。
遇到一些雜草虬結之地,直接草上飛騰空而過,遇到樹木茂密之地,蝴蝶步靈巧挪動。
大約奔跑了四五分鐘。
突然前面雜草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條峽谷。
峽谷足有一百多米深,下方是一條水澗,水流湍急。
峽谷寬也有二三百米。
這根本跳不過去。
四處打量,崔東山也沒看到烏行雲,一時間有點懵。
那小娘們跑哪裡去了?
回頭觀望,不遠處,草叢嘩啦啦作響。
這是銀背鐵甲蟒追上來了。
崔東山四處張望,目光落在了不遠處的一塊平地上。
這裡草木少。
對於崔東山而言。
這比草叢樹林要好。
畢竟蟒蛇的身體,在草叢樹林之中戰鬥,是有優勢的。
而武者的武技發揮不開,等於束縛手腳。
果斷奔跑過去。
身影一掠,跳到了一處大石頭後面,俯身窺探。
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
那銀背鐵甲蟒就從草叢中伸出了腦袋。
一雙成人巴掌大的血紅瞳孔,四處張望。
嘴中蛇信,也在吞吐不定,嘶嘶作響。
它身體遊走,蛇頭四處打量,很快,目光鎖定了崔東山藏身的大石頭那邊。
顯然,它發現了人類的氣息,還有氣血沸騰後的熱力散發。
崔東山面無表情。
鳳鳴槍早已緊握在手中,身體雖然是潛伏狀態,但臥虎拳樁早已運轉,氣血在經脈中,看似如小河流淌,緩緩而動,實則氣血匯聚,蓄勢待發。
只待出手,氣血就會如火山爆發,打出全力一擊。
只是中階凶獸,比對人類的真氣境武者,甚至厲害一些的,能堪比大師境。
這銀背鐵甲蟒,不算特別出彩。
雖然處於劣勢,但我氣血狼煙,武技破限,還有一戰之力。
默默等待。
相距不到十米了。
這麼短的距離。
仿佛時間都變得緩慢了。
崔東山心跳如雷,努力平復情緒。
銀背鐵甲蟒大半個身體都從草叢中遊走出來,蛇頭左右擺動,似乎也在觀察那巨石後面,從哪裡可以更好的攻擊。
就在銀背鐵甲蟒距離大石頭只有五六米的時候。
崔東山目光一凝,猛然氣血爆發,周身空氣似乎都焦灼了,一片淡紅色。
他一個轉身,手中鳳鳴槍嗡鳴一聲,雙頭彈出,變成七米大槍。
手腕擺動,槍頭一面,畫出一個弧度,突然插在了大石頭下面。
而後,崔東山槍身一抖,槍尖爆發一股力量,直接把那半人高的巨石挑起,砸向銀背鐵甲蟒。
這突如其來的一下,銀背鐵甲蟒都沒有反應過來。
它全部的關注,都在崔東山散發出來的氣血誘惑上。
一下子被閃避,直接被巨石砸中了腦袋。
砰的一聲,銀背鐵甲蟒整個身體都後撤了一些,腦袋更是暈乎乎的,發出痛苦嘶鳴。
就在這時。
崔東山抓住機會,一腳踏地,奔牛步之火牛沖陣,身如瘋牛,悍不畏死,騰空而去,瞬間與銀背鐵甲蟒頭顱齊平。
下一刻,一點寒芒在虛空一閃。
崔東山手中長槍,刺破長空,狼牙七錘第四招,八千,直奔銀背鐵甲蟒的眼睛。
狼牙七錘,融合疾風破甲槍,變化交融。
八千的攻擊,蘊含疾風破甲第四槍雷閃的變化。
這一招的重點就是快,發揮到極致的快。
噗嗤!
鳳鳴槍筆直插入銀背鐵甲蟒的一隻眼睛。
然而這一槍,本該直接貫腦,襲殺銀背鐵甲蟒。
然而想法是好。
卻見那銀背鐵甲蟒吃痛之下,口中突然噴吐一道彩色煙氣。
這煙氣帶著一股風力,極有衝擊,直接把崔東山蓄勢爆發的力量,直接給抵消了,甚至把崔東山噴出七八米外,落地後,渾身發出腐蝕的聲音。
卻是衣服在那彩色煙氣之中,被腐蝕爛掉,就連肌膚都有些侵蝕的發紅。
然而意外的是,肌膚並沒有任何的腐爛。
崔東山也只覺得一陣悶痛之後,有些噁心的感覺,其他,也就沒什麼了。
但崔東山也有些凝重。
那鳳鳴槍,還插在銀背鐵甲蟒的眼睛中呢。
沒了武器,自己的攻擊手段少了一截。
這時候,銀背鐵甲蟒瘋狂甩頭,卻甩不掉眼中的長槍,它痛苦哀嚎,身軀扭動,尾巴瘋狂鞭打四周。
一時間,雜草被肆虐,一些小樹都被擊打折斷。
仿佛記起了仇人。
銀背鐵甲蟒突然尾巴一擺,往崔東山這邊砸了過來。
崔東山急忙一躍而起,奔牛步施展,再次奔跑,躲開了蛇尾的一擊,再次往蟒蛇身前衝去。
狹路相逢勇者勝。
已經打瞎了它一隻眼睛,接下來就是攻擊第二個弱點七寸。
哪怕沒有武器,但是手刀斬也是破限的高級武技,氣血蘊含手掌,斷鐵切石,只需要一指,就能洞穿七寸,到時候你還是要死。
哼,中階凶獸?
那又如何?
