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瀰漫於空中的香菸反倒讓眾人的慌亂無措加重了幾分。
似乎狼族長老馬上就將出現,嵇翰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如果來人是天奎的嫡系存在,他們該怎麼辦?難道要直接掐斷傳界香?
光幕中的大門忽然洞開,接著傳來逐步迫近的腳步。
出乎預料的是,走入眾人視野的居然是一名銀袍女子。
誰知銀月看到來人的模樣,竟將之前三人商討的話術全都拋到了腦後。她滿眼不可思議的神色,兩手掩嘴,「啊呀」一聲驚呼出來。
什麼情況?
嵇翰知道雖然自己有概率怯場,但銀月絕無可能露出破綻的。他看向身旁的車老妖,對方的表情同樣茫然。
戴著銀狼面具的女子顯得很警惕,先是掐訣施法布下了某種禁制,才簡短開口道:「你是誰?」
銀月神情木然,似乎在仔細分辨此女的聲音,然後支支吾吾地試探道:「銀、銀光姐姐?你當了……天淵城長老?」
此話一出,那位長老杏唇微張,呼吸節奏明顯變快了很多,仿佛被說中了身份。
「你到底是誰?」她又重複了一遍自己的問題。
「我……我是……」銀月說到一半猶豫片刻,聲音慢慢低沉下來,「我是玲瓏。」
嵇翰不清楚為什麼銀月改變了原定計劃,主動暴露了身份。但那名長老聽到此話後身軀一震,像遭了雷擊似的退後一步。
她連連搖著頭:「玲瓏早在幾萬年前就隕落在下界了,你不可能……」
驚疑的話音戛然而止,因為銀月又一次用出了剛剛的法術。她左手中擎著那閃光刻印,低下頭小聲道:「銀光姐姐……我還活著。」
詭異的沉默持續了幾個呼吸的時間。
「玲瓏妹妹,你怎麼會……」這位名叫銀光的長老終於從錯愕中反應過來,「當年你前去支援下界再無回音,據返回的修士說,你被副將陷害誤入魔族埋伏,力戰不敵最終隕落——」
嵇翰悄悄向身側看去,只見車老妖雙拳緊握、目光陰沉,顯出與童子身軀毫不相稱的怒意。若非此時還有一名大能在場,他定會在化神妖修的靈壓中打個寒戰。
銀月面色一沉,無奈道:「這只是別有用心者編織的謊言罷了。現如今的銀月狼王,依舊是天奎麼?」
銀光從銀月不算友善的語氣中覺察出了什麼,低聲道:「自然是他。」
「那祖父呢?」
「我也不清楚敖嘯大人在哪裡……自從離開他老人家門下,至少有上萬年未見過了。」銀光略帶歉意地答道。
「唉。」銀月嘆了口氣,「祖父自然是找不到的,這麼多年過去,也許他已經接受我殞命下界的事實了吧。能聯繫到銀光姐姐,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眼下,也只有你能幫到我們了。」
說罷,銀月便將自己落得這番境地的所有原因,一五一十地講了出來,甚至連與天奎的爭執都沒有任何的保留,直言分魂之事是拜他所賜,讓邊上的嵇翰聽得後背發涼,車老妖同樣駭然不已。
這個銀光究竟是何方神聖,銀月居然無條件地信任她?
至於從虛天鼎脫困後的遭遇,銀月還是隱去了一部分事情,只是簡短解釋為「受到了人界修士的幫助」、「找到了當年失散在下界的部下」等等,最終提及今日化神修士齊聚,是為了尋求擊敗元剎的方法。
而那名銀光長老,聽到銀月和天奎的種種糾紛、以及被捏造的死訊,一對銀牙緊咬,聲音都因憤怒變了調,看起來恨不得親自登門質問。在了解到下界諸人面臨的難題後,她更是打算直接派遣分魂下界,銀月苦苦相勸之下才冷靜下來。
「對抗元剎只能靠下界自行解決,假如讓天奎知道我還活著,會一發不可收拾的。」銀月緩緩說道,「此界修士眾多,並非沒有希望。如果我能擊敗元剎搶回軀體,成功返回靈界之後,再想想怎麼處理其他事情吧。」
「那魔頭可是大乘期的魔界聖祖,哪怕這分魂只有化神期修為,其手段毒辣也不是區區人界修士能招架得住的,更何況當年的古修都不在了,單憑——」
銀光欲言又止,沉默了好一陣子後,也許是自己想通了,也許是銀月決然的態度讓她最終妥協,嘆息道:「唉……我能幫到你們,但是要千萬小心。出了任何差錯,我都無法向敖嘯前輩交代。」
「雖然我沒辦法完全解決下界靈氣稀薄的問題,但短時間內匯聚天地元氣的方法應該是能奏效的。既然那魔族尚未脫困,我這裡還有一種威力強大的固定陣法可以傳授給你。」
「陣法……倒是眼下最有用的了。我一會便撤下禁制,需要什麼天材地寶,可能還是那些人族化神修士了解地清楚一些。」銀月長出了一口氣,如果用合體期存在通曉的陣法來對抗化神魔族,的確可以給勝算加幾分籌碼。
「玲瓏妹妹,有一件事我不知該不該講,但你最好要多加注意。」銀光略顯擔憂,出言告誡道,「此界的人族修士雖多,但不可能真心效忠於銀月狼族,你明白麼?」
「嗯。這個界面無法正常飛升,他們想要得到的是去往靈界的辦法。逆靈通道自然行不通,唯一的可能便是冒險穿越空間節點,而有關空間節點的情報都在我身上。」銀月閉上雙眼道,「除掉元剎,一方面是消除界面的威脅,另一方面則是不得不為我辦的事情。」
「原來如此……我會向他們提起此事。但傳界香只能一時,日後能否控制好這些人,還得靠你自己。」
銀光扶了扶面具,一清嗓子,恍然間又變回了那個高高在上的合體大能。
「事不宜遲,解開禁制,我會會他們再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