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你要渡我,那便讓我吃了你!
「妖魔,你在期待什麼?」
花芊兒不可置信地看著仍然站在她的面前的林勤。
怎麼回事!?
春秋蟬呢?我的春秋蟬呢!?
花芊兒瞳孔劇烈震顫,手腳都變得有些哆嗦起來。
她滿臉愕然地轉過了頭。
而在她的腦後,那一隻流光溢彩的蟬,確實仍然在。
但卻已經不是先前那副半邊生機盎然,半邊枯槁死寂,仿佛春秋二季,共存於一身的模樣了。
取而代之的是已然全身盡數化為枯槁的春秋蟬!
「春秋蟬,死了!」
花芊兒腦子嗡嗡作響,人傻了。
他是怎麼做到的?
她的腦海之中心念電轉。
但沒等她想明白這一切究竟是怎麼回事之時,林勤的靈劍已亮起寒芒。他從不給敵人愚考的時間。
他可不是花芊兒,怎麼可能會給對方思考和反應的時間。
對他來說,和一個妖魔交流的最好時間,永遠是在對方死後。
妖魔只要乖乖去死後,讓他假模假樣地掉一掉眼淚,也不是不行的事情。
【笑死我了,她急了,她終於急了!】
【這下本來還有一次的容錯的機會,自己給自己浪死了吧?】
【笑啊,怎麼不笑了?是天生不喜歡笑嗎小姐姐?】
【你不笑,那就該我笑了。】
【小友,你在期待什麼呢?】
隨著花芊兒的吃癟,看著她囂張很久的觀眾也是狠狠地出了一口惡氣。
「不!」
這一次,花芊兒是真察覺到了死亡的危險了。
而這也意味著,她要再度拼命了。
「以我前世之底蘊————」
她咬牙,剛想再次發動命咒術。
在她開始之前,林勤卻是先她一步地對其下達了詛咒。
山坡陰影處,一個與林勤別無二致的紙人分身無聲浮現。它手裡捧著一具艾草紮成的人偶,偶人身上纏著幾根烏黑的髮絲,胸口還死死貼著一張硃砂寫就生辰八字的黃符。
見花芊兒正要開口念咒,紙人面無表情,手中銀針毫不猶豫地落下,直刺偶人之口!
「呃啊花芊兒悶哼一聲,喉間如被利刃鎖住,剛到嘴邊的命咒硬生生被截斷,靈台瞬間一陣刺痛,法術隨之潰散。
還是那句話,大家都不是傻子,沒有招式是萬能的。
用過一次後的招數,通常都不會再靈驗了。
除非說,你有把握能一次性解決對方。
就像是林勤一樣,用爆炸符充當分身這種事情,他用多了也就不會再去用了。
有些招式,只適合用在敵人事先不知情的情況下。
「住手!」
一直被陣法與靈毒壓制的徐長琴終於爆發出一聲低吼。
至尊骨與重瞳再次共振,原本該是普照大千、光明正大的仙王法相,此刻卻因主人道心破碎、戾氣翻湧,竟透出一股說不出的陰冷與猙獰,連手中那柄象徵蜀山剛正不阿的靈劍,都在主人怨念催動下發出了類似野獸般的低鳴。
金光染了墨,仙姿化修羅,他舉劍指向林勤,眼底卻已沒了師兄弟的情分,只剩瘋狂o
「師弟,你欺人太甚!」
他嘶吼著揮劍,法相隨之動作,一劍斬落,山嶽都要為之崩裂。
然而林勤甚至連腳步都沒動。
他只是微微偏頭,那足以開山斷江的一劍,裹挾著失控的靈力,貼著他的發梢堪堪劈在了空處,將遠處一座石峰攔腰斬斷。
「師兄,你的心亂了。」
林勤的聲音很輕,卻像鈍刀子割肉,「劍隨心走,心若蒙塵,劍便是廢鐵,這可是你教我的,而現在,你連自己的劍都控制不住了?」
徐長琴表情微微一僵。
是啊,他怎麼連這麼重要的事情,都給忘記了呢?
但也就是在他失神的一瞬間,林勤再度欺身而上。
靈劍無情刺入。
「放心吧,很快便結束了!」
林勤剛想徹底了結他,可劍鋒未及攪動,天地忽變。
群芳競放,花海如潮,將所有殺意溫柔吞沒。
「嗯?」
幻境?夢境?
