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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方象

2026-10-10 16:30:21 作者: 滄海生蜉蝣

  金光上人伸手想要阻攔。嬰啼老人忽然變招,單掌襲來。金光倉促之間收手反擊,卻已來不及。兩人的掌力各自打在對方身上。金光上人骨頭咔咔兩聲,身體不由自主倒退兩步,嘴角溢位血來。

  嬰啼老人卻是被一掌打得身體後仰,腦袋重重摔砸在地上,抽搐幾下,再也不動了。

  這幾下兔起鶻落,秦川和許懷玉忙著揉胳膊肘和膝蓋,根本來不及出手。

  等兩人反應過來,衝到近前,勝負已分。

  金光上人擦擦嘴角的血,囑咐道:「補刀!」

  秦川和許懷玉同時刺出長劍。秦川的劍率先貫穿嬰啼老人的脖頸。許懷玉的劍堪堪刺入胸口。兩人各自攪了兩圈,確認人已經死透,這才撤劍後退。

  秦川道:「師父,這老傢伙好奇怪,他那件武器明明就在手邊,卻偏只用一雙肉掌。」

  金光上人點頭:「不錯,說起來此人還是為師的一位故人。」

  許懷玉在一旁道:「師父,若他也是假的,那又是什麼人安排他在此處呢?」

  金光上人搖頭:「就算那個老傢伙尚在人世,也不會有這般大的能耐。這人的武藝並不在那老傢伙之下。」

  說著,他伸手拽下這人頭上假髮和面具,露出一顆光頭。

  「是個和尚?」秦川有點震驚。

  「他就是南少林的方象大師。」金光上人說道,「川中有一僧一道一尼。道便是為師,尼是那位了因師太,僧便是這位方象大師了。他出身南少林,卻有心在川中傳法,與我算是朋友。」

  秦川點頭:「如此算下來,師父你沒了兩個朋友。」

  金光上人搖頭:「自打他向我出手,便不能算朋友了。」

  許懷玉眼睛一亮,掏出紙筆將這番話記下。

  秦川則有些唏噓。為了讓師父好受一些,他決定搜一搜和尚,看他身上有沒有什麼遺書解釋苦衷。

  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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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川捏著一隻金牌,有點牙疼:「師父,這一枚與方才那枚有些不同。」

  金光上人並未接過金牌,掃視幾眼,低聲道:「確實,此牌更精緻些。」

  說話之中,秦川手指已經扣上那處凹槽。啪嗒,一顆紅色藥丸落在地上。金光上人小心翼翼用劍尖挑起,卻是眨了眨眼:「此物有毒,便暫且放在為師手中吧。」

  秦川眼神動了動,摸出一隻空瓷瓶:「裝這裡面吧。」

  金光上人將藥裝入,正要收起,冷不防秦川伸手來奪。

  兩人噼噼啪啪交手幾招,到底是金光上人功力深厚,將藥裝進懷中。

  秦川急道:「師父,這藥你不是有一顆了?」

  金光上人想起松間,低頭道:「川兒,你是好孩子。這枚藥丸,為師要留給旁人使用。你不必擔心。」

  秦川感覺不對:「那另一顆……算了,既然師父已經拿定了主意,那就由你吧。眼下這個狀況,能快一點也不一定就是壞事。」

  金光上人笑了笑,再沒有講話。

  許懷玉在一邊皺著眉頭,看看秦川,又看看金光上人,腦中閃過念頭,兩人雖然交手,彼此卻沒有任何敵意。

  三人正無言中,忽然門外有人聲傳來。

  「聽聞有峨嵋高人前來,宋某有失遠迎!有失遠迎啊!」

  跟著腳步聲響,十幾名小廝開道,一名五十歲左右的黑須老者快步走了進來。

  他看也不看地上的屍體,走到金光上人身前便下跪:「拜見上人!」

  金光上人看了秦川和許懷玉一眼,這宋家家主似乎不簡單。

  宋家家主也不等金光上人說話,自行站起,拱手道:「聽聞秦川師兄曾有意引薦我兒拜入峨嵋,可惜我兒命苦,被這老怪物踢入水中溺死。上人若是准許,我宋家想要選一名旁系子侄拜入峨嵋,當一名外門弟子,供上人驅使。」

