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
葉清寒去了隔壁葉城的郊區。
「到了。」
林夜趴在她肩上，兩隻白眼睛把方圓百米掃了個遍。
這片地區的植被看起來里比蘭城那邊荒。
但霧獸信號挨挨擠擠鋪了一地。
「東邊一大坨二階，西邊有三階上級，還領著一群小弟。」
「嗯嗯，走。」
葉清寒開始往西走。
繞過一片焦黑的灌木。
前頭空地上已經站著兩個人。
一男一女的御靈師作戰服，胸口別著葉城分部的徽章，腳邊一隻獠牙野豬御靈正拱著地皮。
那男的聽到聲音後回頭，
目光在葉清寒肩上的黑球滾了一圈，嗤了一聲。
「喲，就帶這麼個史萊姆，你這是來給霧獸送外賣的吧。」
女的掩著嘴笑，
「這契約的怕是全服最慘御靈，評個F級都算抬舉它了。」
林夜在肩膀上樂出了聲。
好傢夥，隨便去個地方就有人嘲諷，這劇本我熟透了！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莫欺少年，呃，莫欺少年球！
「西邊那隻黑子雞快憋不住了。」
忽然，西邊灌木林嘩啦炸開。
轟——！
一隻三米高的巨型公雞型霧獸踏破迷霧衝出來。
通體漆黑油亮，頭頂著一坨血紅肉冠，喉嚨里滾出破鑼般的鳴叫。
【霧獸名稱：玄羽鬥雞（變異種）】
【等級：三階上級】
【特性：喙擊帶三階穿透，雙爪撕裂狂暴時通體羽毛硬化如刀。】
「黑子雞本雞到場了。」林夜咂舌，「這長相，一看就愛在評論區抬槓。」
那對御靈師的臉唰地綠了，男的一把把野豬御靈召到身前，靈能護罩亮起。
「三階上級！撤，別硬碰！」
葉清寒把林夜從肩上抄下來往岩石上一放，甩了甩手腕，煞氣順著經脈爬滿拳面。
「你先待著。」
林夜在石頭上彈了兩下，
「凶女人你又逞能，合體碾死它，它不比你拳頭快？」
「先讓我練練手！」
玄羽鬥雞鎖定了她，雙爪蹬地竄來，黑羽炸開如一片刀林。
砰——！
葉清寒貼進它爪下的死角，一記煞氣重拳砸在雞腿關節上。
黑子雞整條腿彎折下跪，它嘶叫著甩頭，尖喙當胸啄來。
葉清寒擰腰讓過，反手肘砸喙根。
那對御靈師看得下巴快掉地上。
「這這這，空手剛三階上級？」
「那雞腿骨，是被拳頭打斷的？！」
葉清寒沒工夫理會這大驚小怪。
鬥雞狂暴起來，渾身黑羽根根豎立泛出金屬冷光。
一頭撞向她！
葉清寒雙臂交叉硬扛，衝擊力順著骨頭往上躥，腳下碎石被蹬出兩道深溝。
體修二階中級的極限，也就到這了。
「凶女人，夠本了沒，再倔下去你那兩條大長腿要被這破雞撓成漁網了！」
葉清寒聽到大長腿和漁網，耳根莫名熱了一下。
隨後反手一拳把鬥雞砸退，退到岩石旁。
「過來。」
林夜等的就是這句，一躍撲進她掌心，黑色液體從掌心漫開順著手臂往上淌。
這回他沒磨蹭流程。
可流過她小臂內側那截皮膚時，還是本能地把貼合放得極穩。
「合體又不費我勁，你早喊我不就完了，逞什麼英雄。」
「少貧，快！」
液體越過鎖骨往下漫。
訓練背心那層薄面料底下的曲線手感一股腦灌進他的感知，林夜的注意力差點沒兜住。
C的手感，呃，專業術語叫貼合曲率需要重新採樣。
「你又在那兒磨蹭。」
葉清寒從牙縫裡擠字。
「貼合採樣，物理剛需。」
「你再採樣，我把你凍成冰坨掛門口當風鈴。」
液體瞬間裹滿全身，墨黑戰甲成型，氣息拔升！
那對御靈師徹底愣在原地。
「這是高考中的那個御靈！」
「我從沒見過哪個御靈合體長這樣，這也太瘮人了！」
合體後的葉清寒周身墨色流轉。
臉部輪廓被拉出猙獰的弧度，嘴角一路咧到耳根露出交錯的獠牙，一條猩紅長舌緩緩滑過尖齒。
林夜接管了這張嘴，沒忍住沖鬥雞笑出聲。
「喲，黑子雞，剛才不是挺能叫喚，來，再給哥叫一個聽？」
玄羽鬥雞被這股氣勢激得暴起，通體黑刃羽毛噴射而出。
葉清寒貼地掠過，共生之刃在右臂延展到一米二。
鬥雞尖喙啄下，她左手轉眼變出一面圓盾硬磕。
鐺——！
火星四濺，她借著反震翻上雞背。
「背上四條觸鬚，先鎖翅膀。」
四條墨色觸鬚炸開，兩條纏牢雞翅根部，兩條釘進地面當錨，鬥雞被拽得動彈不得。