他毫不猶豫地抬手一劍。
「極致升華————一夢千年!」
花芊兒站在花海盡頭,臉色慘白如紙。
她感覺自己的心在滴血。
如今她的每一招每一式,都是在劇烈消耗前世的底蘊,她的道途也隨之越發黯然,昔日魔君修為,如今已跌至天仙邊緣。
而且,隨著林勤的破夢之舉,消耗越發劇烈。
再這麼下去,她以後轉生,只怕連大乘都要成為難題了。
而這,都是拜眼前這個男人所賜!
但她卻又不得不這麼做。
「長琴,趁現在這個機會,我拖住他了,你快走!」
花芊兒沉聲說道。
「不!要走一起走!」
徐長琴搖了搖頭,直勾勾地盯著林勤。
倘若不是擔心出劍可能會影響到花芊兒的術法,他現在只怕已經出劍了。
「別說這種傻話了,你我今日,是註定只能活下一個人,長琴,我知道,以前都是我做得不對,可惜,我不能再陪著你了。」
花芊兒回頭看他,眼中是不加掩飾的不舍與————某種近乎病態的溫柔。
「若你我今日只能活下一人,那該死的人,也應該是我,而不是你,我————」
話說到一半,他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向面前的花芊兒。
「為、為什麼?」
徐長琴緩緩地低下了頭,不敢相信地問道。
一隻雪膩細白的玉手已穿透氤氳花香,毫無徵兆地洞穿了徐長琴的胸口,握住了那顆跳動的心臟。
溫熱的血濺在她的臉上,她卻一臉溫柔。
「這不是你說的嗎?」
「長琴,你知道我入魔的執念是什麼嗎?」
她貼近他的耳邊,柔聲細語。
「是、是我嗎?」
「是啊,我想得到你,但我更想看看你,看著你入魔了的樣子。」
「你總是一副悲天憫人的樣子,說什麼你愛世人,也愛我,可你愛世人,你卻眼睜睜地看著我殺了他們,你說你愛我,你卻又眼睜睜地看著他們將我鎮壓,你說要渡我,可你卻渡不了我,你只會一遍又一遍地讓我沉淪在這裡,我受夠了!你說什麼入了魔的人也可以控制自己,你總是一副清冷高高在上的模樣,逼著我說什麼魔也可以為善,那你現在,你證明給我看啊!」
花芊兒吐氣如蘭,眼底卻翻湧著濃得化不開的恨。
不止是徐長琴對她又恨又愛,就連她也是一樣的。
兩人的愛恨早已分不清對錯。
「你總是說得輕巧,那現在你成了魔,你告訴我,你能不能做到!」
徐長琴深吸口氣,緩緩地看向了林勤。
如果說,花芊兒入魔的執念是他,那他入魔的起因,便是————林勤。
因無法接受自己的失敗而產生的魔念。
而這一切的因果,都是因為他!
」
他說不出一句話來。
因為他也做不到,抑制住自己的魔念。
「你看,你自己都做不到,可你明明知道我喜歡你,喜歡得要命,你卻還是一直對我若即若離,你說,我怎麼能不恨?」
「你說你要渡我,很簡單,我有一個辦法,讓我吃了你,讓你與我,融為一體吧!」
徐長琴想起了前幾世,眼中閃過愧疚,若不是他一味抗拒,既想著救她,卻又一直對她保持著一種冷漠的態度。
是不是,事情也就不會到這一步了?
「如果這能讓你泄恨,讓你回心轉意,不在為魔的話,那我————願意!」
【嘖,沒想到大師兄還是個痴情種。】
【什麼痴情種?!這不純純廢物嗎?想維護正道做不到,想渡化魔頭也做不到,和他在第一關里的表現,簡直一模一樣。】
【相愛相殺啊這兩人,簡直就是恨海情天。】
「師尊,不要信她!她是在騙你的!」
只覆在他胸口的手,忽然頓住了。
緊接著,花芊兒滿臉愕然地張大了嘴,仿佛身體裡有什麼東西在抗拒。
「嗯?」
徐長琴與花芊兒兩人同時愕然。
一抹柔和的清光自花芊兒左眼溢出,如冰雪消融,驅散了原本的猩紅與瘋狂。
那是————愛情蠱!
一直藏在她神魂深處、代表最後人性的今生的她,甦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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