  他這番話說得又快又急。

  金光上人不打斷,也不急於回話,只是手捋白須,靜靜看著這位家主。

  宋家家主也不急,只是站在那裡任他打量。表情有些謙卑,卻也不失風骨。

  有小廝為三人倒上茶水。金光上人伸手要去端,手到杯前,似乎感受到溫度,縮手回來。看著宋家家主,若有所思。


  秦川和許懷玉則全然沒有觸碰茶杯的意思。

  良久,老道士忽然站起身來,說道:「川兒,緣分既然斷了,咱們便走吧。」

  說罷,起身往外便走。

  秦川和許懷玉緊隨其後。

  三人離去之後,宋家家主仍是那般靜靜立著,彷佛眼前仍然有位值得尊敬的長者。不幾時,一隻雀鳥飛來,落到桌上,他才看向地上那屍體,吩咐道:「將這屍體搬到後院埋了。」

  幾名小廝領命而去。

  他將手放在那件奇門兵器之上,眼神微微一變,房中忽然又響起嬰孩哭聲。

  三人走出宋府,金光上人忽然道:「川兒懷玉,你二人倒令我刮目相看。你們如何看出茶杯有毒?」

  秦川啊了一聲:「竟然有毒嗎?」

  金光上人奇怪:「你沒看出來?你們二人也沒喝。」

  秦川眨了眨眼:「晚上喝茶容易睡不著。」

  許懷玉小聲道:「我想等師父喝完沒事再喝來著。」

  金光上人嘴角抽了抽,也不知該夸還是該罵。

  這一對年輕男女卻是相視而笑。

  秦川忽然說道:「師父,咱們殺死方象和尚之事恐怕馬上就要天下皆知,你有把握應付南少林嗎?」

  金光上人面色忽然變得很奇怪:「放心。南少林近三十年一年比一年衰落,現今的方丈更曾是一名落草山賊,若說武功,你二人再練三年,便可勝之。」

  秦川奇怪:「可這位方象大師的武功……」

  金光上人:「他的武功與我本在伯仲之間,只是被我先手打傷,才死在咱們三人手下。這也是無需擔心之處,他本是南少林這一任的方丈人選,被那賊和尚使計陷害,說起來,還與南少林有些仇怨。」

  秦川點頭:「那依師父所見,我與師妹要想勝過方象大師,需要幾年?」

  「五年。」

  秦川聽到三年和五年兩個數字,一下子有點應激,前世這倆數字放在一起可不是什麼好東西啊。

  許懷玉則有些神往,五年之後,她和師兄的武功都將勝過方才那個假嬰啼,與師父在伯仲之間了。

  三人一路走到城外,此時月亮已經升起老高,如水般的月光流淌在天地之間,為夜色染了一層白。

  「對了,還有一處應當去看看,那縣衙也有古怪!」秦川叫了一聲,又說起他在縣衙中所見。

  金光上人卻是擺了擺手,說道:「縣衙就不必去看了。」

  秦川想起三屍腦神丸,心中瞭然,萬一這縣官真是魔教中人,金光上人沒準還是人家的下線呢,去了自己和師妹這倆外人反倒危險。於是作罷。

  又走了一陣,他忽然又叫出了聲:「不對!師父,不對啊!我好像把化屍水給忘了!」

  金光上人愣了一下:「化屍水?你放在哪裡?」

  秦川:「宋家。」

  金光上人搖了搖頭,說道:「那個宋家家主不簡單。要去便明日再去。」

  秦川無奈,大高手說明日,便只得明日。

  金光上人看了一眼月色,輕聲道:「川兒,玉兒,為師此次下山,便是想告訴你們一件事。峨嵋山中,此刻有魔教使者。松石那伙人便是因此才敢對我出手。」

  秦川啊了一聲,問道:「師父,那我傷勢剛好那一次,練功房中,他們又是因為什麼?」

  金光上人笑了笑:「因為那時他們剛發現我研製出的那顆解藥。」

  秦川只能點頭。

  一屋子漢奸里突然出現一個給八路通風報信的,擱誰也得急。

  三人在山中穿行一陣,並沒有一個既定的去處。

  秦川實在有些困了,不願再陪老道士散步,於是說道:「師父,你年紀大了覺少,我跟師妹卻實在撐不住了。你看要不這樣,你想去哪兒,就先去。我跟師妹在山中歇息一日,明日我二人自會下山尋找化屍水。」