「就現在！」
葉清寒高高躍起，共生之刃拉到極限，一刀直劈那顆藏在肉冠底下的晶核。
噗——！
晶核被劈成兩半，黑血噴了一地，三米高的巨雞直挺砸倒，揚起漫天塵土。
死透了！
那對御靈師的野豬御靈嚇得往主人身後縮，兩人張著嘴合不上。
「三階上級，一刀就劈了。」
「我們是不是惹到鐵板了。」
林夜解開一半合體，先把嘴要回來，沖那倆人咧嘴一樂。
「看啥看呢，信不信我吃了你們？」他晃了晃腦袋。
兩人被嚇得直接跑了。
隨後林夜從葉清寒身上完全剝離，落地，頭也不回撲向了黑子雞。
【叮！吞噬三階上級霧獸玄羽鬥雞（變異種），獲得吞噬點8130！】
今天這頓雞不錯。
林夜埋頭啃著。
餘光掃見凶女人正低頭理那條被雞毛蹭亂的褲腿。
她大腿筆直的那截線條在稀薄日光下白得晃眼。
看一眼，就一眼，純屬技術復盤。
「你又在看。」葉清寒頭都沒抬。
「我在研究這雞毛的甲殼硬化結構，很有學術價值。」
「雞毛在你左手邊，我腿在你右手邊。」
林夜的白眼睛滴溜一轉。
「靈能感知是全向的，沒有左右之分，這是常識。」
「少廢話，吃完換下一個地方！」
「好嘞！！」
兩人在周圍掃蕩一個上午後，就回去了。
林夜的吞噬點也到了六萬三千。
......
日子一天一天地過。
葉清寒的作息規律得像一台精密儀器。
清晨六點出發去秘境。
上午清怪，林夜跟在後面當吸塵器。
下午修煉。
晚上合體訓練。
林夜的吞噬點在穩定增長。
第六天結束，七萬一千。
第七天，葉清寒去了暗林秘境。
這次暗林的霧獸密度比上一輪高了一些，多出了三隻三階中級。
葉清寒一口氣全部清理，耗時兩小時四十分鐘。
林夜吃得腦滿腸肥。
【當前吞噬點：83200】
「再有兩天差不多了。」
第八天下午，修煉結束後葉清寒破例沒有安排晚上的合體訓練。
「今天休息一天，你也恢復一下。」
「我不累。」
「我累了。」葉清寒說了一句。
林夜的大眼睛看著她的臉。
連續八天高強度的秘境作戰加修煉加合體訓練，葉清寒的臉色雖然還是一如既往的冷淡，但眼下有一圈淡淡的青色。
她的體修恢復力很強，但精神上的疲勞不是肉體能消化的。
「那就休息。」林夜沒有再堅持。
葉清寒走到窗邊坐下來，打開窗戶讓晚風吹進來。
蘭城的夜空被淨化高塔的微光照亮，看不到太多星星，但空氣比白天清涼了不少。
她靠在窗框上，一條腿彎曲擱在窗台內側，另一條腿自然垂著。
訓練褲從膝蓋往下的面料在晚風中微微飄動。
林夜趴在桌上看著她的側影。
窗框外面的微光勾勒出她的下頜線和脖頸的輪廓，鎖骨在背心領口的邊緣若隱若現。
擱在窗台上的那條腿，小腿和腳踝的線條在光線下清晰可辨。
「你又在看。」葉清寒沒有轉頭，聲音淡淡的。
「在感受晚風的溫度變化。」
「你的感知器官長在眼睛上，不在皮膚上。」
「我的皮膚也有溫度感知功能。」
葉清寒的嘴角動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還是想罵人。
「今天的風比昨天涼。」她忽然說了一句不相干的話。
「入秋了。」
「嗯。」
兩人就這麼沉默地待了十幾分鐘。
葉清寒在窗邊吹夠了風之後回到床上，把燈關了。
林夜跳到毛毯上趴好。
凶女人今晚的狀態跟平時不太一樣。
平時她躺下之後三分鐘內就會進入淺睡眠狀態，呼吸頻率降到每分鐘十二次。
但今晚過了五分鐘她的呼吸頻率還是十六次。
沒睡著。
林夜沒有打擾她。
又過了幾分鐘，葉清寒翻了個身面向他趴著的方向。
「林夜。」
這是她第一次在睡前主動叫他的名字。
「在。」
「迷霧神明找的那個人。」
她的聲音在黑暗中很輕。
「就是我。」
林夜的身體緊了一下。
「那個冰系御靈是上一世你的御靈？」林夜詢問。
她沉默了幾秒，「嗯。」
「不怕，你現在有我。「林夜說著。
黑暗中葉清寒的呼吸停了半拍。
「嗯。」
她翻過身去，背對著他。
「睡吧。」
林夜趴在毛毯上，兩隻大眼睛盯著葉清寒的後背。
被子蓋到了肩膀的位置，長發散在枕頭上，脖頸後面露出了一小截皮膚。
......
