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麗婭的念刃作用於在場所有人的身上。
那股壓力如同實質,壓在每一個人的肩膀上,壓得人喘不過氣來。士兵們彎著腰,咬著牙,額頭上青筋暴起。戰馬不安地嘶鳴,四蹄亂蹬,想要逃離這片區域。就連那些身經百戰的薔薇騎士們,也不得不扶著劍柄才能站穩。
但阿布羅狄依舊保持著自信的面孔。
他雙手抱胸,微微揚起下巴,做出一個「我完全不虛」的表情。
「她這是想單挑我們所有人嗎?」他對班傑明說,「挺有膽量的嘛。」
班傑明盯著露台上高舉劍的賽麗婭,沒有回頭:「如果她覺得自己能做到,就來試試吧。」
「我是不會留情的。」
阿布羅狄沒有發表意見。
班傑明的目光一直鎖定在賽麗婭身上。
賽麗婭的實力,他再清楚不過。
相當一段時間,好吧,一直到現在他都認為她就是凜風王國的最強者。在他的記憶里,沒有人能和對方硬碰硬。哪怕是被女神附體後表現非凡的莉維亞和切絲維婭,也比不過。
但如果只是他記憶中的賽麗婭,班傑明不認為自己這邊的人會輸。
對方再強,也不過是人類罷了。
但如今——
她的身軀被死去的魔法女神占據。
難說她的實力不會得到改變。
芬恩策馬來到班傑明身邊。
「讓你的士兵都退開。」
班傑明轉過頭,他看上去非常的認真。
「對付賽麗婭,人越多越不利。」
他看著露台上那個身影,眼中閃過一絲憤恨。
「我有經驗。」
作為唯一和賽麗婭真刀真槍斗過的人,芬恩完全理解這一點。如果自身實力不夠,那麼完全沒有資格站在對方面前。她的念刃「伏誅」的特性,註定了這不是能用人數壓制的對手。
班傑明思考了一瞬。
「如果我讓人用弩箭壓制呢?蒸汽連弩的威力——」
「沒用的。」芬恩打斷他,「她……」
話沒說完。
露台上,賽麗婭已經動了。
她不想等下面的人商量和計劃,再來對付自己,從班傑明記憶中讀取到的片段來看,他的故鄉有很多敵對角色都是這樣被打敗吧。
一個大跳,從城堡高高躍下。
那姿態如同一道流星,直直朝著班傑明所在的方向墜落!
「保護大人!」
寒霜鎮的士兵反應最快。
他們從背後抽出盾牌,迅速組成盾陣,擋在班傑明面前。那些盾牌是寒霜鎮工坊特製的,內襯緩衝層,外覆精鋼,足以抵擋強弩的射擊。
但賽麗婭還沒落地。
另一批人已經先一步沖了上去。
驍勇的薔薇騎士團。
布琳華的騎士們,在那道流星落地之前,已經攔在了她的必經之路上。
對於布琳華而言,她很難說明究竟是芬恩一箭射殺阿普頓的罪行重,還是賽麗婭當眾將阿普頓當一隻雞崽子拿捏的罪行重。
當著所有南境士兵的面,把大公當雞崽一樣提著,那以後南境在王國其他三大境面前,還抬得起頭嗎。
「我現在才覺得,」班傑明喃喃道,「這騎士團的名字取得真心貼切。」
阿布羅狄湊過來。
「怎麼說?」
「他們是真的很勇啊。」
驍勇的薔薇騎士團沒有弱者。
這個說法,在賽麗婭面前並不成立。
賽麗婭落地的瞬間,五名騎士同時出手。長槍從不同方向刺來,封死了她所有閃避的空間。配合默契,時機精準,絕對是千錘百鍊的技術。
賽麗婭看都沒看。
只是一劍揮出。
那劍光在夜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快得讓人根本看不清軌跡。
五名騎士同時從馬背上跌落。
戰馬驚恐地嘶鳴,拖著韁繩跑開。騎士們倒在塵埃里,有的捂著傷口呻吟,有的一動不動,不知是死是活。
賽麗婭繼續向前。
