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過來啊!」
班傑明看著如同一隻惡鬼沖向自己的賽麗婭,腦子裡飛速閃過無數可怕的畫面。
誰也找不到的熱帶雨林深處。杳無人煙。三個月後。
那樣的結局未免太恐怖了!
他的手已經伸向腰間——那裡藏著最後兩支聖血。只要打進身體裡,念刃就能再次強化,說不定能和現在的賽麗婭碰一碰。
但他還沒來得及動手。
一個身影擋在了他面前。
沃特。
班傑明愣住了。
「沃特?你怎麼——」
沃特沒有回頭。
他已經忍無可忍了。
看著大家都在打賽麗婭——芬恩在打,阿布羅狄在打,帕西瓦爾在打,就連班傑明都上場了。而自己呢?
只能在這裡維持秩序。指揮士兵。當一個幕後人員。
他已經受夠了。
就只是因為自己不是神眷者。
就只是因為自己沒有念刃。
所以這些「高檔戰局」,他根本就插不進手。
難道沒有念刃,真的就不能挑戰賽麗婭嗎?
好像真的是這樣。
普通人頂著「伏誅」的壓力上前,屬於連劍都很難舉起來。但沃特還是舉起來了。他還擋下了賽麗婭的一劍。
這已經是異常的幸運了。
砰!
賽麗婭的劍和他的劍碰撞。
那股巨大的衝擊力,讓沃特連帶班傑明一起倒飛出去。兩人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撞倒了一堆雜物才停下。
沃特撐起身體,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虎口裂了。血正在往下流。
雙手還在發抖。
「沃特!」班傑明的聲音從旁邊傳來,「這不是你能參與的戰鬥!快退開!」
他抬起手。
身後,那無數把武器開始顫動,然後同時激射而出,朝賽麗婭傾瀉而去,阻止她繼續前進。
阿布羅狄已經從側面趕到。他高高躍起,一記名為雙刺毒花的飛踢直取賽麗婭的後背,那是他「靈園格鬥術」里為數不多能看的招式。
賽麗婭轉身,一劍格開阿布羅狄的飛踢,同時側身避開三把飛來的劍。
沃特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切。
看著那些神眷者之間的戰鬥。
看著那些自己永遠無法企及的高度。
為什麼?
這個念頭在他腦海里翻湧。
作為騎士,卻只能站在效忠之人的身後。看著他和強敵拼命,自己什麼都做不了。
他曾經試過祈禱。
向那些女神們祈禱。
靈園女神。慈悲女神。蒼白女神。
沒有回應。
沒有人聽他說話。
他的祈求,從來沒有被聽見過。
沃特低下頭。
然後他想起了另一個人。
切絲維婭。
她不是女神。但她做到了很多女神都做不到的事。她救過自己的命。她讓寒霜鎮變得更強大,讓不可能變成可能。
在他的心裡,她確實如同神祇一般值得尊重。
沃特閉上眼。
切絲維婭女士。
他在心裡默默獻上了自己的祈求。
請保佑男爵。
請給我站在他身前的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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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賽麗婭正在和阿布羅狄纏鬥。
她的動作依然很快。快到阿布羅狄根本跟不上。她的劍依然很準。准到每一次揮擊都直取要害。
但和之前相比,已經不一樣了。
芬恩已經再次沖了上來。長槍刺出,逼得賽麗婭不得不後退。加爾文的迴響從側面襲來,大劍橫掃,封死她的退路。艾拉的迴響將金屬融化,化作無數細小的刺針,從四面八方湧來。
賽麗婭昏招頻出。
她試圖用靈火逼退眾人,但芬恩提前後退,讓她的靈火落空。她試圖用伏誅壓制,但迴響賽麗婭也在使用同樣的念刃,互相抵消了大半效果。
賽麗婭陷入苦戰。
她的呼吸變得急促。她的動作開始變形。她那張一直帶著從容微笑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慌亂。
賽麗婭進退維谷。
她想要突圍,但四面八方都是敵人。她想要反擊,但每一次反擊都會被提前預判。她想要——
一柄劍從側面刺來,划過她的手臂。
血珠飛濺。
賽麗婭咬緊牙關。
賽麗婭垂死掙扎。
她爆發出最後的靈火,將周圍所有人逼退。但這一次,那靈火的範圍明顯小了很多,持續時間也短了很多。
芬恩第一個沖了回來。
賽麗婭全盤崩潰。
她的劍被擊飛。她的身體被擊中。她踉蹌後退,單膝跪地,大口喘氣。
賽麗婭敗局已定。
芬恩站在她面前,長槍指著她的咽喉。
「結束了。」他說。
賽麗婭抬起頭。
那張臉上,滿是疲憊。滿是傷痕。滿是——
笑容。
「結束?」她輕聲說,「你在說什麼呢?」
賽麗婭進入第三階段。
賽麗婭站起身。
然後——
她的氣勢變了。
那種變化不是漸進的。是突然的。是爆發式的。
一股比之前更強大、更恐怖、更無法抵抗的壓力,從她身上蔓延開來。
那不是伏誅。
阿布羅狄正準備衝上去,突然感覺到一股寒意。
「為什麼她看上去還是這麼精神啊!」他朝班傑明喊道,「不是敗局已定了嗎!」
班傑明沒有回答。
他的神情異常嚴肅。
他看著遠處的賽麗婭,看著她那雙已經完全變成甘青色的眼睛,看著她身上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他知道她要使出哪一招了。
賽麗婭自稱有三個階段,並非是在開玩笑。
第一階段,是念刃「伏誅」。那籠罩全城的壓力,那讓普通人連劍都舉不起來的重壓,是她的標誌。
第二階段,是來自死誕者女神的「迸發靈火」。那黑白色的、能凍結一切的火焰,讓她在面對圍攻時有了爆發的手段。
而第三階段——
同樣來自於她自己的念刃。
伏誅的進階用法。
讓她站在所有神眷者頂端的力量。
其名為——
「賜死。」
賽麗婭輕聲說出這兩個字。
一瞬間,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那股壓力,不再籠罩所有人。而是集中在了一個人身上。
芬恩。
他想要動。但動不了。那股壓力如同實質,將他死死壓在地上。他的膝蓋彎曲了。他的脊背顫抖了。他的呼吸變得無比困難。
這是毫不講理的能力。
將伏誅帶來的壓力,全部集中在一個目標身上。讓他失去所有反抗的餘地。
而後——
那把帶來死亡意味的一擊,將會到來。
「芬恩。你很能打。你很有毅力。你很——」
「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