該弄死還是要弄死。
崔東山瘋狂衝擊。
然而銀背鐵甲蟒也是兇殘,蛇尾擺動,又快又狠,不等靠近,就是凌空砸來。
崔東山不慌不忙,環繞銀背鐵甲蟒,轉圈奔跑,讓只有一隻眼睛的畜生,看不過來。
果然。
崔東山不斷轉圈。
那銀背鐵甲蟒,本來還能不斷狙擊。
但連續十幾次後。
硬背鐵甲蟒就被轉暈了。
它的蛇頭到處亂看,有些追不上崔東山的速度。
就在這時,崔東山抓住機會,就要上前,給這傢伙一記死手。
然而這時,意外突生。
就在銀背鐵甲蟒的身下一處,突然一片雜草爆開,然後一道身影騰空而起,手中拿著一把小巧,類似匕首,又好像是手術刀的武器。
對著那銀背鐵甲蟒的腹部七寸處。
噗嗤!
一道亮光,直接洞穿了銀背鐵甲蟒的身體,然後,那身影的手,用一個詭異的動作,環繞銀背鐵甲蟒轉圈圈。
只聽得一陣撕拉的聲音。
頃刻間,身影落地,露出真容,卻是那烏行雲!
準備出手的崔東山都愣住了,不敢相信,那跑的不見影子的小娘們,居然躲在這裡?
然後再看銀背鐵甲蟒,一下子僵住不動了。
片刻後,在崔東山目瞪口呆下,銀背鐵甲蟒的身體突然撕裂一道傷口。
這傷口是環形切,很快,一大塊肉帶著內臟就與骨頭分離,掉落地面。
隨之,銀背鐵甲蟒,坍塌在地。
崔東山:???
烏行雲這時候看向崔東山,笑道:「搞定了。」
崔東山沉默片刻後道:「這就是烏家秘法剔骨刀?」
烏行雲點頭。
「那你剛才是?」
烏行雲繼續道:「先跑一步,尋找好的地方,來伏擊這個傢伙啊。在叢林中和它打,太吃虧了,不划算。」
「正好看到這裡,我就知道,錘哥你也肯定會選擇在這裡和它打。」
「那剛才我攻擊……」
「來之前二爺爺說了,以你為主,錘哥你的實力比我強的,所以我要藏身好,等待機會,然後一擊斃命,這也是先前說好的配合不是嗎。」
崔東山沉默了。
他很想說,其實我已經把這條蟒蛇轉暈了,我正準備出手打它七寸的,你這是搶怪啊!
可是看了看這銀背鐵甲蟒骨肉分離的場面。
再看看這娘們看似羞澀,實則遇到麻煩,逃跑果斷,賣隊友更是絲毫不覺得羞恥,搶怪也是抓住最好的時機。
這是用最輕鬆的力氣,得到最好的結果。
瑪德,這小娘們在蠻荒的經驗,不弱於那些真正的武者啊!
果然不愧是來歷練過好幾次的人。
我學到了。
真是謝謝你讓我成長了。
崔東山默不作聲,直接來到了銀背鐵甲蟒旁邊,從它七寸處,掏出來一個心臟。
心臟還是滾燙的,但有一道傷口,那是被烏行雲刺破了,也是銀背鐵甲蟒的致死原因之一。
眼看著傷口流淌出來一些殷紅的鮮血。
崔東山二話不說,對口就狂吸起來。
婉姐秘密指點之一,凶獸心血,為一身精華所在,是人類武徒境氣血蘊養最好的補品,目前沒有之一的說法。
殺活的,直接吸,當場煉化。
一滴心頭血,就是一支氣血藥劑。
而崔東山這一口下去,何止十滴。
原本淡定羞澀的烏行雲見了,都忍不住瞪大眼睛。
想當初才十二歲,第一次來蠻荒歷練。
當時的老祖宗同樣獵殺了一頭中階凶獸,取心頭血,讓她喝。
她也只喝了一口,就暈了,那是被凶獸磅礴的氣血衝擊的。
哪怕是後來她能承受的住了,但一頭中階凶獸,依舊只能喝一口,剩下的只能浪費,因為根本煉化不完。
而現在,這個第一次來歷練,第一次喝凶獸心頭血的崔東山,居然直接一口乾?
你也不怕自己被撐爆了!
崔東山無視了烏行雲的觀看,他用力擠乾淨銀背鐵甲蟒心臟中蘊養的心頭血,就把那心臟丟棄,直接原地站樁。
此刻,他身體內,磅礴的氣血翻湧,堪比近百支氣血藥劑的量,撐的崔東山,渾身通紅,熱浪滾滾。
不,不是量的區別,是質量的區別。
這凶獸心頭血,是最純粹,最原始的氣血。
臥虎拳樁一站,自身氣血瘋狂吞噬這凶獸心頭血,仿佛飢餓了十天半個月似的。
但伴隨著心頭血的煉化,一種莫名的凶戾情緒,也在心中浮現,讓崔東山的眼神都變得狠毒了,有種想咬點什麼的衝動。
烏行雲忍不住退後幾步,一臉警惕。
這是生吞凶獸心頭血的後遺症。
會被獸性影響。
搞不好,就會性情扭曲。
目前往來蠻荒世界的很多武者,這般長久修行,也都多多少少有些影響,所以才有各種打鬥,用來發泄。
但想要變強,就必須壓制獸性。
這是必不可少的一環。
自己之前是因為老祖宗給準備了清心藥劑,才能服用凶獸心頭血,無懼影響,慢慢煉化變強。
這傢伙,卻是直接干喝?
人家喝酒還要配個花生米壓壓酒氣呢?
你這也太……
烏行雲此刻,都不知道如何來吐槽了。
只覺得這位錘哥,真特麼牲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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