  金光上人點了點頭,說道:「既然如此,你二人便去吧。為師還想好好看一看這山間的月亮。」

  這話有點酸了。秦川和許懷玉對視一眼,憋著笑道:「好,師父你想看就看吧。」說罷,二人攜手向山中走去。

  山中過夜,最怕露水。

  即便兩人內功都已有所成就,在山中被露水打一晚,翌日恐怕也要生病。

  兩人本想下山去住客棧,可又實在睏乏。

  兩人在山中轉了一陣,忽然聞到一股熟悉的味道。

  藉著月光,見山間一片空地,空地之後竟然有一個黑乎乎的洞子。

  好像是熊洞。

  秦川看了師妹一眼,小聲道:「師妹,也不知道那頭熊在不在家,咱們去熊洞睡?」

  許懷玉睡眼惺忪地點頭。

  兩人於是攜手而入。

  熊果然不在。

  秦川擔心洞裡那頭熊半夜回來,發現送上門的外賣,於是進進出出幾次,用山石將洞口封死。

  再次回到洞中,一眼就看中了熊老哥搭的窩,看著就很軟。

  他也不挑地方,隨意一躺,困意襲來。見許懷玉向他看來,用力笑了一下,然後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等秦川再次睜開眼睛,已經是第二天的清晨,他只覺頭下一片柔軟,抬頭看去,見師妹一臉困頓,似乎一夜沒睡,感動問道:「師妹,你腿麻嗎?」

  許懷玉臉一紅,想要起身,卻只是晃了一晃。

  秦川趕忙伸手攙扶。

  許懷玉抓住秦川的胳膊,說道:「師兄,昨夜那頭熊在洞外弄出好大的動靜,我看你睡得熟,就沒忍心叫你。」

  秦川笑:「咱們占了它的洞府,也不知它昨晚在何處睡的。」

  許懷玉也露出笑容:「我只盼著它還在洞外,如此咱們便有肉可吃了。」

  秦川點頭,忽然又是一陣困意襲來。這困意十分奇怪,彷佛有什麼力量要將他拉入夢境似的。

  他昏睡過去,意識被拉入白字空間之中,見剩餘工時後方的數字變成了一個可以治癒強迫症的整數:360h(已滿)。

  已滿……看來工時積累的極限就是360h了。

  秦川心中意動,琢磨著是不是把工時用了。可他這一身武功該如何升級,還真有些想不明白。於是念頭一散,陷入夢中。

  等他再次醒來,只覺渾身都有些疼痛,不知是被山石硌得還是練功出了差錯。他伸展一番肢體,又運起內功驅散冷意,這才好受了些。想起身邊好像少了一個人,頓時有點心慌。

  推開洞口山石,洞外沒有人,也沒有熊。

  「師妹?!」他也顧不得會不會被熊發現,放聲大喊。

  許懷玉的聲音遠遠傳來:「師兄!快來,這裡有東西可吃!」

  秦川肚子咕嚕一聲,屁顛屁顛跑過去,是一條小溪,溪邊立著一名窈窕秀美的女子。女子手提利劍,手裡拎著一條大魚,正是師妹許懷玉。溪水兩三丈寬,水流緩慢,溪水對面,一頭一人半高的巨型棕熊正呲牙咧嘴地跟她對峙。

  臥槽?師妹那句話是跟誰說的?這熊的體型簡直比前世見過的熊加起來都嚇人!打輸的當食材這也太殘酷了!秦川搖著頭,護在許懷玉身前。許懷玉沖棕熊指了指:「師兄,咱們今天可以吃熊掌嗎?」

  秦川連忙擺手:「熊可能也是這麼想咱們的。」

  許懷玉聞言發笑:「師兄,咱們學武這麼久,肯定比它一頭熊強。」

  秦川大驚,趕緊阻止:「不要在熊後面加一個強字啊,等會兒說不定出來什麼東西!」

  棕熊被兩人無視,感覺尊嚴受到侮辱,嗷嗚一聲,舉著爪子就衝上來了。

  秦川左臂發力,地坤劍一劍斬出,碩大的熊頭被斬出一道長長的疤。

  棕熊嗷嗚一聲,扭頭就跑。

  秦川見狀膽氣大增,運轉輕功攔在棕熊身前。

  棕熊凶性大發,朝著秦川撲殺過去。

  一人一熊展開了殘酷的搏殺。秦川身法快過棕熊一大截,手中又有地坤劍,自忖有自保之能。圍著棕熊飛速走位,抽冷子左攻一劍右刺一招。棕熊連連怒吼,卻怎麼也抓不到秦川,暴怒之下頂著地坤劍的傷害奮力撲殺,山石草木亂飛。

  許懷玉在一旁看得有些心驚,這畜生好大的力氣,若是不慎被它拍中一下,恐怕不半天就能投胎當肥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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