又有騎士衝上來。三騎並進,劍鋒直指她的要害。
賽麗婭只是一劍刺出。
最前面的那個騎士,劍還沒遞出去,胸口已經多了一個窟窿。他的身體僵硬了一瞬,然後軟軟地從馬背上滑落。
另外兩個騎士愣住了。
賽麗婭沒有給他們反應的時間。她跨出一步,兩劍揮出——
兩人落馬。
太快了。
真的太 快了。
那些騎士在賽麗婭面前,那身鎧甲就像紙糊的一樣。
「我來當你的對手!」
一道紅色的身影從天而降。
布琳華落在賽麗婭面前,紅色的甲冑在月光下泛著灼目的光澤。她腰間的劍裙自動解體,十二把紅色長劍懸浮在她周圍,緩緩旋轉。
紅色的劍鋒在空中劃出優美的弧線,像一朵正在綻放的薔薇。
賽麗婭停下腳步。
她看著布琳華,那雙甘青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興味。
「直面我還能保持戰意……我姑且就將你視為對手吧。」
布琳華的眉毛豎了起來。
「好狂妄的口氣!」
她哪裡還管眼前的人是王女還是什麼東西。
手一揮——
十二把紅色長劍同時激射而出!
劍鋒在空中留下十二道紅色的軌跡,如同十二條靈蛇,從不同角度朝賽麗婭噬咬而去!
「男爵!」阿布羅狄在旁邊驚呼,「她這招和你好像啊!」
班傑明盯著那十二把劍,眼睛一眨不眨。
「別吵,我在聞經驗呢。」
他沒有讓身邊的人立刻出手。
他需要知道賽麗婭現在究竟是個什麼水平。
自信滿滿地衝上去,然後被對方當減速帶碾過去,可不是他想要看到的。
十二把劍已經到了賽麗婭面前。
賽麗婭動了。
她的動作不大。只是手腕輕輕一轉。
左手劍向外一格,擋開了四把。右手劍向上一撩,震開了三把。身體一側,避開了兩把。抬腳一踢,踹飛了一把。還有兩把——
她張開嘴,咬住了一把。
劍尖距離她的眼睛只有一寸。
然後她偏過頭,讓那把劍從臉側滑過,在空氣中留下一道殘影。
十二把劍,全部落空。
布琳華的瞳孔猛地收縮。
賽麗婭鬆開嘴裡的劍,那把劍「噹啷」一聲落在地上。
「就這?」
布琳華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她抬起手,那十二把劍在空中轉了個彎,再次朝賽麗婭激射而去。
這一次,她學聰明了。
劍不是一窩蜂地衝上去,而是分成了三批。第一批四把佯攻,吸引注意。第二批四把從側面突襲。第三批四把伺機而動,尋找破綻。
「感覺沒有新意。」賽麗婭瞧著評價道。
這一次,她不再只是被動格擋。
她向前跨出一步。
一劍揮出。
那劍光如同一道匹練,掃過第一批四把劍。那些劍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同時倒飛出去,釘在遠處的牆上。
再一劍。
第二批四把劍也被擊飛。
布琳華的額頭上滲出了冷汗。
她咬牙控制著最後四把劍,讓它們從賽麗婭身後突襲。
賽麗婭沒有回頭。
她只是將右手的劍向後一探。
劍尖精準地點在第一把劍的劍身上。
那把劍失去控制,撞向第二把。
第二把撞向第三把。
第三把撞向第四把。
四把劍在空中撞成一團,叮叮噹噹地落在地上。
布琳華的臉色變得慘白。
十二把劍,只剩下一半還能飛起來。
「還有嗎?」
賽麗婭站在原地,甚至沒有挪動過三步。
她看著布琳華,那雙甘青色的眼睛裡帶著一絲憐憫。
「這甚至不能稱之為舞,只是單純的雜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