第九天。
去了石脊秘境。
葉清寒進去之後直奔核心區，目標明確。
今天只打三階中級以上的。
林夜：「你這是幫我省時間呢還是幫你自己趕進度？」
「二階的不夠你吃嗎？」葉清寒回了一句。
「能吃，但效率低。」
「那就聽你的，專挑大的。」
林夜在她肩膀上趴穩了，靈能感知全功率展開。
石脊秘境的核心區有兩隻三階中級的霧獸，分別占據了兩塊不同的岩石高地。
第一隻是一頭三階中級的花崗石巨猿，高三米，全身覆蓋著灰白色的岩石層。
葉清寒用了一分鐘解決它，打法跟之前的鐵穴蜈類似，集中力量攻擊同一點。
林夜吞噬，加六千。
第二隻是一頭三階中級偏上的鐵角山羊，頭部長著兩根純鐵質地的彎角，喜歡用角衝撞。
這只比花崗石巨猿難對付一些，衝撞的動能極高。
葉清寒側閃避開了三次衝撞之後，在第四次衝撞時正面迎了上去。
雙手抓住了鐵角山羊的兩根角。
她的腳在地面上刨出了兩條深溝。
然後她用一個純粹暴力的方式結束了這場戰鬥。
把鐵角山羊的頭往下按，膝蓋從下往上頂。
膝蓋和頭部的碰撞產生了一聲沉悶的巨響。
鐵角山羊的顱骨裂了。
「你這招越來越熟練了。」林夜跳下去吃。
這隻給了七千。
【當前吞噬點：96200】
差三千八。
葉清寒在核心區又轉了一圈，找到了三隻二階上級的霧獸。
三隻二階上級總共給了一千三百多。
【當前吞噬點：97550】
還差兩千四百五十。
葉清寒看了一眼時間，還剩四十分鐘。
「夠嗎？」她問了一句。
林夜知道她問的是他還需不需要繼續找霧獸。
「再找兩隻二階中級的就夠了。」
她在回傳送點的路上順手打了兩隻路過的二階中級灰岩犬。
林夜吞噬完畢。
【叮！吞噬點已達標！】
【當前吞噬點：100270】
【是否消耗100000吞噬點，升級至三階上級？】
「到了。」
「什麼到了？」
「我要升級了，找個安全的地方停一下。」
她找了一塊平坦的岩石，把林夜從肩膀上拿下來放在上面。
「要多久？」
「幾分鐘。」
林夜在心裡確認了升級。
【確認。】
液態身體再次進入了自主進化狀態。
細胞高速分裂重組，體型先縮小後膨脹。
黑色表面的金屬光澤變得更加深邃，整體密度又上了一個台階。
三分鐘後進化完成。
林夜的體型從籃球大小變成了略大於籃球，看起來變化不大，但拿在手裡的重量感完全不同了。
他打開系統面板。
【名稱：林夜（共生體·毒液）】
【形態：成熟體】
【等級：三階上級(0/200000)】
【吞噬點：270】
下一級二十萬。
數字翻倍了。
林夜看著這個數字，表情很平靜。
預料之中。
結束後，兩人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